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不敢在家裡待,一瘸一拐地出了門,我聽他邊下樓,邊給陸一鳴打電話告狀。


 


我嗤笑一聲,絲毫不放在心上。


陸一鳴的媽媽似乎覺得和我結成了同盟,她呼天搶地地想和我哭訴她的不幸。


 


我默默走開,去廚房煲湯。


 


她哭著哭著沒了聲響。


 


等湯端上來,我笑吟吟道:「媽,喝湯了。」


 


她打了一個哆嗦。


 


「安瀾,你好像變了。」


 


是啊!


 


的確變了。


 


變有錢了。


 


也變得不愛陸一鳴,不尊敬他們了。


 


等到晚上,陸一鳴回來。


 


他板著臉,忍著氣:


 


「你怎麼能打我爸?」


 


「那讓你爸打你媽?」


 


我似笑非笑。


 


他深吸一口氣。


 


「這件事就算了,不過,下次花錢之前,能不能跟我說商量一下?十五萬太多了,咱們家的經濟……」


 


「那是你媽,你怎麼這麼不孝順?媽把你養大白養了嗎?做人不要太白眼狼,反正沒有疼在你身上,你就不心疼是嗎?咱們就算是傾家蕩產,也要救媽的命,難道你不想?」


 


「你……」


 


陸一鳴生氣了,但又不敢把氣生出來。


 


他憋屈又失望:「安瀾,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


 


曾經我是怎樣的?


 


犧牲我一個,幸福一大家。


 


但現在我不願意忍氣吞聲,不願意犧牲,願意優先自己,他們不適應,覺得我變了,這是什麼鬼道理?


 


你永遠不能指望惡人領悟,他們是永遠不承認自己欺人太甚的。


 


13


 


陸家的日子就這樣破破爛爛地過。


 


我繼續著消耗陸一鳴壽命的大業,並經常性打電話查崗,不為別的,就想嚇一嚇他。


 


直到這天,一個陌生號碼將幾張曖昧圖片發到了我手機上。


 


照片中的陸一鳴光著身子睡得很乖巧,明顯是縱欲後很滿足的睡相。


 


最後一張圖是一個孕檢單。


 


末了,那個陌生號碼發來一個消息。


 


「知道我是誰吧?你該讓讓位置了。」


 


這種段位?


 


放在以前我愛陸一鳴的時候,我或許會傷心失望,氣急敗壞,失魂落魄。


 


但現在……


 


就這?


 


我笑著回了一條消息:「為了一個沒有二兩肉的小鳥,值得這麼大張旗鼓嗎?

又是拍照,又是發消息挑釁?讓我給你讓位置,可以啊,你隻要能說動陸一鳴和我離婚,我謝謝你祖宗十八代,你能說動嗎?不會沒說動,來我這裡找事兒吧?好可憐啊。」


 


那邊再沒有任何聲息。


 


不過,陸一鳴回家的時候,臉上帶了幾個疤。


 


我問他怎麼了?


 


他說逗貓被貓撓了。


 


我嗤笑一聲,一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臉上,然後將手機砸在他鼻子上。


 


「睜大你的狗眼,給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和她斷幹淨,現在還騙我?打量著我好欺負是嗎?我告訴你,你打錯算盤了!」


 


他怒不可遏,對我揚起了巴掌。


 


我從背後拿出了刀。


 


今天的情景,我早就預料到了。


 


陸一鳴的爸爸會打女人,我不能指望家暴者的遺傳下來的劣質基因能自動淨化掉。


 


陸一鳴很可能也是一個潛在的家暴者。


 


所以,今天陸一鳴敢動我一下,他的體重就會減輕二兩。


 


他可以試試!


 


陸一鳴驚恐又憤怒:


 


「安瀾,你特麼瘋了。」


 


「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你就別閉眼睛睡覺,隻要你敢閉眼睛睡覺……呵!」


 


「我要和你離婚。」


 


「離,誰不離,誰是孫子!」


 


陸一鳴紅著眼睛,奪門而出。


 


慫包!


