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的手不是我弄的,你的臉是我打的。」
沈月凝被我扇得偏開了腦袋,她從小到大就沒被人這麼對待過,再次抬起頭看向我的時候,向來偽裝高冷的外表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窺出善妒醜陋的一面。
9
沈月凝快要氣瘋了:「你敢打我?」
我理直氣壯:「打就打了,哪條規定我不能打你?」
沈月凝恨得牙痒痒,我早就知道這女人自視清高,實際性格陰狠如毒蠍。
聞丞貪戀沈月凝的臉,貪戀沈月凝鋼琴家的女神光環,心甘情願淪為被驅使的狗。
就在聞丞要替沈月凝對我動手的時候,一道颀長的影子擋在了我的面前,是顧無妄。
與此同時,宴會上的人都注意到了這邊的騷動。
我的心咯噔一下,連忙低頭找被摘掉的口罩。
我不想被人看見我長著和沈月凝一模一樣的臉!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靠近,我慌張得不知所措,下一刻一件西裝外套蓋在了我的頭上。
顧無妄穩穩地抱起了我,我的鼻尖沒來由地一酸,他替我擋住了外界的指指點點。
聞丞的父親聽到騷動後過來,顧無妄冷漠著口吻說:「聞先生,你兒子對我未婚妻不尊重,冒犯我的未婚妻,這就是你邀請我過來的態度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聞丞的父親額頭浮出了汗珠!
他是想和顧家求和來著,不想更進一步激化矛盾!
他連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沒打聽,轉過身就強橫地讓聞丞賠禮道歉!
「我?給他道歉?」聞丞當眾嗤笑道:「我憑什麼道歉?顧家算什麼東西!我們聞家才是真正的龍頭老大!」
那天聞丞的父親氣得用拐杖打了聞丞二十多下,最後急病發作送去了醫院。
聽說聞丞的父親搶救是搶救回來了,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讓聞丞滾!
他這輩子都不想見到這麼蠢的兒子!
聞丞宴會上放出的話不光得罪了自己親爹,還徹底和顧家撕破臉。
大部分和聞氏集團合作的公司權衡利弊,果斷選擇投靠顧家。
聞丞陷入了人生低谷,幸好手裡還有點股份和實權。
沈月凝第一場個人演奏會舉辦得非常成功,這讓沈月凝在國內的地位扶搖直上。
很快就傳出了沈月凝開展第二場個人演奏會的消息。
聞丞即使落魄了依舊迷戀沈月凝,他花大價錢邀請了數十家媒體,等到時候進行現場直播。
沈月凝個人演奏會當天,她出發去會場的路上,突然一輛車橫在了她的專車前。
沈月凝下了車門:「你們是誰?
你們……」
背後一道勁風傳來,沈月凝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人敲暈了綁進麻袋裡。
下午一點演奏會準時開場,我換上了和沈月凝一模一樣的禮裙,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萬眾矚目的聚光燈下,微微彎腰鞠躬示意。
會所安靜得針落可聞,座無虛席的觀眾們都在等待我的彈奏。
我坐在鋼琴凳上,看著黑白相間的琴鍵,腦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現被逼迫囚禁的那三年……
我表情一下子變得無比猙獰,拿出了準備好的錘子,發泄地將鋼琴砸了個稀巴爛!
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扔掉錘子,頂著和沈月凝一模一樣的臉最後對著直播鏡頭淺淺一笑,華麗退場。
10
沈月凝一天之內上了七八個熱搜!
#鋼琴家沈月凝現場發瘋#
#美女鋼琴家#
#學音樂的精神狀態還好嗎?#
……
一夜之間沈月凝聲名狼藉,等到她發聲明澄清的時候已經錯過了黃金二十四小時。
吃瓜群眾已經先入為主地認定了沈月凝學音樂走火入魔,精神狀態癲狂了。
這張臉帶給我三年多的噩夢,終於成為了我扳倒沈月凝最有力的武器。
為了慶祝,我特意親自下廚。
顧無妄下班的時候,我一臉期待地等著他給出反應。
顧無妄嘗了一口我做的蛋炒飯,黝黑的瞳仁漾出星光般的笑意,薄唇輕啟道:「好吃。」
我笑彎了眼睛,沒想到我第一次下廚這麼有天賦?
