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還不算,他即位後,幾乎S遍了初雲國京都的所有貪官,還率兵滅了兩個小國。
一時間,初雲國成了周圍諸國懼怕的存在。
而在他提出和榮國和親後,榮國的大臣們不但無一人反對,反而都松了一口氣。
「朕也願意同初雲國共結秦晉之好,因此,早已選定好了和親的人選。」
「哦?是誰?」
蕭奕南挑了挑眉。
「是朕的外甥女,不過她已經被朕收為義女,封為長平公主了。」
陛下說完,看向了等候在大殿側邊的我。
「長平,快些來見見你未來的夫君吧。」
「是。」
我緩緩走上大殿。
蕭奕南在見到我的一瞬間,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我們已經有五年沒見了。
他看起來比之前壯了不少,也成熟了許多。
內侍尖細的嗓音同時響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昌樂郡主,性純良,貌端莊。
【朕視若珍寶,特封為公主,封號長平。
【今命公主遠嫁初雲國,朕相信,公主之賢德定能為兩國帶來和平與安康。】
大臣們紛紛跪拜。
「起來吧。」
「謝陛下。」
在大臣們起身的一瞬間,我聽到了他們不約而同的吸氣聲。
誰都沒有料到,眼前的長平公主,竟然就是已經嫁為人婦的昌樂郡主。
11
「陛下……讓長平公主去和親是不是……有些不妥?」
丞相問得搶先更新 'hhubashi' 微信公眾號委婉。
誰都知道,蕭奕南同我熟識,我已為人妻之事,無法隱瞞。
「哦?有何不妥?」
蕭奕南眯起眼睛,看著丞相。
「呃……長平公主已經……已經……」
丞相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抬眼朝陛下看去。
卻見陛下正皺眉看向他,眼中全是不耐。
「已經什麼?」
蕭奕南往丞相跟前走了兩步。
丞相嚇得瑟瑟發抖。
「長平公主已經做好和親的準備了,你們二人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是嗎?」
蕭奕南的眼神瞬間明亮了幾分。
就在這時,終於反應過來的林清朔,
跨步站在大殿正中,朝陛下跪了下來。
「陛下!陛下!您是不是弄錯了?
「溪兒是臣的妻子,她怎麼能去和親呢?」
他聲音顫抖,帶著一絲哭腔。
「溪兒,你和林清朔,還是夫妻嗎?」
陛下用食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蕭奕南也偏過頭,眼神不善地看著林清朔。
「已經不是了。」
我聲音平靜。
「溪兒!」
林清朔的瞳孔猛地一震,眼中滿是愕然。
「整個京中皆知,長公主臨終前,將你託付給我。我們成婚三載有餘,婚書也曾在禮部登記造冊,你怎能欺天罔人?!」
「林大人……」
禮部尚書站了出來。
「今日一早,
陛下就把老臣召進了宮裡,是長平公主親手把你們的婚書交給了老臣。
「公主說,你違背了曾經的誓言,同別的女子有了孩子。
「因此,公主要與你,義絕。」
12
聽完禮部尚書的話,林清朔面色瞬間慘白,他整個人突然脫力,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
他大概是沒想到,我已經知道了李穗兒懷孕的事吧。
半晌後,他才顫巍巍地抬頭。
表情恐慌,眼眶湿潤。
「溪兒,隻因我讓李穗兒進門,你便要與我恩斷義絕嗎?」
在榮國,夫妻之間,若是感情破裂,可以和離。
若是女子犯了「七出」之罪,男子便可休妻。
可若是男子對女子做了什麼不可饒恕之事,女子便能由官府審斷,強制義絕。
義絕與休妻一樣,
是件十分恥辱的事。
「溪兒,我知道錯了。
「你若是不喜歡李穗兒,一會兒下了朝我就把她趕出去,讓她永遠都不能踏入京城半步。
「我林清朔今日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起誓,往後餘生,隻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再原諒我一次,好嗎?」
滿朝文武看向林清朔的眼神充滿了震驚,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還沒等他們想到要怎麼開口,蕭奕南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他走到林清朔身邊,負手俯身。
「你們皇帝連和親的聖旨都下了,你竟然還覺得你有挽回的機會,真是可笑。」
林清朔仰著頭,雙眼猩紅。
「程芷溪是我的妻子,我憑什麼不能挽回?!
「況且,
你們在場之人,又有哪一位做到一輩子隻忠於一人?!
「這不過是我們夫妻之間,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是你們這些人,食君之祿,不但不能忠君之憂!還要用我的妻子,來換取你們的安寧!」
小事?
他竟然覺得他對我的背叛,是夫妻間再平常不過的一件小事。
「林清朔。」
我淡淡地開口。
「溪兒,你願意原諒我了嗎溪兒?」
他滿眼期冀地看著我。
「在進京之前,你既已同李穗兒有了夫妻之實,就不該瞞著我。」
他抿緊雙唇,身體微顫。
「我從未想過要娶她……」
我深呼了一口氣:
「你拿了人家的清白,卻不想娶她。
「承諾永不負我,卻沒有做到。
「為了哄我,又想把已經懷有身孕的她,趕出京城。
「我們兩人身為女子,犯的最大的錯,恐怕就是遇到你了。
「我竟不知,你是這般無情無義之人。
「林清朔,浮生如此,不如莫遇。」
13
林清朔坐在地上,捂著胸口,表情痛苦。
「不如莫遇……不如莫遇……
「程芷溪,你好狠的心!我們三年的感情,你竟然說,不如莫遇……
「你以為蕭奕南就是什麼好東西嗎?!
