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姐姐是個穿越女,她說她來到這個世界的任務是拯救我。


 


她信我護我,我更是成為了晉國王朝有史以來第一位女將軍。


 


最後,她說她找到了陪她相守一生的人。


 


她說這裡讓她感受到了愛情,她要賭一把,留在這個世界。


 


我打勝仗,快馬加鞭從邊關趕回來隻為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卻看見她衣不蔽體,關節扭曲,面容悲戚恐怖的躺在棺材中,好不體面。


 


棺材旁,她的丈夫沒有絲毫的傷心,安慰著站在他身旁假意哭泣的女子。


 


她的幼子慶幸拍手哭泣。


 


「太好了,以後趙盼才是我的娘親,我才不要這個德行有虧的娘親。」


 


而我捏緊了拳,指甲刺入掌心:


 


「姐姐,你賭輸了,你的怨與恨就讓妹妹來平吧。」


 


1


 


我的姐姐徐梨掛上白綾,

生吞鶴頂紅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猶豫。


 


為她看傷的大夫說,若不是存了必S的決心,一般人都不會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


 


更何況是一向愛美、要體面的徐梨。


 


她平常最愛打扮,有點潔癖,沒想到會以這裡悽慘狼狽、蓬頭垢面的樣子自S。


 


我眼中含淚,望著棺材中的姐姐,我撫摸著她的臉,仿佛她還活著一樣。


 


她最敬愛的郎君站在棺材旁,紅杉明豔的姑娘立他身側,手牽著個和姐姐有六分相似的小孩。


 


我看著他們如膠似漆,如同一家人一樣,終於明白徐梨為何如此決絕,不留餘念。


 


那姑娘走到我的面前盈盈一拜。


 


「鎮國大將軍安。」


 


我冷眼上下打量她,像是在看一個物件,也不叫起她,隻盯著她身上的衣衫。


 


我居高臨下的走到她面前,

「啪」清脆的響聲環繞在周圍。


 


我是練家子,出手帶著狠勁,沒一會趙盼的臉就高高腫起,通紅一片。


 


趙盼捂著臉,一臉委屈的看著孟賀堂。


 


孟賀堂急忙上前,想要上前扶起來趙盼,卻因為看見我的態度而不敢有所動作,他來這裡隻是走個過場。


 


我真為姐姐感到不值。


 


「不知盼盼怎麼得罪小妹了,我在這裡替盼盼向小妹道歉。」


 


我接過下屬遞過來的手帕,慢條斯理的擦拭每一根手指,嫌棄的把手帕丟在趙盼的面前。


 


語氣冰冷道:


 


「孟侍郎您真是折煞我了,您是正四品文官,我是正二品武官。」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趙盼。


 


「你覺得以我們現在的關系,這稱呼似乎不太合適,以後還是以職位稱高低吧,畢竟尊卑有別。


 


我顧及姐姐的關系很少在職位上壓孟賀堂,才讓他如此猖獗。


 


我抬起趙盼的下巴,眯起雙眼,此刻趙盼變的乖覺起來。


 


「好一張楚楚可伶的臉,怪不得能把孟賀堂哄的團團轉。」


 


她曉得我如今正在氣頭上,誰來勸都不好使,尤其是孟家人,他們隻會增加我的怒火,低頭認錯,倒是能返將我一軍。


 


「孟賀堂你既然不知道她犯了什麼錯,那我便和你說道說道。」


 


我慢條斯理的起身:


 


「其一,在我面前不參拜,不念尊卑。」


 


「其二,在我姐姐的出殯之日,穿著如此明豔的禮服,不敬S者。」


 


「其三,孟賀堂你帶著小妾堂而皇之的過來,真是讓人作嘔。」


 


我的聲音洪亮如斯。


 


我抬手狠狠的拔出趙盼頭上的簪子。


 


細細查看。


 


這個簪子並不名貴,我隻是侯府一名不受寵的庶女,生母早逝,姐姐待我關懷備至。


 


「本將軍看這個似是故人之物,一時情急,還請見諒。」


 


趙盼的青絲立馬傾瀉而下,整理那凌亂的頭發。


 


「奴家不敢。」


 


趙盼緊咬著嘴唇,誰看到不說一聲楚楚可憐,我姐姐是受不了這套的。


 


每次她生我的氣,我隻要做出這副模樣,都會忍不住彎起嘴角笑起來,每次都無限的容忍我。


 


可是趙盼算什麼東西,竟然敢這麼對待姐姐。


 


孟賀堂跪在她身側及時替趙盼開脫。


 


「大將軍,這個是徐梨給盼盼的。」


 


我冷哼一聲:「孟賀堂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是你自己脫,

還是我找人替你脫。」


 


我笑的如沐春風,和剛剛那個咄咄逼人的形象判若兩人。


 


