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耗盡修為,替她擋下生S劫,成了一個沒用的廢人。
生性慕強的柳楓眠見我靈力衰退,立刻棄我而去。
一向高冷的她開始處處維護同門初露鋒芒的師弟,對我隻有嫌棄。
可在得知我S後,她卻一瞬白頭。
01
我從師弟師妹們的闲談中,知道柳楓眠突破的消息。
這是天大的喜事,我無暇去想她為什麼不告訴我,隻想快點去向她道喜,同她一起慶祝。
將兩壇子青梅酒收進百寶袋,我片刻不停地御劍前往滄瀾山。
直到看ŧŭₔ到柳樹下談笑甚歡的男女,我才猛然發覺,她好像不需要我陪她一起慶祝。
「楓眠,恭喜你突破。」
我還是開了口,臉上洋著真誠的笑容。
柳楓眠一看到我,臉就垮了下去,眉眼間都是冷冽。
和剛剛淡笑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你來做什麼?」
她的語氣很冷,像是在指責我的不識趣,影響了她的心情。
想說的話一下子都堵在了喉嚨。
旁邊的男子適時地問道:「師姐,這位是……」
柳楓眠神色淡淡:「沒什麼,隻是青涯山相識的人。」
相識的人?
我臉色霎時慘白。
男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對我伸出了手:「在下陳衡,幸會。」
「賀文淵。」
我下意識地伸手回握,但還沒碰到他的手,他就已經將手放了下去。
我的手就那樣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陳衡隻是做做樣子,
柳楓眠目睹了全程,卻沒有指責師弟不講禮數。
他瞥到我不曾收回的手微微顫抖,嗤笑一聲:「賀道友,你這手是怎麼回事?抖成這樣還能拿劍嗎?」
柳楓眠順著陳衡的話看去,她的眉頭立刻皺起。
但我卻沒在她眼裡看到心疼,隻有滿滿的嫌棄。
這樣的眼神讓我心口抽疼。
我氣性上來,語氣強硬地對陳衡道。
「我乃青涯山內門大弟子。無論是修為和輩份都比你高,你應當對我尊重些,這樣以下犯上目無長者,別給滄瀾山蒙羞!」
陳衡見我發作,愣了一下,不情不願地道歉。
可陳衡的低頭仿佛觸到了柳楓眠的雷點,她伸手將陳衡護在身後,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他禮數有問題我這個做師姐的自會管教,我們滄瀾山的人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指責。
」
陳衡躲在柳楓眠的背後,衝我得意地笑。
不得不說,陳衡長得很帥。
這樣笑起來,更像一個勾魂奪魄的狐狸。
可這就是柳楓眠護著他的理由嗎?因為他長得俊朗?因為他是她的師弟?
柳楓眠開口,又往我心口捅了一刀。
「你回去吧,有師弟陪我足夠了,沒事別再隨便過來。」
她都這麼說了,我這個外人哪裡還有臉面再待下去呢。
咽下口中酸澀,像個敗者一樣,狼狽地走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我終於支撐不住,肺部的抽痛感讓我開始猛烈地咳嗽。
我咳嗽的症狀越發頻繁,現在還開始咳血。
我心中苦笑,這點小小的疼痛遠沒有柳楓綿今日的所作所為更讓我傷心。
她是當世第一大派滄瀾山掌門人的親傳大弟子,
這一屆修者們中的翹楚,同時還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冷豔大美人。
仰慕者居多。
可鮮少有人知道,眾多光環傍身的她,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
我的眷侶。
02
我和柳楓眠相識是一次意外。
她是修真界的明珠,而我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內門弟子。
若將她形容為天上被人瞻仰的月,我就是地上任人踩踏的泥。
她拒絕了眾多比我更優秀的修仙者,選擇和我在一起,讓我覺得實在是我此生榮幸。
我們的關系隻有極少數關系親近的人才知道。
後來,我Ŧű̂₇們感情日漸深厚,柳楓眠告訴了我一件事。
她的師傅推算出她命中注定有一劫,現已隱隱有要歷劫的勢頭。
那夜月明星稀,
我仍記得在月光下,一向不苟言笑的她笑得溫柔,貼在我耳邊鄭Ṱū₃重道。
「文淵,待我渡劫成功,我們就合籍,好嗎?」
我豈有不答應的道理?我連連點頭,「我會一輩子守護你。」
可是後來,她忘記了那晚的月亮,和我們的約定。
憶起過往,我又悲上心頭。
體內靈力翻滾,灼得我五髒六腑都跟著疼痛。
