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天賦漸漸不夠看了。
沈月凝從眾星捧月的清冷鋼琴手淪落到無人在意的小透明，她無法接受這種落差。
沈月凝回國後，聞丞觍著臉主動湊上去聯系。
聞丞要沈月凝的人，沈月凝要聞丞的財力幫自己開演奏會出名，獲得業界的一定地位。
兩人一拍即合，再一次重新在一起。
我對他們的復合沒興趣，我握緊了手機，聞丞必定會參加沈月凝的個人演奏會。
演奏會時間大概兩個小時，再加上兩人闊別這麼長時間，聞丞今晚能不能回來都不一定。
今晚是十年一遇的暴雨天氣，別墅的保鏢很多都空崗，這是千載難逢逃跑的機會！
5
趁著保鏢偷懶，我迅速離開了別墅。
這三年裡我沒有一天不想逃離這個鬼地方，逃跑的路線幾乎設想了幾千遍！
終於逃出別墅的那一瞬間，我渾身都舒展開來，不敢相信我竟然這麼輕松就離開了地獄！
我打了一輛車，欣喜地報出一個地點。
然而上車沒多久我就暈了過去。
等到再次睜開眼睛，我發現自己正在碼頭，手腳被捆住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扛在肩膀上！
出租車司機諂媚地笑：「這可是從別墅區跑出來的，看臉蛋兒就知道沒準還是個模特呢！大哥你行行好，多給我一點錢……」
扛我的男人漫不經心地說：「確實長得挺好看，就是不知道滋味怎麼樣。」
豆大的雨點拍打在我的臉上，我渾身的血液都快凍結了。
眼淚奪眶而出。
為什麼！
為什麼我這麼倒霉！
剛從聞丞的地獄跑出來就進入了狼窩！
聽扛我的男人說不止他一個人，還有他好幾個兄弟都等著我滿足……
想到與其被凌辱，我咬了咬牙，S命地掙扎著往外一蹦，身子直直地摔進海裡！
四面八方的水淹沒了我，肺部的空氣漸漸被剝奪，瀕S前我好似做了個噩夢。
我夢見我最後還是被好幾個男人侵犯了，最後救我的人是聞丞。
聞丞抱起了破碎不堪的我，語氣罕見地裹著一層甜蜜的認真：「我會對你負責的。」
聞丞破天荒帶我去見了他父親，承認我是他的女朋友。
我簡直不敢相信聞丞竟然不嫌棄地接納我，我們日日夜夜在一起，每天晚上聞丞都要折騰我許久。
我疲於應對，
不過堅冰的心房還是泛起了波瀾。
直到有一天我聽到聞丞給沈月凝打電話，慵懶的語調輕而易舉地撕碎了我的美夢。
「我也是沒辦法，我爸那個老頭子非要抱孫子，她也就那個肚子有點用……」
「我的月月吃醋了？放心，我平時和她沒有過多的接觸，要不是為了讓她懷孕，我碰她一下都惡心。」
我怔怔地聽完了他們的對話，喉腔一窒，萬般情緒都堵在了心口。
聞丞的父親想要早些抱孫子，不過沈月凝正在事業上升期，不甘心給聞丞生孩子。
於是他們決定把我當作一個生育工具，一個移動的子宮。
白天，聞丞借口去公司實際上去找沈月凝談情說愛。
晚上，他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發泄。
有一天，聞丞突然對我說：「月月既然已經回來了，
你這張臉好像沒什麼用了。」
我頓時身子一顫，恐慌爬上了脊髓深處。
他再一次將我綁在了手術臺上，溫柔地哄我：「乖，你這張臉留著會讓月月不高興的。」
手術失敗，因為醫生的用藥失誤，我不僅成了一個醜八怪，肚子裡的寶寶也化作一灘血水。
我再也沒有利用價值。
聞丞厭惡地把我趕出家門，身無分文的我因為傷口感染S在了臭味燻天的小巷。
S前我最後想的人是聞丞和沈月凝……
我恨他們！
6
被人撈出來的那一刻，我猛烈地咳嗽起來，湿漉漉的身子蜷縮成蝦米狀。
我睜開了迷蒙的眼睛，夢的最後我S掉了，沈月凝卻在聞丞的操控下成為了國內最頂尖的鋼琴家，兩人風光地舉辦了婚禮。
我很快因為體力不支再一次暈過去，暈倒前我能感覺到一雙寬厚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抱起了我。
再次睜開眼睛是在醫院，我的床邊坐著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他的五官相貌甚至比聞丞還要俊美，渾身圍繞著強大的氣場。
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你是……」
