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撞傷入院,腹中三個月的胎兒流產了。


 


跟老公聯系不上,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我給他助理打電話。


 


「秦總去國外出差了,半個月以後才能回來。」


 


好多天以後,我才知道。


 


老公遭遇威脅,二選一。


 


我和肚裡的孩子,是被放棄的那個。


 


他選了白月光。


 


招呼沒打一個,就去國外陪白月光待產去了。


 


1


 


看到信息的時候,我剛從婦產醫院清宮回來。


 


正在喝著保姆吳姨煲的烏雞湯。


 


手機推送一條新聞:秦氏繼承人國外陪產,喜提千金。


 


我心口一窒,手裡的湯碗掉到地上。


 


飛起的碎瓷片傷了小腿。


 


鮮血如同蚯蚓一般爬向腳面。


 


「太太,我送您上醫院吧?」


 


吳姨顧不上清理地上的碎片,拿起手機欲叫司機。


 


我壓下她的手。


 


「不用了,扶我上樓吧,我累了。」


 


「對了,先生臨走時和你說了什麼嗎?」


 


吳姨是看著秦鍵長大的,他很信任她。


 


所以,我沒有直接問她是不是知道秦鍵出差的事。


 


果然。


 


吳姨眼神閃躲了兩下,還是說了。


 


「先生……先生說,讓我好生照顧您。這半個月,讓您別出家門,好好休養。」


 


我愣了一下。


 


「他說讓我好好休養,不要出家門?」


 


那就是說,秦鍵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他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嗎?


 


我不相信事情會有這麼巧合。


 


難道,我流產,不是意外?


 


2


 


兩年前,我還是公司裡一個小小的銷售。


 


每天拼命賺錢,給突患腦梗的母親治病。


 


一年前,公司新換了老板,我被提拔到秘書崗位。


 


陪秦總出席各種宴會。


 


替秦總擋酒。


 


秦鍵桃花不斷,總讓我去處理掉。


 


時間長了,公司裡就有流言傳出。


 


「許秘書怕不是看上秦總了吧?」


 


「就她那樣,也不好好照照鏡子,除了臉蛋身材拿得出手,還有啥?」


 


「還有臉皮厚,會爬上爬下唄。」


 


「上次她和秦總在一起吃飯,還坐秦總大腿呢。」


 


「我還看見過他上秦總的車呢。」


 


……


 


後來,

秦鍵和我閃婚。


 


可恨的是,他卻對這些流言不管不問。


 


還不準公開我們的關系。


 


豪門大概都是如此吧,我不是很懂。


 


反正也掉不了二兩肉,讓他們說去唄。


 


3


 


前臺打來電話。


 


小姑娘慌裡慌張,聲音打顫。


 


「許姐,我實在攔不住這個客人,她闖進去啦。」


 


放下電話,我搖了搖頭。


 


這小姑娘是新來的實習生,看來還得找人帶。


 


剛起身,一陣高跟鞋急促的聲音傳入耳中。


 


一個身著大紅連衣裙,氣焰囂張的女人從總裁專屬電梯走了出來。


 


我迎上前去。


 


「對不起,秦總在開會,您有什麼事可以先跟我談,我會轉告秦總。」


 


她雙眸凝視著我,

目光滿是挑釁。


 


「跟你談?你配嗎?外面打聽打聽,誰敢擋我林鶯的道?」


 


「對了,你是他的新任秘書?」


 


「許薇薇是吧?聽說你擋人很有一套。怎麼,你覺得能擋得住我嗎?」


 


這是我第一次和林鶯見面。


 


之前,聽同事們說過,秦總的聯姻對象就是她。


 


林家在海城是首富,生意做得大,子嗣卻很少。林鶯是家裡的獨女。


 


林家和秦家的生意互有來往,盤根錯節。


 


兩家也早就默認了聯姻關系。


 


可是,我不明白。


 


既然是這樣。


 


秦鍵為什麼又哭著喊著要和我在一起呢?


