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辰宴上,未婚夫和我退婚,轉而求娶妹妹。


 


隻因預言中說,我和妹妹之間,有一個人會生出救世之子,能夠降伏禍世兇龍。


 


而我一個月前跌落山崖,落下病根,難以生育。


 


因為被退婚,我受盡冷眼與欺辱。


 


每夜跪在殿外,聽著妹妹與未婚夫的歡好之聲。


 


後來發現我懷有野種。


 


妹妹嘲諷我:「野種的爹呢,姐姐,我搶了你的未婚夫,你也用不著如此墮落,這下賤的野種簡直壞了我們皇室血統!」


 


他們將我的肚子剖開,處S了我的孩子,來獻祭給封印中的兇龍。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我懷的,就是龍的子嗣。


 


1


 


我生辰這天,未婚夫魏遲在我的生辰宴上向父君退婚。


 


「請陛下解除我與大公主挽歌的婚約!

成全我和錦書!」


 


錦書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雖然是公主,卻因生母是個爬床的宮女,而不得父君喜愛,身份卑微。


 


魏遲此時竟然為了她,站出來要與我退婚。


 


這讓在座的二公主錦書受寵若驚。


 


她往我這看了一眼,不乏挑釁。


 


殿上一時喧鬧起來,眾人議論紛紛。


 


我是父君最寵愛的公主,任誰都沒想到會被自己的未婚夫婿在殿堂上當眾退婚。


 


未婚夫甚至還要求娶另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公主,這簡直是皇室莫大的笑話。


 


父君更是勃然大怒,拍桌而起:


 


「好你個魏遲!即便你是侯府世子,也不能如此放肆!


 


「在挽歌生辰宴提出退婚,置她的顏面於何地,是不是連朕也不放在眼裡了!」


 


魏遲趕緊跪下。


 


雖然懼怕父君的威嚴,他還是挺直脊背,不卑不亢。


 


「陛下,挽歌公主在一個月前跌落山崖後,身體落下病根,無法孕育子嗣,這早已人盡皆知。


 


「而您知道,後山鎮壓兇龍的封印如今日益松動,遲早有一天會鎮壓不住它,時間緊迫,若是不趕緊生下救世之子,到時候生靈塗炭,一切就都晚了!」


 


說到被鎮壓的兇龍。


 


包括父君在內的所有人,瞬間都變了臉色。


 


龍,曾經乃是上古神獸,吸食天地精華,血脈強悍純粹,天生就擁有無窮力量。


 


後來不知為何突然性情大變,嗜血好S,為禍人間數百年。


 


傳言降下天罰後,世上隻剩下了最後一條兇龍,被鎮壓在皇宮後山。


 


而十幾年前,老國師曾佔卜一條預言:


 


兇龍暴虐,

禍害四方,雖然被鎮壓,但是終有一天會破除封印為禍人間,唯一能制止兇龍的人,就在剛出生的兩位公主之間。


 


那兩位剛出生的公主,就是我和錦書。


 


隻是當時老國師話還沒說完,就得了機緣,飛升上界。


 


後來由他的徒弟,現在的國師重新卜算出了後面的話:


 


兩位公主其中一位生出的孩子,將是未來的救世之人,可保天下太平。


 


我是正宮皇後所出,雖然皇後生下我不久後去世,可我仍舊身份尊貴。


 


而二公主錦書是婢女爬床才有的,在宮裡人人不待見。


 


所有人都默認我生出的孩子會是將來滅龍救世之人。


 


父君給我的寵愛甚至多過我那幾個哥哥。


 


直到一個月前,我出宮遊玩,不小心跌落山崖,被發現的時候,受傷太重已經奄奄一息。


 


即使父君花了大把珍貴藥草將我的命撿了回來,我也落下了病根,一身病氣。


 


那張冠絕風華,被京城無數女子羨慕的臉更是布滿疤痕,隻能以面紗示人。


 


錦書在這時恰好不小心碰到我的面紗。


 


面紗掉落,露出臉上猙獰的疤痕。


 


殿上眾人哗然。


 


這樣病恹恹,又面容盡毀的女人,又怎麼能生出救世之子。


 


父君眼中復雜,看我的眼神沒了往日的憐愛。


 


他沉思許久:「事關國家安危,挽歌,父君會再為你重新挑選一位良婿,你妹妹是要生出救世之子的人,理應配上我國最優秀的男子,魏遲作為侯府世子,無論身份還是品貌,都是最適合的人選。」


 


