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我有幾分像拋棄他出國留學的白月光。
我被他囚禁了七十三天,臉上動了數不清的刀口。
我的外貌被徹底改造成了另外一個人的樣子。
聞丞逼我學習白月光的一舉一動,逼我喝下帶藥的酒,看著我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乞求他的垂憐。
後來他的白月光回國,他把我送上手術臺。
「你這張臉留著隻會讓月月不開心。」
我轉身去找聞丞的S對頭,祝福聞丞和他的白月光白頭偕老,斷子絕孫。
聞丞卻說我是他一個人的玩物,沒有他的允許,這輩子都不能離開。
我聽得好笑。
我結婚證上的另一半,可不姓聞。
1
被困在地下室的第七十三天。
我渾身上下都包扎著厚厚的繃帶,
有一些繃帶和我的刀口緊密地黏合在一起,我稍微動一下,被縫合的皮膚就會滲透出血液,讓我無時無刻都體會著火辣辣的疼痛。
剛開始被囚禁的幾天,我嘗試了一切辦法逃出去。
但是最後都被聞丞攔截,每一次試圖逃跑最後都會換來一頓毒打。
聞丞是我的大學同學,一開始注意到他是因為他是全學校最有錢的富二代,父親是聞氏集團的董事長,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我對聞丞沒想法,他卻經常張揚地出現在我面前。
聞丞追了我整整一個學期,就在我情竇初開被感動到接受表白的那個晚上,聞丞綁架了我。
「當啷——」
地下室的鐵門被推開,我條件反射地縮成一團。
聞丞優雅地踱步來到我面前,臉上掛著少年一般幹淨溫暖的笑容,
漆黑的瞳仁映照出我現在身上裹滿繃帶的醜陋樣子。
他露出痴迷和向往的神色:「月月,我們馬上就能見面了。」
聞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
他說我倒霉,長相和拋棄他出國留學的白月光有幾分相似,再加上我無父無母最好掌控,因此他打上了我的主意。
聞丞恨白月光,連帶著也恨起了我,每一次毆打都是往S裡下手。
我被打出了經驗,最後已經無師自通地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大腿求饒,卑微地求他留我一條命。
往往這個時候聞丞嘴角會勾起一抹爽快殘忍的弧度,不甚在意地罵道:「賤人!」
聞丞的感情很矛盾,他一邊恨白月光拋棄自己,一邊又愛白月光愛到骨子裡都打上了烙印。
他折磨完我都會拿出深情款款的模樣幫我上藥,被打得半S的我恍惚間被他這麼溫柔地對待,
就好像做了一場美夢。
然而下一秒聞丞的話就會冷酷地將我打回現實。
「月月,我沒控制住脾氣……」
「月月,你以後一直待在我身邊好不好?」
「月月……」
我的脊背一寒,心髒微微收緊,莫大的羞恥感讓我緊咬牙關。
本以為蟄伏能等來逃跑的機會,然而有一天聞丞派兩個保鏢搬來了一張手術床還有粗糙簡陋的醫療設備……
我的瞳仁縮緊,驚恐地想趁著這個時機逃跑卻被聞丞一把拽住了頭發!
透明的麻醉液體注射到我的體內,我很快四肢僵硬得無法動彈,意識漸漸陷入昏迷。
昏迷前一刻,我看到聞丞低頭在我耳邊輕柔地說:「乖,
你馬上就會和月月一模一樣。」
沈月凝是聞丞的白月光,可這關我什麼事?
為什麼我要被無辜地牽連進來?