 


4


 


我不卑不亢地站在林鶯面前,擋住她往裡闖。


 


她氣不過,甩手給了我一巴掌。


 


「還真敢攔我?上趕著找S呢吧?」


 


「信不信我今天就讓秦鍵開了你?」


 


此刻,她的樣子真醜,一點也沒有豪門千金該有的體面。


 


這一巴掌夠狠,我腦子有點懵。


 


用手摸了一下嘴角,流血了。


 


卻絲毫沒有退讓,還是穩穩地站在門口。


 


「對不起,您沒有預約。秦總他很忙。」


 


「呵呵,我見他需要預約?」


 


林鶯見我仍然不松口,一把薅住我的頭發向身側的牆撞了上去。


 


「預約是吧?告訴你,就是半夜我叫他,他也得巴巴地跑過來見我。」


 


「你算什麼東西?連秦家的一條狗都算不上。」


 


這時候,門從裡面打開。


 


「夠了。」


 


秦鍵一聲怒斥。


 


「這是公司,

誰允許你們胡鬧的?」


 


他看也沒看我一眼,扭頭示意林鶯進了屋。


 


「許秘書,來兩杯咖啡,一杯不加糖。」


 


5


 


端著咖啡進門的時候,我看見林鶯正坐在秦鍵的老板椅上。


 


秦鍵站在她身側,兩個人在電腦上看著什麼。


 


我把咖啡放到桌子上。


 


才看到屏幕上是婚紗的樣式。


 


秦鍵抬頭看了我一眼。


 


臉上的五指印很清晰,我剛才在茶水間的鏡子裡看到了。


 


可是,他像是什麼都沒看見一樣。


 


抬手將咖啡遞給林鶯。


 


「給你的,沒加糖。」


 


林鶯挑釁地對著我。


 


剛把杯子遞到嘴邊,突然將杯子轉個了方向,向我潑過來。


 


「這麼燙,是打算燙S我嗎?


 


褐色的湯水順著額頭流下來,眼睛都睜不開了。


 


我閉著眼。


 


還沒開口說話。


 


耳邊傳來低啞的聲音。


 


「去,再倒一杯。」


 


身上的白色衣裙染花了,貼在皮膚上,粘膩膩的很不舒服。


 


我狼狽地走出總裁辦。


 


讓助理肖小麗重新送去了一杯不加糖的咖啡。


 


手機提示音響了一下。


 


「晚上有應酬,不回家吃飯。」


 


還沒等我回復消息。


 


就看見林鶯挽著秦鍵,兩個人說說笑笑向電梯間走去。


 


6


 


這一晚,秦鍵沒有回來。


 


深夜。


 


肖小麗轉發了林鶯發的朋友圈。


 


「兜兜轉轉,你還在身邊。真好。」


 


配圖是兩家人聚餐的照片。


 


林鶯貼著秦鍵的胳膊,兩張臉都快湊到一起了。


 


評論區裡,有點贊的,有留言的。


 


「是訂婚宴嗎?你倆終於修成正果了?」


 


「嗨,早就該在一起了。青梅竹馬的,直接結婚算了,還定什麼婚?」


 


「磕了很久了,這就是傳說中的郎才女貌。」


 


「分別已久的人又走到了一起,我又開始相信愛情了。」


 


「……」


 


一夜睡得很不踏實。


 


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清醒的時候,我就勸自己。


 


開心一點吧,反正我跟他結婚,不是為了愛情,何苦要拿這份感情當回事呢?


 


他不愛我,我也不愛他。


 


他為了堵家人的嘴,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妻子。


 


恰好我這人看著順眼,

性子溫吞。


 


我圖他出錢給我住在療養院的母親治病。


 


我們各取所需,不是挺好的嗎?


 


可是,為什麼我還這麼難過呢?