「他身為初雲國的皇帝,會擁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你就算貴為皇後,也要日日承受被人背叛的滋味!
」
「咻——」的一聲。
一支袖箭射中了林清朔的肩膀。
蕭奕南竟然將武器帶進了皇宮之中。
而此時的文武百官,竟無一人敢出口斥責。
就連陛下,也沉默不語。
此時,他陰鸷如墨的眼底,藏著森森狠意,令人望而生畏。
「我同溪兒相識十載,我們之間的感情,豈是你能相比的?
「從前,是我弱小,隻能靠她庇護。
「如今,我已身為一國之君,自然要護她一生。
「林清朔,你身為一個窮書生,佔盡了便宜,卻還不知足。
「別把我想得同你一樣齷齪。
「這輩子,除了溪兒,我的後宮,不會再有第二個女人。」
脫口而出的話擲地有聲,
我的心髒突然狂跳不已。
同意和親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接納他後宮的準備。
沒想到,他竟然願意為了我,做到這種地步。
蕭奕南不顧眾人的反應,直接走到我身邊,牽起了我的手。
「陛下,我的未婚妻,我自己帶走了。
「明日我們就啟程返回初雲國,隻要溪兒願意,我永遠都不會對榮國出兵。
「前提是,曾經嘲笑過、欺辱過我們的人,都會受到相應的懲罰。」
14
我以為,我會從宮中出嫁。
沒想到,卻被蕭奕南帶到了驛站。
我大概是歷史上唯一一個,從驛站出嫁的和親公主了。
白芷幫我梳洗過後,我剛準備入睡,就聽到樓下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公主,林清朔帶著李穗兒來鬧事了。
」
「唉~」
我嘆了口氣。
這客棧裡都是蕭奕南的人,他竟然還敢來。
看來白天蕭奕南的袖箭沒有讓他長記性。
怕蕭奕南忍不住一劍把他S了,我披著大氅下了樓。
「溪兒!」
林清朔想靠近我,可我們之間,卻隔著重重持著劍的侍衛。
「溪兒……我看到了這個賤人給你寫的信。」
他從袖中掏出了那封信。
「還不跪下給溪兒認錯!」
林清朔說著,一腳踢在了李穗兒的膝蓋上。
她雙腿一軟,重重地跪了下來。
「公主,我錯了,求您不要離開京城,不然表哥會S了我的……」
李穗兒哭得眼睛都腫了。
「溪兒,你看,她給你道歉了。你要是不解氣,再打她一頓,打我一頓也行。
「隻要你不離開我,讓我幹什麼,我都願意。你別再同我鬧脾氣了好嗎?」
林清朔雙眼通紅地看著我。
我突然有一種無力感。
聖旨都已經宣讀過了,他為什麼還以為,我僅僅隻是同他在鬧脾氣?
「林清朔,你以為,陛下和滿朝文武會陪我鬧脾氣嗎?」
「陛下那麼心疼你,隻要你說你不願意和親,他不會逼迫……」
我搖了搖頭:
「我願意和親。」
15
「為何?!
「程芷溪你為何對我如此狠心?!」
林清朔突然大哭起來。
淚水滴落在地上,
和塵土混為一起。
「我明明對你那麼好,我明明那麼愛你,你為什麼還要離開我……」
我靜靜地看著他。
「你醉酒走錯院子之前,當真和李穗兒什麼都沒發生嗎?那她腹中的孩子又是何時懷上的?
「下雪那日,你們二人在書房的院中圍爐煮茶,又在躺椅上幹了什麼好事,需要我提醒你嗎?
「昨日,你本該在翰林院當值,若是你心中真的不在意李穗兒,又為何穿著官服陪她去首飾鋪?」
說愛我的人是他。
可傷我最深的人,還是他。
或許,他以為,幼時的陰影,讓我隻會依附於他一人。
他便因此,而得意忘了形。
如果我順利接納了李穗兒,那他會不會繼續有別的女人?
他會不會以徵服了一個郡主為榮?
「林清朔,你走吧。
「我真的,不想再看見你了。」
我轉身離去。
蕭奕南正坐在樓梯口的桌旁喝茶,半張臉在燭光的陰影處,令人看不清神情。
「走吧。」
見我走進,他眼波微轉,低眉淺笑,伸手握住了我冰涼的手。
真好。
還有一個人願意等我。
我並沒有被拋棄。
伴隨著樓梯的「嘎吱」聲,林清朔的哭喊聲漸漸離我遠去。
16
第二日,我同蕭奕南一起,踏上了去初雲國的路。
「你昨日說,欺辱我們的人會受到的懲罰,是什麼?」
我忍不住掀開車簾問他。
「沒什麼。不過是男子永不能入仕,女子永不能邁出夫家的大門。
」
「這麼苛刻!」
我忍不住驚呼。
「哼!就你心軟!
