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宋遠糾纏三年,他的情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沒有一個敢鬧到我面前。


 


直到他的初戀陸媛媛回國,大搖大擺走進我家裡,把我推下樓。


 


我失去了備孕三年懷上的唯一一個孩子。


 


他毫無愧疚,把陸媛媛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病床上的我。


 


「我根本就不想要你的孩子,沒了就沒了!你要是敢為難媛媛我讓你淨身出戶!」


 


我忽然有些恨他。


 


三年前宋遠車禍,我們的女兒當場S亡。


 


他不堪打擊失憶了,忘了曾經愛我如命,忘了我們S去的女兒,也忘了年少的初戀隻是用來氣我的幌子。


 


我不敢觸發他的記憶,壓抑著失去女兒的悲痛,拼命對他好,想和他重新開始。


 


不管他怎麼厭惡羞辱我,我就是不肯放手。


 


可現在,

我清晰地知道,他已經不是我的愛人了。


 


看他像個英雄一樣抱著陸媛媛離去,我叫來醫生。


 


「讓催眠師下周過來恢復他的記憶。」


 


「在我的S訊之後。」


 


1


 


「假S也需要本人證件嗎?」


 


「是的林小姐,核驗身份後我們才能向您提供這項服務。」


 


我沉默。


 


我所有證件都在宋遠的母親手上。


 


這幾年我向她要過幾次,她始終不肯還給我。


 


以至於被宋遠一次次傷害羞辱的時候,我連出門散心都做不到,隻能被困在宋氏集團的總裁室裡,把悲憤發泄到工作上,為他們賺來一個又一個項目。


 


這次,是真的要把我的東西全部拿回來了。


 


正要給宋母打電話,房門被砰的一聲踢開。


 


宋遠拿著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籤字!」


 


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明晃晃映入眼簾。


 


我的小腹又開始隱隱作痛。


 


「陸媛媛又在鬧什麼?」


 


宋遠英俊冷漠的眉眼瞬間變得憤怒,「你還有臉說!上次見過你之後她就嚇得抑鬱症發作,已經住院了!」


 


我低頭冷笑。


 


抑鬱症?隻有宋遠才信她這套鬼話。


 


「宋遠,我才剛剛流產第三天。」我直直看向他,「是陸媛媛害S了我的孩子!」


 


宋遠目光閃爍幾下,冷臉道:「媛媛說了是你自己滾下去的!你就是想陷害她引起我的注意!」


 


我緊緊攥著拳,「她說你就信嗎!」


 


宋遠毫不猶豫,「是!她說我就信!」


 


「我不信她難道信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嗎!」


 


「再說,那個孩子本來就是你算計來的!

現在沒了,是你的報應!」


 


我低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三個月前他喝醉了,抱著我不停地喊「吱吱」。


 


失憶前他就是這麼喚我的。


 


我以為他想起來了。


 


可是胡鬧了一晚,他醒來後又成了那副混賬樣子。


 


一口咬定我對他下藥,罵我下賤。


 


那晚之後我懷孕了,他卻不聞不問,照舊帶著陸媛媛招搖過市。


 


我不在乎。


 


三年了,我早就對他失望了。


 


可我在乎這個孩子。


 


我堅持備孕,無數次被他羞辱,不顧臉面求他給我一個孩子。


 


我太想我的小寶了,我想讓小寶重新回來做我的女兒。


 


可是陸媛媛,毀了這一切。


 


我也終於看清,宋遠,再也不是小寶的爸爸。


 


他不配。


 


我呼出一口氣,快速籤了離婚協議。


 


宋遠愣了一瞬,趕緊搶過去,生怕我反悔。


 


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笑著接通。


 


「媛媛,怎麼了……不!攔住她!」


 


他臉色驟變,擰起眉頭,用力拉扯我。


 


「媛媛內疚要跳樓,你跟我過去告訴她你沒懷孕!是你騙她的!」


 


我一個不防被他拽倒在地,頭磕到桌腳,血流如注。


 


宋遠嚇了一跳,手松開了。


 


我又痛又暈,流產過的腹部也像刀剐一般疼起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宋遠猶豫著向我走了一步,「你又在裝什麼!別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可憐你!」


 


電話那邊又在哭。


 


宋遠立刻安撫:「媛媛!

別做傻事!我已經離婚了,我可以娶你了!你等我過來!」


 


他不再看我,哄著電話裡哭鬧的情人,轉身大步離去。


 


良久,我才掙扎著拿起摔在一旁的手機,自己撥了 120。


 


宋母來的時候,我已經包扎好傷口。


 


我看了她一眼,「東西呢?」


 


她頓住,哽咽著開口:「吱吱,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阿姨求你,再原諒阿遠一次。」


 


「陸媛媛那個女人,我是不可能讓她進門的!我隻認你是宋家的兒媳!」


 


「吱吱,別放棄阿遠好嗎?他肯定會想起來的,你再忍忍……」


 


我能幫宋氏賺錢,所以宋家的兒媳隻能是我。


 


陸媛媛上不得臺面,但可以留著給宋遠解悶。


 


宋母一貫的好算盤,隻當別人是傻子。


 


我閉了閉眼,「當初宋遠昏迷,我是為了讓你安心把集團交給我打理才把證件都押給你。」


 


「我是在幫你們,不是把自己賣給你們了。」


 


她還要說什麼,我打斷了她。


 


「我已經失去兩個孩子了。」


 


她嗫嚅著唇,說不出話。


 


良久,她握住我的手,懇求地看著我。


 


「最後一次,你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下周你過生日,他要是還犯渾,我就把證件還給你。」


 