 


原來,在一餐一飯,在一起纏綿的無數個夜晚。


 


我已經對他日久生情了。


 


在這樣的感情裡,誰先認真,誰就會受傷。


 


我不能再有閃失了。


 


我的母親已經沒了丈夫。


 


她需要我。


 


7


 


上午去秦鍵的辦公室送文件。


 


放下文件要出來的時候,他從桌上抬起頭看向我。


 


「昨天的事,對不起。」


 


我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昨天被潑咖啡的事。


 


「你是在替你未婚妻道歉嗎?」


 


我聲線平平,兩隻眼睛平淡無波。


 


他明顯愣了一下。


 


「未婚妻?你是說我嗎?」


 


「我都結婚了,哪裡還有未婚妻?你不是最清楚了?」


 


我低下頭,掩下眼底的酸澀。


 


「秦總,麻煩您要結婚的時候,提前告訴我,我好早點和您把離婚手續辦了。」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沉了半晌。


 


才說:「就這麼想跟我離婚?」


 


「不是的,」我慌忙解釋。


 


「當初是您說的需要我幫忙,而我也需要錢,我不能因為錢,拴住您一輩子。」


 


「您能這樣,已經非常感激您了。」


 


他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我面前。


 


一隻手託住我的下巴。


 


「和我在一起,你就是為了我的錢?」


 


「不然呢?

難道是因為秦總愛我嗎?這話你自己也信?」


 


秦鍵的另一隻手摟住我的腰,狠命地向前一帶,我就被他禁錮在懷裡。


 


我和他眼神對視,看著他呼吸粗重,氣壓低到我的氣息凝滯。


 


兩片溫熱的唇覆蓋下來。


 


有點狠狠的味道。


 


急促的高跟鞋聲由遠而近。


 


辦公室的門這時候打開了。


 


8


 


「你們在幹什麼?」


 


林鶯尖利的聲音傳來。


 


秦鍵放下我的臉,一臉無辜地重新坐回老板椅。


 


林鶯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還真是好手段啊,這可是秦總辦公室,你還要不要臉?」


 


她一下撞開我,用手指向秦鍵。


 


「昨天爺爺說訂婚的事,你一直不答應,難道是為了她?


 


「我說過了,就算你跟她同居過,我也不在乎。可你答應我以後不碰她。」


 


我踩著高跟鞋,被她這麼一撞,身形不穩,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腳踝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林鶯未解氣一般,又一腳踢向我的胸口。


 


我忍痛抓住她伸過來的腳,用力一拽。


 


她登時被拖拽得仰倒在地面。


 


「咚」的一聲,頭破了。


 


一股鮮血自她腦後流出。


 


秦鍵速度極快地從桌子後面衝過來抱住她。


 


衝著外面喊道:「來人哪,快打 120!」


 


話落,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9


 


後來。


 


是肖小麗叫來 120 把我送進了醫院。


 


一番檢查下來,還好,沒有骨折,

隻是腳踝關節韌帶損傷。


 


打上石膏以後,我讓肖小麗買來拐杖。


 


她不安地看向我:「姐,你住哪?要不我送你回家得了。」


 


我輕輕一笑:「不礙事,我能走。你趕緊回家吧,孩子還等著你呢。」


 


肖小麗的女兒才五個月,正是纏人的時候。


 


看她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我才上了出租車回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9 點了。


 


吳姨看我拄著拐杖進來,嚇了一跳。


 


「先生呢?太太你傷成這樣,他不知道嗎?沒跟你一起回來?」


 


我忍著腳疼。


 


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說:「先生送林鶯去醫院了,不知道我受傷的事。」


 


「那個喪門星,不是在國外嗎?怎麼又回來了?真是陰魂不散。」


 


「先生都跟你結婚了,

還理她做什麼?」


 


吳姨恨恨地說著,扶著我上床。


 


「沒吃飯呢吧?我去給你做。」


 


我搖搖頭:「不了,吳姨,我不餓。您早點歇息吧。」


 


「也好。」


 


她替我掖了掖被角。


 


「有事叫我。」


 


10


 


這些日子秦鍵一直沒有回家。


 


我沒上班,他也沒找我。


 


肖小麗偷偷發消息給我,說林鶯住院了,據說老板在陪床。


 


任誰看了都是妥妥的好老公模樣。


 


她還說這幾天總有陌生人來找秦總。


 


看著兇神惡煞的,不像是好人。


 


我明白。


 


生意場上,哪有那麼多規規矩矩的。


 


但是,公司起步階段,會有三教九流。


 


一旦公司進入正軌,

就會遠離那些人。


 


秦鍵和這些人打交道,是不是被迫無奈的?


