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酒杯落在地上成了碎片。
我重重倒在地上,無數的小碎片扎進了我的肉裡。
痛的我渾身顫抖。
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拽著陸嶼白的衣角,情不自禁紅了眼眶,「陸嶼白,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嫌惡地甩開我,頭也不回地抱著蘇以玫走了。
我一個趔趄再次摔倒在地,碎片扎的更深了。
真的好痛啊。
但不及我心中苦痛的萬分之一。
肝腸寸斷也不過如此。
十年啊,十年都換不來他一絲信任!
可能是太痛了,我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付費點——
再睜眼,
是在醫院。
是好心的同事周周送我過來的。
「月月,你醒了。」
我點點頭,「謝謝你啊,周周。」
「咱倆誰跟誰啊,傷口已經都清理過了,那麼多,密密麻麻的,一定很疼吧。」
周周眼中閃過一絲同情。
「還好,都是小傷。」
「你男朋友也真是的,為了那個綠茶竟然把你扔在那裡,你都暈倒了,打他電話也沒人接,他到底是誰男朋友啊。」
周周憤憤地為我打抱不平。
看,一個隻見過蘇以玫一面的外人都看出來她是個綠茶。
陸嶼白卻視而不見。
不過,我跟他又有何區別呢?
他的偏愛明目張膽,我的卑微自欺欺人。
也該清醒了。
該放下了。
我感激地拉住周周的手。
「周周,謝謝你,今天麻煩你了,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太晚了我不放心。」
「你一個人在這能行嗎?」
周周有些擔心。
「沒事,都是小傷口,我現在走都沒事,隻是有點累了,想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那好吧,領導那邊我替你請了三天假,你自己根據需求調整假期時間,而且……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不要太傷心了。」
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我心裡暖暖的。
「知道了,快走吧。」
又交代了幾句,周周才不放心地走了,臨走還叮囑我有任何需要讓我給她打電話。
僅有幾分交情的同事尚且如此。
男朋友卻不聞不問。
既然要了十年都要不來他的愛,
那便再也不要了。
5
給周周轉了醫藥費後,我關機鑽進了被窩。
太累了。
我隻想好好睡一覺。
第二天,復查一遍換了藥後,我就離開了醫院。
環視著住了五年的房子。
心中湧起一陣苦澀。
這是陸沉創業拿到第一桶金時買的。
驀然回首。
這裡好像是一個籠子,以愛為名困住了我。
但也隻困住了我一個人。
無數個夜晚,我興衝衝地做一桌子陸嶼白愛吃的飯菜。
然後滿目期待地等他回來。
幻想著和他燭光晚餐。
幻想著他一臉寵溺,體諒我的付出。
幻想著他也能如我愛他那般愛我。
結果常常等到深夜。
要麼等不到。
要麼很晚了才告訴我不用等,吃過了。
最後那些精心做出來的飯菜都被倒進了垃圾桶。
過往那些年,我滿心滿眼隻有陸嶼白。
卻忘了自己。
以後,我不會再圍著他轉了。
想在網上查一下租房信息。
結果包成木乃伊的雙手太費勁。
隻能再堅持幾天了。
剛坐下,陸嶼白就回來。
一進門就對我破口大罵,「付明月,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竟然敢把人推下樓梯,還好玫玫大度,沒把你告上法庭,不然夠你受的,等下跟我一起去醫院向玫玫道歉加道謝!」
我輕嗤一聲,滿眼嘲諷。
「有證據就讓她去告,我隨時奉陪!」
「不知好歹,
你必須去!」
說話間,就來拉我的手。
結果看到我雙手的瞬間,他怔住了。
又看到我胳膊上、腿上密密麻麻的創可貼時,他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我那天太著急了,才不小心推了你。」
「不必解釋,你又不是第一次這麼做,隻要有蘇以玫在,錯的永遠是我,你從來不關心真相是什麼,又何必在這假惺惺。」
像是沒想到我會懟他,他有些惱羞成怒,「我……,如果不是你推的玫玫,她會自己不要命摔下去嗎?」
「還是那句話,你們想做什麼盡管去做,這件事我會奉陪到底!」
不再管陸嶼白說什麼,我轉身進了臥室。
他也跟了進來。
「忙了一天,我還沒吃飯呢。」
我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你沒手還是沒腳?還是說你沒腦子?這麼簡單的事情還要來跟我說!」
然後舒服地躺在了床上。
熟悉的話語刺激著陸嶼白的耳膜。
曾經,我為了照顧他重感冒,燒的昏天暗地,實在太難受了,就沒忍住跟他打電話。
「阿嶼,我都一天沒吃東西了,好餓啊。」
人在生病的時候是相對脆弱的,其實我就是想讓他哄哄我,求安慰。
結果他就是那麼回答我的。
後來我想明白了,一個人若是發自內心不在乎你,你就是吊S在他眼前,他還以為你在蕩秋千呢。
如今,回旋鏢扎在他身上,不知他作何感想。
陸嶼白怔愣了片刻後,默默走了出去。
晚上,他竟然破天荒地下廚,做了一桌子我愛吃的飯菜。
「月月,
吃飯了。」
原來他會做飯,也知道我愛吃什麼。
隻是從來不願意為我做而已。
甚至在外吃飯時,也從未給我夾過愛吃的菜。
看著此刻碗裡堆起的小山,我五味雜陳。
不知是喜是悲?
