第1章

上輩子,十六條大貨船滿載著八十萬兩白銀以及數不清的奇珍異寶,隨我當做嫁妝帶進宋家。


 


宋家拿我的嫁妝填補了虧空,轉過頭就嫌棄我商戶女卑賤的身份玷汙了侯府高貴的血脈。


 


我在侯府缺衣少食,被眾人恥笑欺辱,最後凍S在一個寒冷的冬夜。


 


臨S前我的反戈一擊,讓整個宋府為我陪葬。


 


這一次,八十萬兩銀子將助我攀上登天梯。


 


能自己掌握的權勢,我再也不會讓給旁人!


 


1


 


當我重生的時候,我才發現身下的大船已經行駛在進京的路上。


 


而十六條貨船組成的船隊,滿載著八十萬兩白銀以及無數奇珍異寶。


 


將作為嫁妝隨我一起進入宋府。


 


想起生命的最後一刻,我凍得四肢僵硬,歪在牆角看見散落在宋府衝天的火光,

耳邊飄來的斥罵聲,哭喊聲,求饒聲。


 


我S了,卻在臨S之前看見宋府滿門一起為我陪葬,我便心裡一陣快意。


 


春荷見我醒了,連忙給我背後墊上一個軟枕。


 


僅僅一兩便價值一金的金絲血燕一直用小火煨著,等我醒來便盛進邢窯白瓷碗內呈上來,入口溫乎乎的十分蔚貼。


 


我吃了一勺正在細細回味,春荷以為我沒胃口,連忙心疼道:「進京路途遙遠,吃食便不能像以往那般周全,可是苦了小姐了,小姐且忍一忍,等咱們到了京城,便不用這麼受罪了。」


 


我聞言一陣沉默,我的傻春荷,她覺得她的小姐不能吃上剛燉好的新鮮燕窩便是吃苦。


 


卻不知道上輩子,我在活著的最後那段時間,寒冬噎酸齑,雪夜圍破毡,那才真真是苦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別說燕窩,就是一個饅頭,

對我來說都是難得的美味。


 


我直接一口把燕窩喝完,接著擦了擦嘴角,便讓春荷喊來管家忠叔。


 


而此時,離我抵達京城還有五天的路程,離我和宋敬之的婚期,也不過還有一個多月。


 


當天夜裡,忠叔手持我的親筆信,帶著一尊羊脂玉觀音和百顆夜明珠上了一葉扁舟,


 


我看著小船飛快朝著京城而去,緊緊捏住拳頭。


 


這一次,八十萬兩白銀將助我攀上登天梯。


 


至於宋家,就等著填不上虧空被問罪吧。


 


能自己掌握的權勢,我再也不要讓給旁人!


 


2


 


七月二十日,胡家商船抵達京城。


 


春荷為我戴上幕籬,輕手輕腳替我系上披風,扶著我慢慢踏上碼頭,一個婆子滿臉笑臉過來,請我入轎去宋府做客。


 


上輩子我沒有防備,

跟著回了宋府,又在宋家眾人的挽留下住了一夜。


 


不過幾日,京城便傳出流言我已經委身宋敬之,宋夫人試探著和我商量,既然我的名聲已經受損,願以貴妾之位迎我進門。


 


當時我便放下茶杯,傳令忠叔抓到嚼舌根的人便給我扭送官府。


 


宋夫人這才訕訕的說自己老糊塗了。


 


現在想來,當時我就該當機立斷地退親,而不是為了結盟忍下這口惡氣。


 


春荷看著我的臉色,連忙上前說道:「媽媽糊塗了,我們小姐遠道而來正需要好好休息,家裡已經準備好了熱湯熱水,現在去做客,不是難為人嘛?」


 


我裝作不虞,呵斥了春荷,接著便乘上自己家的馬車,施施然的朝著胡家別院而去。


 


第二天,第三天,我召集了京城胡家商號的掌櫃,查賬本,巡視自家的產業。


 


一連幾天,

我都把心思放在店鋪上,把宋府晾在一邊。


 


按道理來說,作為晚輩和宋敬之的未婚妻,我第二天就該去宋府拜會。


 


但宋府不來人下帖子,我自然不會巴巴湊上去。


 


反正著急的不是我,馬上要被聖上問罪的,更不是我胡家。


 


果然,第七天,宋府等不及了,派來了宋夫人的貼身嬤嬤,請我明日去宋家赴宴。


 


那個嬤嬤臨走之前我隨手賞給她一顆蓮子大的珍珠,嬤嬤眼前一亮,不露痕跡的便把那珍珠收入懷裡。


 


看來那宋家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外面的花架子都顧不得了,就連當家夫人的貼身嬤嬤,都很久沒有油水可撈了。


 


我叫來春荷低聲吩咐,最後叮囑她:「別舍不得花費,你掌握的,可是你小姐下半輩子的幸福。」


 


春荷橫了我一眼,嗔怪道:「小姐說什麼呢?