「比起他們對你我的欺辱和謾罵,這些又能算得了什麼?」
我沉默了。
因為我母親神志不清,幼時我便是京城世家們的嘲諷對象。
而身為質子的蕭奕南,日子過得比我還要慘。
我們二人隻得互相安慰,抱團取暖。
五年前,他離開榮國時,我哭得肝腸寸斷。
他當時紅著眼眶對我說:
「溪兒,別哭,等我有出息了,我來接你去過好日子。」
十四歲的我,並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他一個丫鬟生的不受寵的皇子,就算回到了初雲國,又能讓我過上什麼好日子?
可誰曾想到,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原來在我不曾在意的地方,有一個人,一直都在念著我。
還好,因為他的努力,我們彼此沒有錯過。
我看著馬車外漸漸遠去的京城。
從今往後,希望我能在風景如畫的初雲國,慢品人間煙火,闲觀小橋流水。
同蕭奕南一起,寫滿歲月悠長。
番外(林清朔)
1
我考中探花那日,意外見到了溪兒。
她無措地站在長公主身後,眼眶通紅。
對我而言,她就像是從畫中走出的仙女一般。
隻一眼,便讓我淪陷。
「你願意娶我的女兒嗎?」
長公主抓著我的手問。
雖然明知配不上她,但我還是厚著臉皮,說了「願意」。
可溪兒卻說,要我不必當真。
那怎麼會行?
我定是要當真的。
好在,長公主求了賜婚的聖旨,我真的可以娶她了!
遺憾的是,我們成婚後不久,長公主就病逝了。
溪兒哭得暈過去了好幾次。
如今,她身邊隻有我了。
我在長公主靈前發誓,一定會愛溪兒一生。
2
婚後,我對溪兒百依百順。
我們兩人恩愛極了。
因為她的緣故,我的仕途也十分順利。
我忍不住寫信和母親說了我現在的順遂生活。
可母親卻說,讓李穗兒進京來找我,並要我納她為妾。
我這才想起了老家的這個表妹。
「她是郡主,日後生下的孩子畢竟是皇家的子嗣,你也做不得主。
「不如讓穗兒給你多生幾個兒子,
庶子多了也顯得人丁興旺。」
我覺得母親說得在理。
溪兒畢竟是陛下的親外甥女,她若是生了兒子,恐怕是要襲爵的。
那等兒子長大了,地位不是比我這個老子還要高?
還是多生幾個庶子吧。
畢竟溪兒這麼愛我,她肯定會同意的。
3
溪兒果然答應讓李穗兒留下了。
可我覺得,她似乎也有些不對勁兒。
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我以為,她還和之前一樣,生氣了,哄哄就好了。
可是我沒想到,這次,她沒有給我哄她的機會。
她竟然,當眾同我義絕。
她竟然,要去和親!
我的心好疼。
我後悔了。
我錯了。
我就不該答應讓李穗兒進府。
若不是她,溪兒怎會同我鬧到這個地步?!
溪兒又怎麼會知道她懷孕的事情?
我氣衝衝地跑回了府。
「你是如何同溪兒說的?!」
我掐著李穗兒的脖子,惡狠狠地瞪著她。
「我隻是,想要一個為妾的名分,因此給她寫了一封信。」
「信呢?!」
「我不知道……嗚嗚嗚……」
我厭煩地松開她,快步朝溪兒的院子走去。
可她的房中,空空蕩蕩的,什麼東西都沒有了。
床榻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個首飾盒。
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封信,和一張被剪成了碎片的護身符。
那是我一步一叩首,爬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臺階,
為她求來的。
她竟然,就這麼丟下了。
4
我不信這麼愛我的她,真的會拋下我。
於是我帶著李穗兒,找到了驛站。
我讓她跪下,求得溪兒的原諒。
她這麼心軟,一定會原諒我的。
可任憑我千般哭訴,萬般祈求,她都不為所動。
她說,她親眼看到了我和李穗兒之間的苟且。
我不敢想。
當時的她,該有多傷心,多絕望。
我真是個渾蛋!
她說,她不想再看見我了。
無論我有多少眼淚,多少痛苦,我的溪兒,都不會原諒我了。
我永遠地失去她了。
5
溪兒和親後,我和李穗兒被趕出了郡主府。
我給了她十兩銀子,讓她回老家找個好人嫁了。
可是她偏偏要跟著我。
她說她已經是我的人了,這輩子非我不嫁。
「表哥~我肚子裡還有你的孩子呢~」
她拉著我的袖子,對我撒嬌。
孩子,孩子,又是孩子!
若不是母親說生孩子,我也不會同意李穗兒進府。
溪兒也便不會離開我!
都是這個孩子的錯!
我忍不住,抬腳,朝李穗兒的肚子踹去。
直到把她踹得鮮血直流。
孩子沒了。
李穗兒也因為大出血而S。
我被關進了大牢。
我的一生,就這樣完了。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闲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程芷溪,今生是我對不住你。
若有來生。
我定不負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