男人一雙風流的桃花眼半闔，薄唇勾起弧度：「你不記得我了？」
這個聲音……
我驚訝地念出了男人的名字：「顧無妄？！」
我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遇到顧無妄，高中時期我和顧無妄是一個班的同學。
我好不容易從鄉下考進了大城市，高中三年是最重要的時期，我整個人都撲在學習上。
偏偏顧無妄幾乎每天都要撩撥我，
要麼譏諷我是書呆子，要麼揪我的馬尾辮。
顧無妄家世顯赫，從祖上好幾代就開始富起來，是真真正正的名門貴族。
我卻不相信名門貴族為什麼會出現這種不入流的繼承人？
高中三年我和顧無妄是S對頭，畢業之後考進了不同的大學。
我和顧無妄大學再次聯系是大一那年的寒假，顧無妄突然鄭重其事地約我去一家昂貴的西餐廳，還特意強調了必須我一個人來。
那天晚上我沒有赴約，因為聞丞搶先一步對我表白。
後來我接受了聞丞的表白，再後來……
「我以為你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所以才一夜沒來。」顧無妄黑如點漆的眸子定定地注視著我：「我不敢再聯系你，去年我聽說你突然退學了，我猜到你肯定出事了，因為你就算放棄我也不可能放棄讀書。
」
「我開始調查你的下落，最後查到了和你差不多時間段退學的聞丞，可是他身邊的人口風都很嚴，我找不到你。」
顧無妄俯身，手掌覆蓋在我冰涼瘦削的手背上，我能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兒，還有呼吸……
「這幾年你一定受了許多委屈，聞丞對你做了什麼？」
我的腦子亂糟糟得一片。
顧無妄說我看穿他的心思？什麼樣的心思？他還說他一直在找我……
我怔怔地抬起眸子，看見了顧無妄瞳孔深處的我……
其實不是我，我現在的相貌是沈月凝。
強烈的自卑令我如鲠在喉，反應迅速地偏開了腦袋，不敢和顧無妄對視！
我才反應過來一件事，
我現在的樣子是沈月凝，顧無妄是怎麼認出來我，並且把我從海裡救出來的？
「別躲，黛黛。」
顧無妄想要觸碰我的手，卻顧忌著什麼縮回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能認出你。」
黛黛？
乍然聽到我自己的名字，我滿臉寫著茫然，反應過來的時候眼淚已經布滿了整張臉。
太久太久了……
顧無妄提醒了我，原來我不叫月月、沈月凝……我的名字叫黎黛。
7
我告訴了顧無妄遭遇的一切。
我說我要報仇，我要讓聞丞和沈月凝體會生不如S的滋味！
「好。」
令我沒想到的是顧無妄居然痛快地答應幫助我，我有些詫異地挑起一邊眉頭。
我對顧無妄的記憶還停留在高中時期的S對頭，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顧無妄不僅沉穩許多，而且更帥了……
好吧，我承認如果高中時期不是因為好好學習，說不定我就會被顧無妄那張臉俘獲。
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聞氏集團我著重調查過，它們公司絕對存在巨大的經濟漏洞，不過像這種最機密的文件就算是我也一時半會兒也沒有獲得的渠道。」
顧無妄一邊分析局面一邊不著痕跡地握住我的手，頓了頓，他倏地一笑。
我疑惑地歪頭看向他，顧無妄伸出另外一隻手刮了下我的鼻尖：「你沒推開我。」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己的手被顧無妄握著，又因為專心聽對方說話，大半個身子都在顧無妄的懷裡。
我臉頰一紅，
推開了男人！
光推開還不夠，我補充了一句：「顧無妄，你真不要臉！」
顧無妄偏偏笑著摟緊了我：「有黛黛就夠了，我還要什麼臉？」
「高中時期我就是太要臉，所以才弄丟了你。」