 


他徹底無藥可救了。


 


我坐在沙發上。


 


陸一鳴的爸爸媽媽從各自房間的門縫裡偷偷看我。


 


一群慫包。


 


我看著陸一鳴的爸爸,淡淡道:「給你兒子打電話,把他勸回來給我道歉,

不然的話,你也從這個家裡滾出去。」


 


「憑什麼,這是我家!」陸一鳴的爸爸梗著脖子叫喚。


 


我笑了一下,輕輕摸了摸刀,淡淡道:「刀我磨得挺快的,爸,你要不要試試?」


 


陸一鳴的爸爸咚地關了房門,很快,裡面響起了他打電話的聲音,暴怒又狂躁:


 


「你特麼現在立刻回來給安瀾道歉,不然我這房子你別想得到,我就算把房子賣了自己拿錢瀟灑,也不留給你。」


 


很好,陸一鳴的爸爸也選擇了自己,放棄了兒子。


 


自私一家人的骨子裡都是自私的。


 


我當初指望什麼呢?


 


真的以為自己能把他們的心焐熱嗎?


 


那三年時光,終究是錯付了。


 


14


 


晚上,陸一鳴回來了。


 


他整個人都蔫了。


 


他給我道歉。


 


我揚起下巴,笑道:「跪下!」


 


他愣住了:「你不要欺人太甚,我錢給了你,家給了你,你還想怎樣?」


 


我被整笑了。


 


當初鄭重承諾的人是他,現在說我欺人太甚也是他。


 


雙標是怎麼做到這樣無縫銜接的?


 


「那要不離婚吧,你把家給她?錢給我?」


 


「好好好,我跪,我跪。」


 


他口中說著,卻沒有動彈,似乎在試探我。


 


他到底腦子裡在想什麼呢?


 


他真以為鬧到如此地步,我還會在乎他的臉面嗎?


 


他見我無動於衷,終究沉了臉。


 


「安瀾,你太過分了,男兒膝下有黃金,你怎麼能讓我跪你?」


 


「屌上有黃金嗎?怕不怕刀子?」


 


他鐵青著臉,

不情不願地跪下。


 


「安瀾,我錯了。」


 


「我聽膩了,整點兒實際的吧。」


 


「你想怎樣?」


 


「我想見見她,我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女人這麼有魅力,讓我老公魂不守舍,夜不歸宿。」


 


他忽然笑了,有點得意,有點恨。


 


「安瀾,我勸你還是不要自討苦吃了,見她對你沒什麼好處,我承認你性格很好,將媽,將家庭照顧得很好,可和她比,你還是差遠了,她是那種事業型女性,堅強獨立又自主,你見了她我怕你會自卑。」


 


我訝異萬分。


 


「別這麼糟蹋堅強獨立又自主的事業型女性好嗎?我長這麼大,沒見過哪個堅強獨立又自主的事業女性願意當小三的,他們都離渣男遠遠的,也就那種沒什麼本事欲擒故縱的綠茶婊才披一層獨立女性的皮釣什麼都不懂的渣,

再說,就你這樣的逼格還想傍一個獨立自主的事業女性,夢還沒醒嗎?薛懷義屌那麼大,都沒吃定武則天,你倒是敢想。」


 


「你……我跟你沒話說,你要自取其辱,我就滿足你。」


 


他倏地站起來,很快撥通了電話。


 


「嫻雅,我和我老婆攤牌了,她要見見你,你好好收拾打扮下,讓她看看你比她到底強在哪兒?」


 


他掛了電話,似乎有一點意識到自己過分了。


 


他目光帶著憐憫。


 


那是覺得我一定會輸。


 


但很快又透著大仇即將得報的得意。


 


他恨我。


 


我也恨他。


 


我們從情侶走向怨偶,也不過短短三年時光。


 


15


 


和趙嫻雅見面的那天。


 


我出了一趟門。


 


陸一鳴諷刺我:「你再怎麼收拾打扮也都是白費功夫,一個人的氣質不可能短時間改變。」


 


沒錯。


 