我明白,她是想讓我在生日宴上幫宋氏把一個大項目定下來。


 


畢竟我鐵了心要走,她扣不住。


 


那個項目籤下來,足夠宋氏吃兩三年。


 


宋母不懂經商,卻慣會用別人的血汗給兒子鋪路。


 


無所謂,我也不差這幾天。


 


就當是,和過去的宋遠,最後的告別。


 


2


 


醫院讓我住院觀察幾天。


 


宋母目的達成,再沒來看過我一眼。


 


宋遠更是不見人影。


 


前兩天還在醫院要S要活的陸媛媛,看到那份離婚協議書後,立馬康復出院了,每天都給我發照片。


 


宋遠帶她去海邊看日出,去遊樂場坐摩天輪,去山頂蹦極。


 


然後發來挑釁的信息:「怎麼辦林芝姐,我已經完全取代你了呢。」


 


她是故意的。


 


她看了我的日記,知道我們過去的點點滴滴。


 


十八歲那年,宋遠帶我去海邊看日出。第一縷日光破雲而出的時候,他向我表白了。


 


二十歲,宋遠在集團完成了第一個遊樂場項目,建了全市最高的摩天輪,我們是第一對坐上摩天輪接吻的情侶。

那天,他向我求婚了。


 


二十二歲,我們旅行結婚。在尼泊爾,我們穿著婚紗禮服去蹦極。生S一線的快感中,他緊緊抱住我,對我說,S亡都不能把我們分開。


 


可我們終究,還是走散了。


 


他帶著別的女人,一點一點重走了我們的過去,覆蓋了我們的回憶。


 


這三年,我怎麼也想不明白,從前愛我如命的他,為什麼失憶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對我厭惡至極。


 


現在,都不重要了。


 


出院那天,宋遠破天荒地來接我。


 


他拎著我的行李袋扔進車裡,又給我打開車門。


 


恍惚間,我好像又看到了過去那個每天在公司樓下等我下班的宋遠。


 


我低頭悄悄吸了吸鼻子。


 


他發動車子,沉默地開了一段,忽然開口:「給我兩千萬。」


 


我苦笑。


 


是啊,若不是有所求,他怎麼會來獻殷勤。


 


雖然他是宋氏的大老板,可管事管賬的都是我。


 


這樣的大額開支,沒有我的同意,他支取不出來。


 


我淡淡地問:「做什麼?」


 


他唇角微微勾起,「媛媛懷孕了,我要給她買個月子中心待產。」


 


平靜的內心到底是被激怒刺痛了幾分。


 


陸媛媛害S了我的孩子,他卻找我拿錢給她待產?


 


在他眼裡我到底有多卑微下賤,才能讓他提出這麼厚顏無恥的要求?


 


見我不說話,他斂了笑意,一臉譏諷。


 


「怎麼,真以為宋氏是你的了?我們宋家的錢,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媛媛肚子裡才是我的孩子,林芝,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SS攥著包,

問他:「我的孩子,就白S了嗎?」


 


他不耐煩地說:「別裝可憐了!當初我車禍昏迷,媛媛不眠不休照顧我三個月,心理壓力大到得了抑鬱症,結果就去給我拿個藥的功夫,就被你趁虛而入說是你照顧我的!」


 


「要不是我昏迷的時候時不時能感覺到外界,我就真的被你騙了!」


 


「你嫉妒成性,謊話連篇!就算生出孩子又能是什麼好種!」


 


我手背青筋凸起,恨不得立刻打到旁邊男人的臉上。


 


但我忍住了。


 


從包裡掏出一張支票,寫下兩千萬遞給他。


 


他以為我被他罵得心虛,冷哼一聲傲慢地收下了。


 


「我還要去接媛媛,你就在這裡下吧。」


 


下了車,他迫不及待揚長而去,車尾氣噴了我一身。


 


我拿出手機撥出醫生的號碼。


 


「把上次找到的催眠專家請到國內來。下個星期,安排他給宋遠催眠,恢復記憶。」


 


醫生有些擔憂,「宋先生失憶就是因為受不了喪女的打擊,現在讓他恢復記憶,恐怕會對他的精神造成二次打擊……」


 


我語氣堅決,「他該面對現實了。」


 


宋遠說得對,宋氏的錢,我沒什麼好心疼的。


 


他也已經不是我的愛人,我更沒什麼好心疼的。


 


那些厚重的回憶,傷痛的過往,我再也不會為他背負了。


 


3


 


回到家裡,我開始收拾東西。


 


和小寶有關的,全部打包寄走。


 


和我有關的,一律燒掉。


 


一根頭發都不給宋遠留下。


 


收拾衣服時,我發現我的婚紗不見了。


 


思索片刻,

我打開陸媛媛的朋友圈,一張張翻開。


 


果然,看到她穿著我的婚紗,和宋遠拍的婚紗照。


 


我的手開始顫抖,怒火直往頭頂衝。


 


那是小寶給我做的婚紗。


 


我和宋遠結婚時,家裡沒什麼錢。


 


宋遠算來算去也辦不成他滿意的婚禮,於是我們決定,以後賺了錢再辦。


 


後來宋氏在我們手上崛起,他就張羅著要辦世紀婚禮,設計加籌備耗費了整整三年。


 


小寶五歲的時候,婚禮被提上日程。


 


她從小就喜歡做手工,我的婚紗,是她和設計師一起完成的。上面點綴的九十九朵玫瑰花,都是小寶親手做好縫上去。


 


可是沒等到婚禮,小寶就和宋遠出了車禍,再也醒不過來。


 


這件婚紗,是小寶留給我的最寶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