二公主錦書聞言,面露欣喜。


 


魏遲也松了口氣:「多謝陛下成全。」


 


兩人對視,

含情脈脈。


 


這一幕可謂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未婚夫和妹妹這般表現,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大鬧。


 


而我隻是重新戴上面紗,平靜地說:


 


「既然妹妹和妹夫兩人兩情相悅,自然是沒有拆散的道理,我同意退婚。」


 


就這樣,我在自己的生辰宴上,被未婚夫退婚。


 


未婚夫轉頭求娶我的妹妹。


 


一時間我成了整個國家的笑柄。


 


二公主錦書從卑微低賤的婢女之女,取代了我的榮華富貴,得到父皇的寵愛和重視。


 


曾經屬於我的宮殿,衣服首飾,如今都成了錦書的。


 


父君最愛面子,我變得如此狼狽,又被退婚,讓他丟了面子,他不肯再見我。


 


還有最重要的原因,我生不出救世之子。


 


曾經捧著我的奴婢,

如今對我冷臉相待,各種克扣吃穿用度。


 


甚至將餿了的冷飯端給我。


 


「皇室還從來沒有公主會被當眾退婚,大公主你可真是給陛下長臉,陛下估計再也不想見你。


 


「看我幹什麼,你已經不是盛寵一時的大公主了,明明能生下救世之子,偏偏變成這樣,真是沒富貴命。


 


「您就少吃點吧,二公主以後可是要生出救世之子,她理應用最好的東西,你什麼都幫不上忙,還一身病氣,能留你在皇宮,也是陛下仁慈。」


 


奴婢們對我惡語譏諷,轉而去討好曾經被她們刁難的二公主。


 


即使二公主記仇,打她們巴掌,抽她們鞭子,她們也笑著伺候。


 


這些虛偽的嘴臉,讓我越來越厭倦。


 


清冷一點也好。


 


沒有人的時候,我喜歡坐在樹下,聽風聲。


 


摸著肚子感受裡面生命在跳動。


 


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已經懷有身孕。


 


孩子的父親,正是他們所有人都忌憚的兇龍。


 


2


 


一個月前跌落山崖,我重傷昏迷,神識誤入了鎮壓兇龍的封印中。


 


兇龍並沒有傳聞中兇惡醜陋。


 


相反是個很英俊高大的男子。


 


我自小在皇宮聽聞兇龍在人間為非作歹的傳說,還是很怕他。


 


我瑟瑟發抖,他就在旁邊輕輕逗我,用頭上的龍角蹭我的臉。


 


慢慢我發現他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他強大又博學,知道世界上很多趣事。


 


見慣了皇室貴族高高在上的虛偽,我還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不,是這樣的龍。


 


他不但沒有S我,還保護著我的神識,不讓其被封印傷害。


 


龍說他也有人的名字,

叫沈墨淵。


 


在我神識沒有回到身體的那段日子,我們一直相處在一起。


 


後來我就不怕他了,一直沈墨淵沈墨淵地叫他。


 


他也不煩。


 


我問他龍不是很兇殘嗎,為什麼他和傳聞中不一樣。


 


他笑著說,龍就是很兇殘,但是他對我一見鍾情,自是要在我面前展示溫柔的一面。


 


他對我一見鍾情。


 


我神識中的面容沒有被毀,傾國傾城的容貌連龍也喜歡。


 


我們互生情愫,龍的欲望很大,我們日日神交。


 


他什麼都讓著我,就是不肯露出原形給我看。


 


「很醜嗎?」


 


他寵溺地在我耳邊喘息:「不醜,隻是有點大,會嚇到你。」


 


後來國師將我的神識重新召回到身體。


 


沈墨淵的本體被封印在後山,

重兵把守,我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


 


因為跌落山崖,我身體受到重創,臉也毀了。


 


開始那段時間我鬱鬱寡歡,時常惡心想吐。


 


後來才發現自己竟然懷上了沈墨淵的孩子!