 


我有點費解。


 


11


 


這天,在醫院拆完腳上的石膏。


 


我一瘸一拐的走出診室。


 


在樓道上,迎面撞見秦鍵扶著林鶯走過來。


 


林鶯看見我,撒開秦鍵的手,衝著我就衝了過來。


 


揪住我頭發:「見人,敢傷我,活膩了?」


 


秦鍵一把抱住她:「鶯鶯快松手,你的頭不能受刺激。」


 


他抱著林鶯進了旁邊的檢查室。


 


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過我。


 


我的心底很酸澀。


 


哪怕不是很相愛的夫妻,當著妻子的面,丈夫也不能這樣對自己受傷的妻子無動於衷,反過來卻抱著別的女人去看病吧?


 


離開醫院。


 


總覺得後面有人跟蹤我。


 


走到拐角處。


 


我被一個高大的男人擋住了去路。


 


「許姑娘是吧?嘖嘖嘖,看著自己的男人跟別的女人糾纏,心裡不是滋味吧?」


 


「還不離開他?指望著他能對你好?」


 


「他不過是跟你玩玩,你看他對那個林姑娘多好?人家才是青梅竹馬的一對兒。」


 


「知不知道你們兩個他會真的喜歡誰?」


 


看我不出聲。


 


他拿起手機,一段錄音放了出來。


 


「一個是懷孕三個月的妻子,一個是要生產的老情人。秦鍵,你隻能選一個。」


 


我的心咚咚直跳。不知道秦鍵會怎樣選擇。


 


「求求你們,不要傷害許薇薇。」


 


秦鍵顫抖的聲音裡,帶著不安。


 


我懸著的心剛放下。


 


聽筒裡又傳來聲音。


 


「隻能選一個……那我選林鶯。」


 


「秦鍵,你聽好了。你選林鶯,你妻子就必須失去孩子,你確定要這樣做?你確定你妻子知道了以後會不恨你?」


 


「你們答應過我不讓她知道的。」


 


「況且,林鶯的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她更需要我。」


 


我的頭嗡嗡作響。


 


在那不久,我就失去了肚子裡的寶寶。


 


原來,原來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秦鍵,你可以不愛我。


 


但是怎麼可以S害我們的孩子!


 


12


 


下雨了。


 


豆大的雨點打在身上,我毫無反應。


 


街上的人行色匆匆。


 


沒有人注意到淋雨的我失魂落魄。


 


記不清是怎樣走回家的。


 


吳姨看著落湯雞一樣的我。


 


「這是怎麼了,太太?」


 


我繞過她,直接上樓。


 


身後,聽見她給秦鍵打電話。


 


我走進浴室。


 


在水流的衝刷下,肆意失聲痛哭。


 


我的孩子啊!


 


他還沒來得及出生,看看這個世界。


 


就過早地夭折了。


 


被他的親生父親扼S了!


 


這個殘忍的事實,像刀子一樣,割著我的心。


 


我閉上眼睛。


 


縮在浴缸裡。


 


明明水溫很涼。


 


我卻覺得渾身上下滾燙。


 


13


 


睜開眼的時候,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旁邊的床上,趴著一個人。


 


我動了動手指。


 


秦鍵醒了,伸手觸著我額頭。


 


皺皺眉:「兩天兩夜了,怎麼還這麼燙?」


 


「薇薇你怎麼樣?哪裡難受?」


 


我哪裡都難受。


 


肉疼,嗓子疼。


 


但哪裡都抵不過我心裡的疼。


 


秦鍵凝視著我的眼睛。


 


「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下雨了不知道躲一躲?」


 


「在浴缸裡都能昏睡?」


 


「非要把自己折騰到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