一個人的氣質的確不可能短時間改變,但人民幣有魔法,魔法會打敗小三。


 


我通過一家五星級酒店,約了明星同款造型師,然後就將自己交給了他們。


 


造型完畢,我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端莊大氣的自己,透著一股正宮範。


 


很好,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我穿著一身大牌,坐著約好的瑪莎拉蒂,到了見面的地方。


 


透過玻璃,我看到了趙嫻雅,趙嫻雅也看到了我。


 


她目中露出驚愕神色,旋即又沉了臉,面色陰晴不定,等我走到她面前時,她雖然很努力地想表現得毫不在意,我還是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局促不安。


 


我反客為主。


 


「趙小姐,坐吧!」


 


我漫不經心地放下自己手中十幾萬的包包,轉頭的工夫,耳朵上的鑽石耳墜閃閃發光,連手腕上價值百萬的手表都充斥著有錢任性的意味。


 


我姿態隨意地坐下,上下打量她一眼,笑道:「趙小姐,你就這樣過來了嗎?」


 


「你什麼意思?」


 


「怎麼不收拾打扮下?」


 


趙嫻雅紅了臉,微微輕咬著唇。


 


她大概不好意思說自己打扮過,但又不想承認自己沒打扮過。


 


挺糾結的吧。


 


我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陸一鳴沒給你錢嗎?你出門一趟,他沒給你轉個十萬八萬添衣服嗎?」


 


她一臉震驚。


 


「陸一鳴他那麼有錢?」


 


「你對他不圖錢,難道是真愛?」


 


「我對他當然是真愛。


 


我哦了一聲。


 


「既然是真愛的話,孩子生下來,應該不要錢的吧?」


 


「你不要用錢汙蔑我,我要的是陸太太的位置。」


 


她大概覺得自己竟然沒發現陸一鳴是個隱形富豪,眼睛都在冒光。


 


我拿腔捏調道:「陸一鳴不可能和我離婚,和你結婚的,我們這樣的家庭,愛情從來都不是第一位,利益才是。我不想生孩子,但陸家又的的確確需要一個繼承人,所以借你肚子一用,我勸你不要有非分之想,你現在的確給我和陸一鳴添了一點麻煩,但家是老太太在當,老太太的心是向著我的,一個不清不白的外室不可能進陸家的大門,我今天來見你,就是想看看陸一鳴選的是什麼樣的人,沒想到這麼上不得臺面,但既然已經懷了孩子,我可以允許你把孩子生下來,至於價錢,到時候會給你一筆錢,其餘的,就不要想了。


 


「你拿我當什麼?」


 


「你說呢?」


 


我笑盈盈地瞧著她。


 


她漲紅了臉,憤怒地站起來端起咖啡想潑我。


 


誰知,一個黑衣墨鏡的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尖叫一聲,咖啡灑了一身,她根本顧不上,驚魂不定地看著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冷冷地甩開她的手,對我鞠了一躬,退在我身後。


 


我似笑非笑:「趙小姐,我看你不太聰明,你的孩子恐怕也不怎麼樣,打掉吧,我會給陸一鳴重新找一個聰明點兒的女人。」


 


我站起身,拿起包包,得意地出去。


 


兩個保鏢跟在我身後。


 


那氣場,有兩米八。


 


保鏢替我拉開車門,我上了瑪莎拉蒂,微笑看一眼趙嫻雅,車子緩緩啟動。


 


心裡那口氣出了。


 


爽了。


 


16


 


到了晚上。


 


陸一鳴來找我興師問罪:


 


「你到底對嫻雅胡說八道了什麼?」


 


「我說你是富家子,說你特別有錢,讓她安安心心地待在你身邊生孩子,怎麼我說的哪裡讓你不滿意?」


 


「你哪來的錢搞那麼多行頭?你到底花了我多少錢。」


 


「不多,十幾萬。」


 


「安瀾,你怎麼這麼敗家,你知不知道那是給媽看病的錢,你一分錢不掙,光想著花錢,你這樣的老婆我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