連做夢都在期待的畫面,如今實現了。
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幸福是有時機的。
我需要的時候你不在。
過後就再也不想要了。
6
看著我遲遲不動筷,陸嶼白小心翼翼地問。
「怎麼不吃,這不是都是你愛吃的嗎?」
「陸嶼白,我們分手吧。」
「你要是不愛吃這些了,可以告訴我你想吃什麼,我再重新給你做。」
看著他顧左右而言他,
我隻覺得有些好笑,「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我們走到頭了。」
他眼中閃過慌亂,隨即委屈巴巴地紅了眼。
「月月,我知道以前自己有些地方做的不好,但總不能直接給我判S刑。」
「情侶之間吵吵鬧鬧很正常,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吧。」
都說男人的眼淚是女人的興奮劑。
此言不真。
第一次看他落淚,我無半點興奮。
以前,他眼眶一紅,我就心疼的不行。
現在,他小金豆都流出來了,我竟毫無波瀾。
「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可你不珍惜,你理所當然地仗著我對你的痴戀欺我、辱我。」
「我是一個人,我有心,我也會痛,但我沒有自虐傾向,明知你不愛我,我還要讓你繼續折磨我,十年都捂不熱你的心,我放棄了。
」
「不,月月,我是愛你的,如果我不愛你怎麼會跟你在一起這麼多年。」
陸嶼白極力解釋。
我實在不想陪他演戲了。
「你愛我,所以你從不記得我的生日,但是卻在蘇以玫生日那天,默默寫下你對她的思念。」
「你愛我,我們在一起快八年了,你從未提過結婚,我低三下四求來的婚戒,你反手就給了蘇以玫。」
「你愛我,所以從不相信我,但凡我和蘇以玫有爭執,你不分青紅在白毫不猶豫就選擇相信她,讓我受盡委屈。」
……
我每說一句,陸嶼白的臉就白一分。
最後,他終於受不了了。
「別說了,別說了……」
「月月,對不起,
我知道錯了,但我是真的愛你,我以為你不在乎這些,所以……」
呵,我氣笑了。
「那是我在給你機會,我一次次原諒你,你卻以為我不在乎,就算我不在乎,你就肆無忌憚的傷害我嗎!」
陸嶼白嘴唇泛白,眼中似有哀求。
「月月,我錯了,我現在知道你心裡的真實想法了,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呵護你,求求你不要說分手,我不會跟你分手的。」
不想再跟他糾纏,我也沒了食欲,起身去了次臥。
既然決定要分開了,就不能睡一起了。
或許是想到我沒吃晚飯。
臨睡前,陸嶼白送了一杯熱牛奶給我。
還貼心地放了吸管。
這樣不用手,我可以喝到。
所以,他不是不會照顧人。
隻是想不想。
若是以前他這樣,我一定高興到飛起。
可現在,隻覺得諷刺。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7
面對我的冷淡,陸嶼白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發脾氣。
而是像變了個人。
他會早早起來做飯。
然後禮貌地敲門叫我起床。
看我手不方便,還會幫我洗漱。
這都是我以前幻想中的生活。
現在終於實現了。
心境卻不同了。
「我喂你,你手不方便。」
「不用,你還放個吸管就行。」
「粥可以用吸管,水煎包不行啊,來,張嘴,這是你最喜歡吃的那家,還脆著呢。」
以前,他很討厭吃路邊攤。
所以,我起個大早排隊買回來的水煎包被他嫌棄地扔進了垃圾桶。
但其實,人家也是幾十年的有口碑的老鋪子,味道真的很好。
偶爾吃一次,不會有什麼健康問題。
從那以後,我們家餐桌上再也沒出現過水煎包。
要麼說陸嶼白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
隻一次,他就發現我愛吃。
一口咬下去,外焦裡嫩,還是那個經典的味道。
別說,被人伺候的感覺真不錯呢。
照顧他這麼多年,臨了也能被他照顧幾天,也是我應得的。
想明白了這點。
我也不在拒絕。
就當找了個護工。
吃完飯,我百無聊賴地回了次臥。
「月月,你要是覺得無聊,要不要看個電影,
最近新上映了一部虐戀情深。」
虐戀情深?
我一直覺得有一些事情是情侶之間一定要做的。
比如約會吃飯、一起旅行、一起去遊樂場、一起去看演唱會……還有就是一起看一場電影。
這些不僅僅是儀式感,還是獨一無二的幸福瞬間。
若幹年後回首,都是貧瘠歲月裡開出來的花,短暫卻永恆。
所以,我央求了很多次,約一場電影。
可能最後被我磨的不耐煩了,他終於答應了。
當時看到就是虐戀。
我至今都記得,看到片名那一刻,他一臉嫌棄,「這種腦殘的夢女電影有什麼好看的,你都多大了還在這裝少女心!」
於是,我沉浸在劇情中哭的稀裡哗啦,他沉浸在手機裡手指翻飛。
那場電影終是也沒看完。
他以公司有急事為由中途走了。
可我轉頭就在別人的朋友圈看到他們一群人在酒吧玩的火熱。
對我,他連敷衍都不想敷衍。
想到這,我勾唇冷笑,「這種腦殘夢女電影有什麼可看的,你都多大了還這麼幼稚!」
熟悉的話語再次刺痛他的耳膜。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自在,隨即討好道,「若是不喜歡,這還有別的。」
最後,我選了一部大女主。
以後不做戀愛腦,隻做大女主。
中途我出去上廁所,屋子裡靜悄悄的。
我以為他去上班了。
結果艱難劃開手機後,發現蘇以玫又更新了朋友圈。
【兩人,三餐,四季!十年過去了,沒想到你還記得,感動。】
配圖是糖醋排骨、水煮牛肉、烏雞湯、時蔬。
還有一張投喂的圖片。
再看到這些我已經平靜如水了。
這個圖拍的挺不錯的。
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看的我都有點饞了。
正準備點外賣時,陸嶼白急匆匆地回來了。
「餓了吧,飯菜我都做好了,在廚房,等我一會兒,熱熱就能吃。」
看著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