整整七十三天。
我已經數不清聞丞對我進行過多少次手術,偶爾麻醉藥效不夠用我會在手術進行到一半醒過來。
我目光呆滯地看著刺目的手術燈,甚至能聽到鋒利的手術刀劃開我皮膚再縫合的聲音。
最後一次手術之後,聞丞滿意地撫摸我被繃帶纏繞的臉,喟嘆一聲道:「月月,你就是我最完美的藝術品。」
2
被囚禁的第七十四天,我終於久違地見到了外面的世界。
聞丞帶我離開了沾滿潮湿和血腥味的地下室,搬到了他寬敞明亮的別墅莊園。
我發現我隻要順著聞丞的意願,他就不會過多地幹涉我的生活,
甚至心情好的時候還會帶我去院子裡走一走。
我身上的刀口正在緩慢地愈合,起初痒痒的我還能忍耐,可越到後來就越是痛苦,每晚在床上輾轉反側。
深更半夜我發出不似人的嚎叫,掌心裡都是汗。
聞丞一腳踹開我臥室的房門,伸手擦了擦我的汗水,然後握住我的手:「月月,你再忍一忍。」
「好痛!我受不了了!聞丞!你S了我吧好不好!」
「不行,月月……」
聞丞緊緊地抱住渾身哆嗦的我,以不容置喙的口吻說:「你絕對不能S。」
我的腦袋幾欲炸裂,想要去撞牆卻被聞丞攔下,我又去撓聞丞的手臂,抓出了一片血淋淋的痕跡。
這樣的事發生了好幾回,我的身體內時時刻刻好像有無數隻小蟲子啃噬。
聞丞基本上每天都盯著我,
生怕我做出玉石俱焚的事。
半年之後,我身上的刀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聞丞砸錢用最新的技術給我去掉醜陋的疤痕。
時隔十個月,我終於拆掉了臉上的繃帶。
鏡子裡的女人,皮膚似雪,眼波流轉,隨便一個眼神都像羽毛般勾得人心痒痒。
「她」長得美極了,可我不是「她」。
3
聞丞開始讓我學習沈月凝的一舉一動。
正在吃飯的我忽然挨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聞丞憤怒地說:「月月不愛吃辣!改掉!」
過了幾天,聞丞買了一架鋼琴,聽說是國外最高端的牌子。
「月月喜歡彈琴,你也要學會。」
聞丞把我強迫地按在鋼琴面前,漆黑的眸子裡跳動著興奮雀躍的光芒,不耐地催促:「現在就彈給我看!
」
我喜歡讀書、喜歡寫生,從來沒接觸過鋼琴。
我硬著頭皮彈了幾個鍵,聞丞的臉登時陰沉下來,他裹著森冷的氣息來到我旁邊,拽住我的手放在鋼琴琴鍵上!
「廢物!月月不會這麼彈!應該這樣!」
「聞丞,你放開我……」
我的手被他拽得發白,指關節發出不堪承受的嘎吱聲,混著鋼琴沉悶的重音。
我的指尖彈出了血,淋漓地滴在黑白分明的琴鍵上。
聞丞讓我「彈」了兩個多小時,我體力不支地暈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我仍然在原來的臥室,受傷的手指已經被包扎好。
聞丞在我的床邊,黑漆漆的眼眸裝滿了擔憂,伸手撫摸我的臉,我條件反射地一躲,驚慌失措地認定聞丞肯定會打我。
聞丞沒打我。
他愛憐地摸了摸我的臉,溫柔地開口:「對不起,我太衝動了……」
這是聞丞第一次對我道歉。
後來我養傷的一個禮拜,聞丞沒有對我非打即罵,而是寵溺地答應我任何條件。
除了不讓我出門,他給我買了書、買了畫具。
不知道是不是被虐狠了,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我的心髒忍不住怦然跳動。
一個大膽又荒謬的念頭佔據了腦海。
如果我再乖一點,聞丞會不會愛上我?從而放過我?
我挑了一個寂靜的晚上,動作很輕地爬上聞丞的床。
聞丞沒推開我,反倒摟住我的腰,另外一隻手託住我的後腦勺,唇齒之間異常火熱。
聞丞在最後關頭停下,他深深地凝視著我的臉蛋兒,柔聲說:「我怕你身體承受不住,
過幾天吧。」
聞丞竟然在為我考慮!
我屈起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嘗試地開口:「聞丞……我可不可以回學校?」
聞丞替我蓋被子的動作一停,眼底浮現笑意:「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聞丞沒有直接拒絕!