「徐燕燕,你別太過分了,貞潔對一個女子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你當眾讓盼盼脫衣,這不是折辱她嗎?」


 


我擦拭著手裡的刀。


 


「倘若我偏偏就要呢,你能把本將軍如何?」


 


沒有徐梨,孟賀堂在我面前不如一條狗。


 


孟鈺涵拉著我的衣袖為趙盼求情。


 


「請徐姨不要怪罪趙姨,是我母親不對在先。」


 


我甚少用這麼冰冷的眼神看他,他上前拉著我的衣袍想要如從前一樣賣乖。


 


「撕拉」一聲,我把衣袍劃裂,孟鈺涵吃痛摔倒在地。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攀扯本將軍!」


 


我不再理會哭哭啼啼的孟鈺涵,下令讓人去脫趙盼的衣服。


 


趙盼眼眶通紅,屈辱的道:「我自己來!」


 


「好呀。」我幸災樂禍的道。


 


我看著趙盼一點一點的剝去衣衫,我的兵聚精會神的看著,看著她如此屈辱的模樣我隻覺得痛快。


 


我揮手讓人帶走徐梨的棺材,孟賀堂突然被驚醒,擋在棺材旁。


 


「我不許任何人帶走梨兒!」


 


孟賀堂畢竟是朝廷命官,我都屬下不敢和他動手。


 


不過沒關系,我親自來。


 


我一劍刺向孟賀堂,不曾有絲毫的猶豫,劍鋒觸及他身體的一瞬間,我被一掌拍暈,淹沒在一片黑暗中。


 


2


 


動手的當今晉朝的九五至尊謝亭霖。


 


我一醒來,腦袋暈暈的。


 


他沒來見我,隻是讓人送來了聖旨,追封徐梨為一品诰命夫人。


 


我跪在御書房門口,

李公公苦口婆心的道:


 


「大將軍,您先回去吧,皇上現在還在氣頭上。」


 


我固執的跪在地上。


 


午夜降臨,謝亭霖這才姍姍來遲。


 


「燕燕,徐梨已經S了,你若不滿意,朕可以給她更大的尊榮,你說追封她什麼?」


 


「我要S了趙盼,再給她追封公主,你以為如何?」


 


謝亭霖不說話。


 


「我要他們陪葬!」


 


「燕燕,我知道你視徐梨情比金堅,可是她總歸S了,如今趙家是皇親貴胄,為晉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謝亭霖深吸一口氣道:「所以,這個我不能同意!」


 


從前的謝亭霖隻是一個不受寵,卑微的皇子,是我為他擴大疆域,姐姐為他出媒劃策,孟賀堂為他斡旋朝堂局勢。


 


現在的他隻會行對他最有利的事。


 


「好!」


 


我話接的異常快,反轉來的太快,謝亭霖沒反應過來,抬頭看向我。


 


「你說什麼?」


 


我敷衍的行了禮儀,微笑道:「陛下,沒事了,臣就先退下了。」


 


我轉身恢復了狠戾的模樣。


 


從幼時我便知道誰都靠不住,我自嘲剛剛自己求人的行為。


 


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來做。


 


我不允許孟賀堂為徐梨設靈堂,他們都沒有資格,我派人去收回所有有關徐梨的東西。


 


孟賀堂極力阻攔。


 


我看向跪一旁的趙盼,她感到極致的羞辱,不說話。


 


我嘲諷道:「你算什麼東西,現在你還配嗎?」


 


我雙手一拍,侍衛便湧入其中,將孟賀堂狠狠壓住,膝蓋狠狠磕在大理石地板上。


 


因為姐姐,

我戰功赫赫,早日加官進爵。


 


昔日,孟賀堂也為了求娶姐姐,跪在我面前。


 


從前的孟賀堂隻是一個六品書吏,我嫌棄他的官位太低,姐姐跟著他隻會受苦。


 


但不知道孟賀堂用了什麼手段,讓姐姐對他沉迷其中,無法自拔,他與姐姐私相授受的事捅到了大街小巷。


 


為了姐姐的名聲,我同意了,若非如此,就算她與孟賀堂關系再深,我也不會同意。


 


那時候質問徐梨:


 


「為了他值得嗎?嫁給他,你就回不去了。」


 


徐梨滿臉的嬌羞。


 


「燕燕,我想試試,我相信我的選擇沒有錯。」


 


「倘若你賭錯了,將會萬劫不復!」


 


「無愧於心便好。」


 


看著徐梨眼中那倔強的眼神,我動容了。


 


她看似柔弱,

實則心中有數,這是我親自體驗過的。


 


她選擇孟賀堂的時候有多堅決,走的時候就有多決絕。


 


3


 


幼時,因為母親的緣故,我雖是徐府嫡女,卻過的狗都不如。


 


庶弟經常嘲笑,欺辱我。


 


我向父親告了狀,父親說:


 