 


作為公主,我曾在皇宮遺留的古籍上看到過,一般人神交並不會懷孕,隻有其中一方血脈極其強大才有可能。


 


而龍是上古神獸,血脈自然無比純粹兇悍。


 


知道自己懷了龍的子嗣,我震驚慌張,又無措,隨後產生的想法是,我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


 


「挽歌,你知道嗎,我的親族都已經不在世。


 


「我是世界上最後一條龍,被世人忌憚,世人都說龍嗜S殘忍,但他們何曾不垂涎龍所擁有的力量,一滴龍血就能讓他們長命百歲。我的親族就是這樣被害S的,我已經孤獨地活了幾千年。


 


「這封印壓不住我多久,

等我出去,我就要將這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動蕩不寧,來祭我族人的亡魂。」


 


沈墨淵講這些時,目光凌厲,眉宇間卻滿是落寞孤寂。


 


我就靜靜看著他,黑暗孤寂的日子不知道他望了多少次天。


 


人忌憚龍,又渴望龍身上的力量,將他鎮壓在這裡,也是為了汲取龍氣。


 


我忍不住伸手抱抱他:


 


「你不是一個人,我會陪你。」


 


我在皇宮雖然受到父君疼愛,但也因為這份疼愛,有無數人嫉妒仇恨我,盯著我,從小到大,我不知道S裡逃生多少次。


 


黑暗中,我們兩個人緊緊依偎在一起,互相汲取對方身上的溫暖。


 


沈墨淵承諾我:


 


「阿歌,等我,封印破除後,待我S了害我親族的仇人,便帶你歸隱山林。」


 


沒想到這短短數日相處,

我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龍的子嗣,若是讓旁人知道,會讓無數人瘋狂,定會掀起一陣風波。


 


我隻能在沈墨淵破除封印前,隱瞞住自己的身孕,靜靜等待他出來。


 


在我被退婚後,父君很快就為魏遲和錦書賜婚。


 


不到數日,就傳出了二公主懷有身孕的消息。


 


如此短的時間,想必在退婚之前,甚至在我落下山崖之前,他們就已經私下交合。


 


很難不去想我墜入山崖重傷,是否也是有人故意為之。


 


換作原先的我,或許會生氣難過,去父君那裡鬧上一鬧,查詢真相。


 


但是現在,我不想節外生枝,隻想等沈墨淵出來,我們一家三口歸隱山林。


 


可惜二公主錦書不給我這個機會。


 


她懷有身孕後,父君很開心。


 


各種綾羅綢緞都送進了她宮中。


 


一時間錦書的地位甚至比太子還高。


 


皇宮一片喜氣洋洋。


 


再見到她,已經沒有往日的唯唯諾諾,她穿著錦衣華裳,高高在上站在我面前。


 


盯著我住的破舊宮殿,她笑得開懷:


 


「姐姐,沒想到你也有今天,自己曾經擁有的一切都被我搶走,連自己的未婚夫也沒能守住,一定很絕望吧,如果我是你,就該羞愧到自盡而亡。」


 


我正在掃地上的落葉,也不搭理她。


 


身邊的奴婢都走了,打掃院子衛生這些活這段時間都是我自己在做。


 


她不滿,讓人將我掃好的樹葉重新揚了。


 


「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可憐蟲,你也不是那個受盡寵愛,光芒一身的大公主了。」


 


她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表情得意又自豪。


 


「本宮懷了救世之子後,

就經常感覺腰酸背痛,父君已經允了,讓姐姐你來伺候我。」


 


我頓住,即使早已經知道皇室無情,但也沒想到曾經那麼疼愛我的父君會變得如此冷漠。


 


錦書欣賞我臉上的表情,心情越發愉悅。


 


在她身邊伺候,她無時無刻不在故意刁難我。


 


寒冷的冬天,讓我去給她洗衣服。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在冷水中凍得瑟瑟發抖。


 


我害怕影響腹中的胎兒,每次都要緩好久。


 


腹中的胎兒像是感受到我的擔憂,每次都輕輕踢下我的肚子,告訴我還在。


 


我心中劃過暖流,這個孩子是我撐下去的動力。


 


錦書公主不滿足,經常在魏遲面前羞辱我。


 


這個曾經的未婚夫,當時追求我時,為討我歡心,曾駕馬千裡,隻為給我採摘一朵西域獨有的花。


 


如今見到我被刁難,被掌摑,也隻是視而不見,去溫聲低哄懷裡的錦書。


 


寒冬臘月,深夜我跪在屋外,聽著屋裡纏綿悱惻的喘息。


 


屋裡燭火晃動,時不時傳出錦書公主的嬌嗔聲。


 


「輕一點,肚子裡可是救世之子呢。」


 


冷風吹著我,身體已經凍到麻木僵硬,卻始終沒有昏倒。


 


我能感覺到肚子裡的生命在跳動,它好像在隱隱為我提供熱源。


 


3


 


我的肚子越來越大,得虧冬天衣服穿得多又厚,層層衣服下,還不容易看出端倪。


 


但再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會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