那個晚上我偷偷喜悅了很久才睡著,不過等到第二天睜開眼睛,臥室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窗戶被木板封上透不出絲毫光亮,門也被反鎖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整個人餓得飢腸轆轆,虛弱地拍門求救。
「聞丞!聞丞救救我……」
我喊啞了嗓子,沒等來聞丞,也沒有等來任何一個人。
飢餓感籠罩著我,帶血的指甲很快被我啃光了,可是不夠、根本不夠……
就在我即將把洗手間的衛生紙吃光的時候,
臥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聞丞穿著幹淨得體的衣服,俯視著骯髒、面黃肌瘦的我,諷刺意味十足地開口:「瞧瞧你飢不擇食的樣子,吃一些狗都不會吃的東西。」
說完,他把裝滿食物的食盆放在地上,就像招呼寵物一樣招呼我:「月月,過來。」
我的心髒驟然縮緊,原來那一個禮拜的溫柔不過是偽裝的表象。
無論是愛還是恨,聞丞內心深處的對象隻有沈月凝一個人。
我竟然會傻乎乎地心動……
我咽了咽口水,爬過去把食物都塞進嘴裡,拿起杯子喝水的時候卻發現是烈酒!
身體迅速起了反應,盡管我現在的一切遭遇源頭就是聞丞,我還是不要臉地黏上去。
他一把將我推開,我的身子撞到水杯,玻璃碴子扎進肉裡!
我悶哼一聲,
藥勁掩蓋了痛苦,我繼續向前爬……
終於夠到了男人的褲腳,我抬起頭,模糊地看見了聞丞猙獰的笑容,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明明恐懼得膽戰心驚,可我完全抵抗不住藥效。
我虔誠地跪著抱住男人的腿,瓷白的臉染上一抹胭脂色,像一條希望得到主人垂憐的狗。
聞丞卻下一刻踢開了我!
他的力氣大得很,我感覺胸腔傳來骨裂的聲音,緊接著吐出一口窩心的血!
聞丞殘酷地踩著我的胸口,絲毫不顧我痛苦的表情,眉眼染著揶揄和戲謔:「沈月凝,你當初拋棄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有一天還會被我踩在腳底下?」
我渾渾噩噩地忍受著藥效,聽著聞丞一聲接著一聲的辱罵。
「賤人!讓你拋棄我!」
「老子到底哪一點不好?
為什麼留不住你?」
我絕望地流下眼淚,對聞丞的恨徹徹底底取代了荒誕的心動,眼底猩紅一片,攥緊了手掌。
我要活下去!
隻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一定要報復聞丞!
4
我被困在聞丞的身邊三年,時時刻刻都在扮演沈月凝。
我琢磨透了聞丞和沈月凝這兩個人。
沈月凝家世一般,不過彈得一手好鋼琴,憑真本事考到了條件嚴苛的私立學院,在那裡遇到了桀骜不馴的富二代聞丞。
聞丞對沈月凝一見鍾情,拼了命追求對方,哪怕被人說成舔狗都不在乎。
最後兩人決定在一起。
我估計沈月凝之所以答應,很大的可能是被聞丞執拗的性格惱煩了。
沈月凝個性清高,比起愛情,她更在意的是音樂的造詣。
為了藝術,她高中畢業後決定出國。
聞丞想過和沈月凝一起出國,但他父親秉承著舊時代的思想,堅決不肯聞丞出國。
他父親甚至放出狠話如果聞丞出國,等他S了名下所有資產都要捐給慈善機構!
聞丞跪求沈月凝留下,承諾沈月凝留在國內的話,他將能動用一切財富和人脈捧紅沈月凝。
聞丞沒留下沈月凝,對方這一走就是三年。
這三年裡我扮演沈月凝有時候太像,聞丞也分不出我和沈月凝的區別,居然會跪在我的面前痛哭流涕:「別走月月……我真的喜歡你……」
我俯視著異常狼狽的聞丞,每一次都恨不得自己的手裡有把刀捅進男人的心髒!
自從學會了彈琴,我模仿沈月凝越來越像,
聞丞基本上每一天都會看我彈琴。
不過最近聞丞連續半個月都沒回來,這放在以前是不曾有過的。
我從別墅佣人手裡要到了手機,因為聞丞對我的掌控,我每天最多隻能使用一個小時手機。
我點開社交媒體軟件,還沒有特意去搜索就在熱搜榜上看見了沈月凝的名字。
#沈月凝個人演奏會#
我挑了一下眉頭,前一陣子聽到聞丞不知道跟誰打電話,斷斷續續聽到的語句加上沈月凝回國的消息讓我拼湊出來了一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