我再次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
動靜之大,吸引了窗外路過的同窗師妹。
她飛奔進來,我卻已經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倒下前隻能聽見師妹焦急的喊聲在耳邊回響。
再度睜眼,我躺在玄玉床上,全ẗű⁼身隻剩一套裡衣。師傅正陽子在一旁,用靈識掃過我的全身,眼中滿是鬱色。
師妹跪在一旁止不住地抹淚:「師傅,
師兄他真的好不了了嗎?」
其他幾位平日同我關系好的師弟也是一臉擔憂。
正陽子看了一眼我的臉色,嘆息道:「恐怕……」
此言一出,師妹徹底放聲大哭,「師兄修為最好,怎麼就病了呢?」
正陽子也百思不得其解,為我檢查過很多次,不像有中毒的跡象,為何一個人的生命會平白無故地流逝,連靈力都所剩無幾。
「文淵,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說出你失蹤的那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嗎?!」正陽子厲聲道。
我苦笑一下,不願讓師傅為我操心,還是道出了實情。
03
柳楓眠告訴我,她命中有一生S劫。
這樣嚴重的歷練擺在眼前,我又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那日我不顧一切,替她擋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快丟了半條命。
傷成那樣,我隻能在柳楓眠的住處養病,快好了才回青涯山。
本來我還在慶幸自己大難不S,是我太小瞧天道了。
世間萬物講究因果,本該是柳楓眠自己承擔的生S劫,卻被我逆天改命,她沒S成,總要有人代替她去S。
聽到這裡,正陽子氣得將手中的長杖往地上一敲。
氣勢強烈的將底下的師弟師妹們嚇得大氣不敢喘。
「你糊塗啊!!」
看著躺在玄玉床上日漸消瘦、臉色慘白的我,掌門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師妹義憤填膺道:「師兄你為柳楓眠受了那麼多苦,她怎麼不來看看你?」
「她不會不知道師兄你受傷了吧?」
看著師妹恨不得去滄瀾山將柳楓眠綁到這裡來的樣子,我搖了搖頭,「別去找她。
」她自我實力大減之後就有些不待見我,是我在自欺欺人,認為她還記得我曾經的好。
我們關系不像從前。
我自知現在我已配不上她,為她,我幾乎付出了我的一切。
可我確實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
正陽子嘆了一口氣,叫師弟去取了千年龍血草喂我服下,空虛的內裡這才有所緩解,靈力也在慢慢恢復。
可我深知龍血草的珍貴,不願意再服用。
這種天材地寶,用在我一個將S之人身上,也太暴殄天物了。
正陽子用力地敲了敲長杖,吹胡子瞪眼:「你不願服用,是打算讓為師白發人送走黑發人不成?」
盡管他看上去生氣,可依舊難以掩飾眼中悲愴。
我心裡一酸,此時感覺最對不起的,是師父他老人家。
數百年日復一日的修行,
如果不是師傅他悉心教導,我也不會有如今的修為。
可卻為了救柳楓眠,一朝散盡。
04
調養的這段時間裡,我被禁足在青涯山靈力最充足的小院子裡。
也算是重活了一回,龍血草的藥效太過猛烈,幾乎是將我的內裡打碎重塑了一遍。
因痛苦流下的冷汗一遍又一遍浸湿我的袍子,可我卻將牙根都咬碎,愣是沒有發出一聲。
我安心養病了一段時間,恢復了大半,師父他老人家總算給我解除了禁閉。
看著漸漸康復的我,師傅一改之前的憂愁,近來臉上也多了些笑容。
師妹也變活潑了不少。
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裡清楚,這不是好轉的前兆。
這已經進入到回光返照的階段了。
我迫切地想要最後見柳楓眠一面,
盡管現在我已經消瘦得不成樣子,連臉頰都凹陷了進去。
養病期間,我寄過去無數書信,都了無音信。
我向師弟師妹們打探情況,但他們竟都意外統一口徑,對柳楓眠絕口不提,仿佛很是嫌棄。
我心裡不免憂慮,是不是她出了什麼意外。
思量再三,我還是御劍來到滄瀾山,卻怎麼也找不到柳楓眠。
我慌了神,一瞬間腦海中浮現了種種畫面,跌跌撞撞找了個弟子詢問柳楓眠的去處。
在弟子疑惑的目光中,我聽見他說:「柳師姐和陳師兄去參加折枝會了,拔得頭籌。修真界都傳得沸沸揚揚,道友你不知道嗎?」
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嗎?