咱們胡家什麼時候把這點銀子看在眼裡了。」


 


我啞然一笑,上輩子和一群窮酸待在一起久了,果然也免不了變得小氣了。


 


3


 


赴宴當天,我一身素淨打扮,帶上門的禮物也不過是一棵二十年的山參,不輕不重,正和我心意。


 


把那山參送給宋夫人的時候,我親眼看見她的表情從滿懷期待,變成了尷尬無言。


 


宋敬之的大姐宋澤之也在,忍不住嘲笑我道:「聽說胡家家財萬貫,胡小姐還如此節儉,可見胡家能發家也是有道理的。」


 


我不慌不忙喝下一口茶:「宋府貴為侯門,這一杯六安瓜片怕也是數好了茶葉數量衝泡的,宋家家風清正可見一斑,我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


 


宋澤之柳眉倒豎,卻被宋夫人威懾性的看了一眼。


 


接著,她便甩著帕子急匆匆出門去了。


 


宋夫人安慰我,宋敬之脾氣不好人卻實誠,等我嫁過來就知道了。


 


我含笑答應:「謹遵夫人教誨。」


 


正在這時,丫鬟通報宋敬之來了,宋夫人便借口疲累,讓宋敬之帶我去花園轉轉。


 


即使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我仍然恨得目眦欲裂。


 


連忙不停回想上輩子他們的下場,我才調整好呼吸。


 


我順從的跟在宋敬之身後,一起踏入花園賞景。


 


沒走幾步,宋敬之便用不滿的語氣說到:「女子性格嫻靜才惹人憐愛,你頂撞大姐,大姐很不高興。」


 


看來是宋澤之告狀去了,宋敬之才過來替他大姐出頭。


 


我捏緊帕子問道:「宋小姐已經是外嫁女,我以後嫁過來便是宋府的少夫人,她對我無禮,難道我也要聽之任之?」


 


宋敬之聞言對著我想說什麼,

卻在看見我一臉冷笑的表情後到底住了口。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要飯的還敢嫌飯餿,給你慣的!


 


4


 


我和宋敬之就這樣一路無言,轉完了花園。


 


不知不覺,宋敬之引著我來到一處小院子。


 


這院子雖不大,但隻看這一草一木,就明白都是花了心思布置的。


 


我知道這裡面住的是誰,便故意裝傻高聲喊道:「這是哪位姐妹在此居住?」


 


宋敬之惱怒的讓我住嘴,我也不搭理。


 


不過一會兒,一個弱不勝衣的白衣女子便出來了。


 


即使我不喜歡趙荷妍,我也得承認,她確實貌美。


 


同樣的素衣,穿在我身上便隻是清麗,穿在她身上,卻嫋嫋婷婷讓人忍不住的憐惜。


 


我故意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

衝著宋敬之問道:「這是哪位神仙妹妹,長得讓人看了就忍不住的心疼。」


 


趙荷妍的貼身丫鬟一臉茫然,接著便扶著趙荷妍就要走,我卻抓著她的手不放。


 


而趙荷妍盯著宋敬之,淚盈於睫要落不落,惹得宋敬之忍不住滿臉心疼。


 


我放下趙荷妍的手,冷聲問道:「宋公子,她是誰?」


 


在我的逼視下,宋敬之嗫嚅道:「她,她是我的原配夫人,趙氏。」


 


「喔。」我故意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接著那百蝶穿花的絲帕便被我嫌棄的扔在地上。


 


我衝著趙荷妍故意尖酸一笑:「原來你就是那位娘家敗落後被養在宋府的棄婦啊。」


 


接著一臉得意的安慰她道:「你放心,等我嫁進來了也不會容不下你的,你既和宋公子夫妻一場,夫妻一體,為了他,我也不會缺了你的衣食。


 


趙荷妍聽完我的話,身子便已經搖搖欲墜。


 


宋敬之忍不住想上前抱住她,卻礙於我在一邊不敢伸手,隻能一疊聲的吩咐丫鬟快把趙荷妍扶進去休息。


 