顧無妄對待我如同失而復得的珍寶，用力地抱著我，聲音悶悶的：「我為了誰高三那一年努力讀書，差一點就能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學？我為了誰在餐廳苦等了一晚上？我又是為了誰抑鬱了兩年時光？這些……你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顧無妄主動說出來，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竟然為了我付出了這麼多。
我垂下黯淡的眸子，說不感動是假的，但我現在滿心都是復仇的火苗。
報完仇，我才能有心思好好考慮顧無妄的事……
8
我住院養身子的時候，
顧家開始處處針對聞氏集團。
聞丞的父親年事已高，從今年開始逐漸退居幕後，聞丞被任命代理總裁。
聞丞剛開始接手公司，論手段哪裡是從小就當作繼承人培養的顧無妄的對手？
一個半月的時間，聞氏集團的股市縮水了百分之十五！
聞丞和顧無妄成為針鋒相對S對頭的事鬧得整個商圈無人不知，聞丞放出了狠話一定會讓顧無妄付出代價！
不過聞丞的父親並不想和顧家撕破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事業和顧家比存在一定的差距。
聞氏的父親借由壽宴的名頭邀請顧無妄，希望雙方能握手言和。
宴會那一天，我戴著口罩和顧無妄一起出席。
顧無妄一出現，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來拍馬屁的人。
「這位就是顧總吧？久仰大名！果然是青年才俊！
」
「顧總的女伴為何戴口罩？」
顧無妄的手搭在我的腰上，笑著解釋：「未婚妻身子不好，前不久感冒了。」
未婚妻是什麼鬼？
我皺了皺眉頭，果然有人問出了和我差不多意思的問題。
顧無妄一本正經地說著瞎話：「剛訂婚還沒來得及宣布，人我已經喜歡了好久，今日總算如願以償了。」
「是吧？夫人？」
我想拍開顧無妄的爪子，男人卻低聲咬耳朵：「既然來都來了，演戲自然要演全套。」
顧無妄這個戲精……
我呵呵一笑，翻了個白眼。
見我沒有再拒絕，顧無妄眼眸一亮，整場宴會寒暄下來都摟著我的腰，暗戳戳地宣示主權。
我去洗手間出來正好遇到了聞丞和沈月凝，
兩人穿著一黑一白禮服，就像一對恩愛的情侶。
我卻聽到了他們的吵架聲。
聞丞語氣不耐煩地說：「我爸隻是想要一個孩子而已，有了孩子他才能把公司股份都轉讓給我，你和我結婚生子是早晚的事，為什麼現在不行？」
沈月凝冷冷一笑：「你那麼想生就去找別人生，我正在上升期。」
聞丞陰惻惻地盯著沈月凝：「不是你的臉我沒興趣。」
沈月凝聳了聳肩膀：「你不是把一個女人整容成我的樣子了嗎？你去找她生，反正我現在是不可能生孩子的。」
聞丞的語氣更加煩躁：「那個女人作S在暴雨天逃跑，這麼多天沒找到估計早就S了！」
我哼笑一聲，這兩人的對話更加證實了我的夢是真實的。
如果救我的人不是顧無妄，我的下場會S得特別難看！
聞丞突然警覺地朝我這邊看過來：「誰在那兒？」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面前，動作蠻橫地摘掉我的口罩，詫異地瞪大了眼睛：「是你？！」
我微微一笑：「抱歉我沒S，讓你們失望了。」
帶刺的譏諷落到聞丞的耳朵裡，他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我，驚疑不定地愣住了。
沈月凝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好似沒想到我竟然真的和她一模一樣。
她的眸底深處劃過一抹嫉妒，佯裝清冷地伸出手：「你好。」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松開的時候沈月凝忽然冷笑了一瞬。
她故意揉了揉手腕，開口道：「我知道你被整容成我的樣子很不爽，但是沒必要這麼對我。」
沈月凝平鋪直敘的口吻就像是我趁著握手的機會給她施加壓力。
反應過來的聞丞瞪了我一眼，
心疼地撫摸沈月凝白皙纖瘦的手腕，忙不迭地問：「疼不疼？」
沈月凝搖搖頭：「沒事。」
我呵笑一聲，突兀地上前，伸手甩了沈月凝一個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