但是當我嘗了一口自己的傑作後,
我毫不猶豫地吐了出來!
好鹹!
太鹹了!
看到我吐舌頭的樣子,顧無妄笑出了聲,甚至他拿勺子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我白了他一眼:「你故意的!故意想看我笑話!」
「不是……」顧無妄伸手拿掉了我嘴角黏著的米粒,狹長的桃花眼眯起:「我以為你至少應該知道自己的廚藝水平。」
我撇了撇嘴角,耍脾氣地將勺子往碗裡一扔:「我以後不下廚了!」
「遵命。」顧無妄自然而然地握住我的手:「以後下廚這種事還是交給我吧,顧太太。」
我臉頰一紅,嗫嚅著嘴唇說:「我還沒同意和你在一起呢。」
「隻要你同意和我在一起,我什麼都能答應你。」
「真的假的?命都能給?」
顧無妄輕輕一笑,
牽著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霎時間我能感受到他劇烈跳動的心髒,氛圍一下子變得曖昧起來。
顧無妄說:「感覺到了嗎?」
我腼腆得不敢和男人對視,偏開了視線說:「感受到什麼?」
顧無妄貼著我的耳畔開口,泛起一陣酥酥麻麻的電流感:「我的心髒,它在為你而跳呢。」
我敗下陣來。
論話裡話外挖坑的手段,我承認不如顧無妄。
我慌慌張張地收回了手:「也不知道你說你抑鬱的那兩年是真是假,該不會背著我偷偷修煉了什麼戀愛寶典吧?」
顧無妄喊了一聲冤枉,他以為我拒絕他之後,他的的確確陷入了抑鬱。
他那時候每天腦子裡想的都是我,他幻想我和他在一起的樣子,還會設想我和他各種各樣的約會。
幻想多了,等到清醒過來面對殘酷的現實,
顧無妄好幾次產生自殘的念頭。
如果不是聞丞,我和顧無妄也許都不會受到傷害。
我眯起了眼眸,對聞丞和沈月凝的報復絕對不可能就這麼輕松地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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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深度剖析過聞丞這個人的心理,他喜歡沈月凝一是因為見色起意,二是沈月凝這種自帶音樂家光環的高冷美女天生就對聞丞這種不學無術的富二代擁有致命吸引力。
因此一夜之間失去音樂家光環的沈月凝在聞丞眼底,吸引力大不如從前。
後來的發展如我所料,沈月凝的脾氣一天比一天暴躁,她把所有的錯都歸結到聞丞的頭上!
是聞丞改造出來了我這個怪物!
現在我破壞了她的名聲,她的事業!讓她淪落為大眾眼中的女瘋子!
沈月凝逼迫聞丞掏錢再舉辦一場個人演奏會,
而且這場演奏會必須比前兩場還要豪華!
聞丞本來就失去了父親的支持,聞氏集團股市大跳水,沈月凝偏偏在這個時候瘋狂鬧騰……
有一天,沈月凝被聞丞綁到了我無比熟悉的地下室。
一開始沈月凝以為聞丞就是嚇唬嚇唬自己,肯定不能把她怎麼樣。
殊不知聞丞就是個心理扭曲的瘋子,她被囚禁的那幾個月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她再次聯系到我是在五個月後,我答應她出來見一面。
許久不曾見到沈月凝,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曾經光彩鮮麗的外貌迅速變得枯萎幹瘦,一丁點響聲都能讓她膽戰心驚!
如果說五個月前的沈月凝是美女鋼琴家,此時此刻她真的快要變成一個女瘋子。
沈月凝看見我的瞬間,美目一下子睜大:「你的臉……」
我笑了笑,
這五個月我沒闲著,我不想後半輩子永遠頂著一張我討厭的臉。
顧無妄替我找了全球最好的整容專家,我的臉因為動過刀子,再加上聞丞給我找的都是一些黑醫生,刀口切得太亂,所以目前唯一的方案就是一點點修復。
「稍微改動了一下。」我輕描淡寫地說:「以前的臉太醜了,光是看到就吃不下去飯。」
沈月凝面色一僵,我這麼說無疑在打她的臉。
可是她現在已經沒有心情追究那些了。
「聞丞就是個變態!」沈月凝眼神裡流露出驚恐:「他給我戴鐵鏈子!他動不動就打我!逼我彈鋼琴,而且一彈就是一整天!他不把我當人!他讓我吃狗才會吃的東西!」
「我好不容易拿到手機打電話給朋友,結果聞丞對朋友說我精神出現了問題正在療養階段。」
「我的朋友們現在都不相信我的話!