接著,宋敬之怒氣衝衝的斥責我:「胡雪雁,做人何必那麼刻薄!」


 


我隻冷冷的注視著他:「宋公子,兩家結親結的是兩姓之好,你動不動對我不假以辭色,若真的抗拒這門親事,就去稟告你家長輩退親,我胡雪雁,也不是非你不嫁。」


 


「若是放不下你的原配夫人,何苦來耽誤我?」


 


說完我甩袖離開,宋夫人的貼身嬤嬤上次從我這得了一顆珍珠,這次老遠看見我便興衝衝的要替我引路。


 


我冷聲攔住她:「不必了,你去稟告你家夫人,若是不滿這親事,可隨時退親。」


 


說完,我便帶著春荷急匆匆走出宋家。


 


坐在馬車上,我才忍不住笑出聲來。


 


借口宋敬之得罪了我,剛好免得這幾天再和宋家人糾纏。


 


5


 


大盛朝有句俗語:蘇杭胡,金銀財寶懶得數


 


說的就是我蘇州胡家經商有道,生意遍布全國,金銀財寶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數都數不清。


 


我爹深知樹大招風,能不能保住財富都隻在權貴的一念之間,便一直想讓我嫁一個乘龍快婿能替胡家守住這潑天的富貴。


 


卻不知道,上輩子他千挑萬選,最後替我選了一家虎狼窩。


 


周平侯先祖以軍功起家,後來子孫紈绔不孝,一代便比一代落魄,為了支撐外面的架子,宋家挪用了戶部五十萬兩白銀。


 


事發後聖上給了恩典,念在他們先祖有功,隻要把這五十萬兩白銀補上,就不予追究。


 


宋家的內裡早就虧空,

聽說我在招婿,便打上了我嫁妝的主意。


 


我爹看了看宋府未婚配的幾位公子,吃喝嫖賭樣樣精通,文韜武略一樣不懂,便搖了搖頭。


 


為了活命,宋家把宋敬之也拉了過來,我爹對宋敬之倒是滿意,但他已經是有婦之夫,我爹自然不會同意讓我去當個小妾。


 


此時趙荷妍的娘家也已經敗落,宋家人便騙我爹說趙荷妍無子不孝,已經犯了七出被休棄了,要不是命不久矣,早就把她送回娘家去了,隻是心有不忍讓她寄居在宋府而已。


 


後來我嫁了進來,才知道宋敬之和趙荷妍鹣鲽情深,而趙荷妍也已經身懷六甲。


 


她恨我奪了她的正室位置,掙著一條命生下孩子,臨S前讓宋敬之發誓,把這孩子記成嫡子,以後宋家的一切都要歸這孩子。


 


此時我的嫁妝已經全都被拿去充了公,眼看我沒有了利用價值,

宋家人便變了嘴臉,嘲諷我以商戶女的卑賤身份竟敢妄想當侯府夫人。


 


宋敬之也恨我拿捏著嫁妝逼他娶我,對我的遭到的侮辱欺壓不聞不問。


 


我從胡家帶來的下人全被發賣,住的院子偏僻荒涼,剛開始宋家的下人還會送點殘羹剩飯,沒多久,就連飯食也不送了。


 


餓的受不了,我隻能自己去廚房撿點食物裹腹,每當這時,宋府的廚娘都會嘲笑我比她們這些奴僕還卑賤。


 


在一個寒冷的冬夜,我沒有碳火也沒有棉被,生病了也沒有大夫和湯藥,最後活活凍S在那個小院子。


 


明明是宋家人貪圖我的嫁妝,宋敬之既舍不得富貴又放不下趙荷妍,他們卻把所有的惡意都發泄在我的身上。


 


這一次,沒了我的百萬嫁妝,我倒要看看,宋家如何保住侯府的地位,趙荷妍又願不願意她的孩子繼承這罪臣之子的身份。


 


6


 


宋家派人來了好幾次,我都稱病不見人,至於宋家的邀約,我也一概不理。


 


春荷稟報:「忠叔回來了。」


 


我連忙放下《孫子兵法》,上前去迎忠叔。


 


忠叔大概是累的狠了,背都駝了下去,眼窩也深深凹陷,看見我,他卻連忙露出輕松的笑意:「小姐,事已經辦妥了。這是奉郡王給你的書信。」


 


我把信先放到一邊,把忠叔扶到椅子上,忠叔連連推拒:「使不得,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