我呆愣在了原地,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柳師姐回來了!」
「柳師姐和陳師兄回來了,
就在山下。」
歡呼和喜悅的聲音將我驚醒。
許多滄瀾山的弟子們都急忙朝山下趕,想一睹柳楓眠和陳衡凱旋歸來的風採。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跟著人流走到山下的,隻知道當我回過神來,隻一眼,就看到了包裹在喝彩和掌聲中的那對男女。
陳衡笑得明朗,他本就是打了勝仗的少年英雄,聽說折柳會和多方道友切磋下,修為又大有長進。
此刻的他意氣風發,溫雅從容地向一眾師弟師妹投以感謝。
而柳楓眠長期以冷淡的面容示人,今日也破天荒溫柔地笑著。
兩人說不出的般配,我再瞧自己形容削骨的模樣。
現在的他比我更配站在柳楓眠身邊。
你是不是也這樣想?所以才笑得這麼開心,楓眠。
這樣想罷,我又忍不住唾棄自己,
都是快要S的人了還要吃醋,像什麼樣子。
「柳師姐這般美貌,就該陳師兄這樣俊朗的人才配得上。」
我身旁一位滄瀾山女弟子激動地拉著朋友小聲說,可落在我的耳中,卻無比清晰。
「是啊是啊,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在眾人的起哄下,陳衡順勢想牽起柳楓眠的手。
那一刻,柳楓眠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避開了陳衡的手。
陳衡神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很快又恢復如常。
我不願再看下去,先一步離開。
可我沒走幾步,身後卻跟來了腳步聲。
「賀文淵,你……」
柳楓眠主動追了上來,拋下了那些為她慶祝的弟子。
可等她看清我這副樣子,話鋒又是一轉。
「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有必要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嗎?」
柳楓眠高挑著眉,靈力試探過來,詫異萬分。
「你最近在做什麼,修為不升反降?」
陳衡也跟了過來,剛好聽到這句話,不禁有幾分得意。
「賀師兄,我這麼尊稱你一聲,希望你不要介意。」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這樣下去你可要被我這個後輩給趕超了啊,我本來還期待有朝一日,能同賀師兄切磋一下的。」
柳楓眠沒有說話,但是明顯是贊同陳衡說的話。
我心裡冒出無名的火,腦子一熱就決定同陳衡拼出個高下。
「首先,我不是你師兄,不要亂認。」
我毫不留情地說,陳衡臉上一僵。
「擇日不如撞日,你若想切磋,那就來吧。
」
說完,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衡眼前一亮,「那就請多指教了。」二話不說就提劍衝了上來。
整個過程中,我沒有拔劍,不是為了耍帥,而是我已經沒有能拔劍的能力了。
陳衡覺得自己被小瞧,出招快準狠,像是憋了一股勁要在柳楓眠面前出個風頭。
我心知這場決鬥不能輸,可是沒有奇跡出現țů₅,最後的結果沒有任何懸念,陳衡完敗我。
畢竟我是個連靈力都快沒了的廢物。
陳衡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柳楓眠先開口了,眼中滿是嫌棄。
「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知曉柳楓眠最是慕強,當初在一起時,我的修為遠在她之上。
可是當她的生S劫破,她在修煉路上幾乎沒了阻礙,修行速度日進千裡,實力早在我之上。
方才的比試中,我強行運轉靈力。
反噬已到。
我煞白的臉色和涔涔冷汗沒讓柳楓眠生出半點憐惜,還叫她流露嫌棄:「賀文淵,你好自為之。」
這冷冰冰的話比體內竄動的靈力還叫我痛苦萬分,我一個不慎脫力跪倒在地。
陳衡見狀甚至還出言嘲諷:「我們門派的女弟子都不會站不穩。」
「師兄,你沒事吧!」
小師妹沒在我的住處找到我,不放心追到滄瀾山來了。
我心生後悔,不該來滄瀾山的,平白給師妹添了麻煩。
小師妹上前兩步將我攙扶起來。
看到我的慘狀,小師妹怒瞪柳楓眠:「你好狠的心,你知不知道師兄為了你……」
「住口!」
我制止了師妹想說的話,
隨後我就失去意識,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