就連我爸媽都覺得我瘋了!」
「你肯定知道聞丞的性格!你肯定會相信我!你救救我!」
聽到沈月凝遭遇的一切,我從內而外感受到一股爽快。
「好啊。」我痛快地開口:「不過我要你答應一件事。」
我讓沈月凝趁聞丞不注意偷出來聞氏集團的機密文件,沈月凝猶豫了一下,不過她再也不想忍耐非人的N待,於是點頭答應和我交易。
三天後——
沈月凝偷偷給我寄了一份快遞,信封裡藏著一個 U 盤,裡面都是聞氏集團最機密的數據。
餐桌上擺著顧無妄親自下廚的三菜一湯,豐盛可口。
顧無妄細心地將我跳出來的發絲捋到腦後,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我收起了 U 盤,嘗了一口菜,忍不住喟嘆了一聲:「這才是人該吃的飯啊……」
顧無妄的側臉被燈光折射得很柔和,
淺淡的笑容稀釋了面部線條的鋒利,悶笑著說:「好啊,那我給你做一輩子飯菜。」
我一邊咀嚼一邊說:「好啊。」
顧無妄一怔,手裡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我抬起頭看著仿佛驚呆了的男人,狡黠地湊過去蜻蜓點水地吻了下男人的嘴角:「我說我願意一輩子都吃你做的飯菜。」
12
我和顧無妄的事拖了這麼久,是時候做出決定了。
答應顧無妄的前一天晚上,我無聊地掰著手指頭算顧無妄的缺點。
嘴欠?
這一點顧無妄已經改了。
太自以為是?
每天都擺著一張臭臉!不過這一點顧無妄好像也改了,現在我叫他幹嘛他就幹嘛。
長得太妖孽?不對這應該不算缺點……
這麼說起來顧無妄簡直是沒有缺點的完美好男人啊!
這麼好的男人,我為什麼不嫁!
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啊!
我和顧無妄的婚禮定在三個月後,我問他會不會太快了?
顧無妄在我瘦削的指骨落下一吻:「我還嫌太慢。」
顧無妄這人……他總是喜歡親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譬如床上的時候總是喜歡親……
婚禮前一個月,顧無妄帶我去了公證處。
他願意把婚前所有財產都加上我的名字,從此以後我就是名副其實的顧太太,就連S了都要和顧無妄葬在同一處。
婚禮當天,我意外地看見了聞丞。
聞丞穿著一件發白的襯衫,頭發好像很多天沒洗過,整個人猶如一頭喪失理智的野獸。
他很快被保鏢攔住,歇斯底裡地衝我怒吼:「賤人!
就是你竊取了集團的機密!我不會放過你的!賤人!」
有沈月凝偷出來的那份機密文件,加上顧無妄的操作。
短短三個月的時光,聞氏集團徹底垮臺。
聞丞的父親聽到這個消息一口氣沒上來,氣S在了醫院。
我看著發狂的聞丞,微笑道:「竊取文件的人不是我,你應該去好好問你的白月光。」
聞丞倏地一愣,五官都扭曲在了一塊兒,嘴裡不停念叨著沈月凝的名字……
之後我聽說沈月凝費盡心思終於逃出了聞丞的別墅,出賣自己抱上了一個油膩老板的大腿。
油膩老板答應給沈月凝開展一場個人演奏會。
演奏會前夕,聞丞偷偷潛入了沈月凝的家,剁下了沈月凝的雙手!
沈月凝徹底和藝術訣別,聞丞因為涉嫌綁架罪、故意傷害罪、非法囚禁等數罪並罰判決無期徒刑。
經過兩年的時光,我的臉終於恢復成從前的樣子。
我激動得淚流滿面,轉過身子抱住了顧無妄!
「顧無妄!」
「嗯?」
「有件事想跟你說,既然我的臉和身子恢復了,我們要個寶寶好不好?」
「好,一切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