「你弟弟還小,你沒找他事,他能怎麼你,況且你身為姐姐,就不能大度點,讓著弟弟。」


 


後來我路過庶弟的院子,看著他在一眾朋友面前吹噓我怎麼唯唯諾諾的,我看見他拿著母親生前送我的長命鎖,狠狠踩在地上。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我拽著庶弟的脖頸,幹脆利落的把長命鎖搶回來。


 


父親趕到時,庶弟被我壓在地上打,連哭都忘記了,看著父親喊救命。


 


我看著地上被我打的面目全非的庶弟,對父親露出天真的笑容。


 


「父親,你看我大度嗎?庶弟這樣欺辱我,我隻是輕微的教訓了一下他,你看我多大度。」


 


我笑容滿面看著庶弟,庶弟驚悚的躲在父親身後。


 


我轉身離開,突然向是想起什麼事,對父親道:


 


「哦,我的長命鎖的繩子被拽壞了,父親記得給我買條新的。」


 


或許是我的眼神過於平靜,父親竟然忘記了責罵我,那些人還主動讓出一條路讓我走出去。


 


第二日,一模一樣的長命鎖繩子送到了我的面前。


 


聽說,庶弟回去了以後就生了一場大病,姨娘好不容易才給庶弟的身體養好。


 


自那以後,我就沒有在見過他了。


 


京城裡多了許多我的傳言,說我心狠手辣,六親不認,妥妥的白眼狼,徐梨就在這時出現在我的面前。


 


徐梨是我的姐姐沒錯,

但是母親娘家那邊的,我的堂姐。


 


禮部尚書的小姐看不慣我,聯合其他世家子弟把我趕到池塘邊,將我推下河裡,我不勝水性,在河裡掙扎。


 


岸上的人看著我的囧樣,哄堂大笑。


 


還是徐梨跳了下來,救了我。


 


我上了岸,眼神暗沉的看著她們:「好笑嗎?」


 


扔向她們我在水裡抓的水蛇,一時之間她們四處逃荒,驚慌失措。


 


我拽著領頭的禮部尚書小姐,來到池塘邊,掐著她的脖頸,讓她也體會窒息崩潰的滋味,看著她掙扎無力的模樣我隻覺得內心的暴利因子被激起,隻覺得痛快。


 


禮部尚書在皇上面前訴苦,要皇上嚴懲我。


 


皇上詢問了當時的情況,無一人站出來為我作證,隻有徐梨站出來了。


 


「是李姑娘先對顧姑娘無理動手在前,

顧姑娘隻是正當防衛,若是要罰,豈不是要一視同仁。」


 


皇上了解完前因後果,沒有責罰於我,反而罰了禮部尚書半年俸祿,並嚴加管教子女。


 


徐梨是第一個讓我感受到溫暖的人。


 


徐梨說懲罰別人不能傷敵一千,自損百八,要加倍奉還。


 


要不然不值得。


 


我警告過徐梨讓她別靠近我。


 


「所有人說我是煞星,靠近我你會變的不幸。」


 


徐梨不信。


 


「這不巧了,大師說過我命格硬,正好和你互補。」


 


後來呀,我和徐梨無話不談,我犯事的時候總有她幫我善後。


 


我母親的娘家是武將世家,徐梨找人傳授我武藝,教我喜怒不形於色。


 


再也沒人說我是煞星,隻說我是不受寵的嫡女,因為父親寵妾滅妻。


 


我問徐梨為何如此不竭餘力的幫助我,

徐梨說。


 


「我算過,你以後是富貴命,你以後發達了別忘記我,我一定抱緊你這條大腿。」


 


我才不信。


 


直到我服了軍役,我想建功立業,讓看不起我的人都打臉,徐梨才給我說實話。


 


她說她是穿越來的,來自異世界,來這裡隻是為了救贖我,如果她沒有幹預,那我會被仇恨吞沒,而我會走向毀滅王朝的軌跡。


 


接下來我的人生會回到正軌,她也會離開,回到原本的世界。


 


她說起原來的世界,一臉的留戀,想讓她留下來,但我不能強迫她。


 


孟賀堂留下了她。


 


那時我很開心。


 


可是我忘了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忠貞不二的愛情。


 


4


 


徐梨的S,的確使孟賀堂低沉消糜了一段時間,但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忘記徐梨,

有了趙盼,他會繼續風光無限。


 


而我姐姐,將永埋地下。


 


有時我在想,如果不是因為我自己的私心,徐梨是不是就不會S。


 


孟賀堂被壓在地上,我找出他們昔日大婚的婚服,直接命令人將它燒了。


 


那火光照在我的臉上忽明忽暗。


 


像魑魅魍魎。


 


「這是徐小姐生前的衣服和珠釵。」


 


「搬走!」


 


孟家人眼看著我把徐梨的東西,一件件清理。


 


孟老夫人怒目圓睜指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