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不知道付昇的智商隨了誰,挺感人的。


師父掃了眼付昇,癟著嘴氣悶道:


 


「你這麼聰明能幹,怎麼就生了塊爛叉燒呢?」


 


隨即白了眼付玉彬,眼裡的嫌棄清晰可見。


 


「你當年就為了這麼個玩意兒封筆?」


 


這下,就算父子倆神經再大條,也發現不對勁來。


 


付玉彬隻以為是學校聯系不上他,才不得不把我找來。


 


而付昇則以為,我是跟著付玉彬一起來。


 


一句話概括父子倆:自以為是的傻叉!


 


08


 


師父再三強調,讓我跟他一起離開。


 


我伸出手點了點無名指的戒指。


 


「這東西束縛我二十九年,一天不把它褪下來,我心裡一天不踏實。」


 


師父是個精明的老頭,他懂我的意思。


 


「抓緊時間離了,表裡不一的男人靠不住。還有那塊叉燒你最好丟掉,我看著糟心!」


 


知道師父是為了我好。


 


「放心吧!他們我都不要!」


 


等在一旁的父子倆,知道我是墨冰後,一直恍恍惚惚回不過神。


 


送別師父,我拖著行李箱往預約好的酒店走。


 


父子倆跟在身後,像兩個做錯事的孩子。


 


在他們看來,保姆一樣的我,竟然是國畫泰鬥的關門弟子。


 


兩個億的爛攤子,刷刷臉輕松解決。這是他們做夢都辦不到的事情!


 


見我打算住酒店,付昇表示不理解:


 


「媽,這段時間你說走就走,好不容易回來,你不回家住跑酒店來幹什麼?」


 


我看了看付玉彬脖子上的吻痕,口吻調侃:


 


「我怕貿然回去會不方便。


 


可惜,付昇聽不懂。


 


「有什麼不方便的?你走了一個月,家裡亂成一團麻。飯沒人煮,衣服沒人洗,地也沒人掃。」


 


「我想吃你熬的養胃粥,最近酒喝多了胃不舒服……」


 


我嘲諷回道:「我不是保姆!」


 


付晟愣在那,後知後覺。


 


他此刻總算反應過來,我不再是他記憶裡的媽媽,而是天才畫家——墨冰!


 


付玉彬站在一旁,不言不語。


 


跟以前一樣,沒有絲毫擔當。縮頭烏龜一個!


 


「付玉彬,兒子最近恐怕都在學校宿舍住吧?你來告訴他,家裡方不方便。」


 


我離開當天,沈婷就搬了進去。


 


兩人蜜裡調油,光明正大過起老夫少妻的滋潤生活。


 


能知道這些,還是當初為了方便照顧孩子,加了沈婷的微信。


 


哪承想,親媽對孩子ŧū́₈不聞不問。


 


加的聯系方式,倒成了她向我宣誓主權的利刃。


 


距離我離開,整整一個月。


 


每天都會收到沈婷的視頻、照片,或者文字。


 


無一例外,全方位向我炫耀她所謂的愛情。


 


說實話,我以為自己會難受。


 


結果一天天過去,除了心煩她總是打擾我畫畫之外,內心毫無波瀾。


 


我這人拿得起,放得下。做事從不拖泥帶水。


 


不要付玉彬是真,不要付昇也是真!


 


我迫不及待丟掉的有害垃圾,有人當寶貝撿走,還不停向我宣誓主權。


 


真是想想都覺得滑稽!


 


「阿冰別鬧了,跟我回家去吧。


 


付玉彬啞著嗓子,臉上掛著無奈,眼裡閃爍著委屈。


 


而他脖子上斑駁不一的新舊痕跡,太過惹眼。


 


讓他整個人顯得特別割裂!


 


「裝委屈之前,麻煩把吻痕遮一遮。」


 


當著付昇的面,我沒給付玉彬留面子。


 


付昇二十二了,我不信他不懂付玉彬的脖子代表著什麼。


 


作為男人,他比誰都懂。


 


隻是他覺得保姆一樣的母親,不值得他得罪有能力的父親罷了。


 


付玉彬這才後知後覺,動作迅速把衣領全部扣上。


 


可惜,那些痕跡太過張揚,怎麼遮也遮不全。


 


我還是第一次在付玉彬臉上,看見如此精彩的變臉過程。


 


茫然、疑惑、尷尬、慌張、懊惱、緊張……


 


「阿冰不是這樣的,

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我前腳剛走,沈婷便急不可待搬去和你同居?」


 


付玉彬張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知道自己百口莫辯,索性又裝S不表態。


 


我懶得和他浪費口舌,趕了一天路早就累了。


 


「今天就到這吧,明天記得帶上證件去民政局。」


 


說完,我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走進酒店。


 


父子倆盯著我的背影,直到徹底看不見依然不願意收回視線。


 


09


 


一夜好眠。


 


起床護膚,保養臉蛋和手指。


 


出去玩了一個月,我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不操心家庭和孩子是男人最好的醫美,女人同樣如此!


 


心態好,不操勞,我整個人都變得活力四射。


 


看著鏡子裡,

神態悠闲自得的女人,我真心替自己感到高興。


 


萬萬沒想到,沒等來付玉彬,反倒是等來了沈婷。


 


酒店一樓餐廳內。


 


沈婷坐在我對面,眼神上下打量我。


 


「梁冰,我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破壞你們的婚姻。你沒必要非得和彬彬離婚,這樣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彬彬事業有成,在學術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和他鬧離婚,有沒有想過會影響他的名聲和事業?」


 


「我和彬彬是真心相愛的,我跟他在一起不在乎有沒有名分。你大可不必用離婚來引起他的關注!」


 


「以後還和之前一樣,你主內照顧家庭和孩子,彬彬主外拼搏事業。我對外是付昇的女友,秋天是我和付昇的孩子……」


 


我吃著早餐,聽她一張臭嘴喋喋不休,

隻覺得聒噪無比。


 


「一坨表裡不一的有害垃圾,竟然如此對沈小姐的胃口。你倆果然是天仙配,記得一定要鎖S啊!」


 


「還有,我正在吃飯呢。沈小姐能不能別滿嘴噴糞,影響我用餐。」


 


沈婷沒想到我會懟她,氣的臉蛋通紅。


 


「你就嘴硬吧!離了彬彬,我看哪個男人會要你!」


 


說著話,故意把名牌包包拿在身前擺弄。


 


「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你這輩子都得不到的愛情。」


 


見我沒回嘴,她越發得意。


 


「這一個月,我和彬彬過得很和諧。你不知道他有多熱情,他說恨不得S在我身上……」


 


「我和彬彬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們真心相愛。你這種庸俗的老女人,一輩子都不會懂我們之間的愛情!


 


沈婷越說越激動,嗓門越來越大。


 


餐廳內人來人往,有人認出她是接吻夫婦中的小嬌妻。


 


人群對著她指指點點,她還在洋洋得意。


 


有人把她耀武揚威、宣誓主權的顯擺樣拍下來。


 


見人群越來越密,大多都對她面露鄙夷,沈婷這才後知後覺開始緊張不安。


 


「拍什麼拍?趕緊給我刪了,小心我告你們侵害肖像權!」


 


她越是威脅,拍的人越多。


 


事態變得不可控,沈婷終於急了:


 


「別拍了!我男人可是 S 大的教授,小心他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人性就是反骨,她越不讓人做什麼,人們偏偏要去做。


 


前後不過半個小時,沈婷和付玉彬就火出了天際。


 


之前那一波接吻夫婦的流量,

被人刻意壓了下去。


 


眼下,這波滔天巨浪,恐怕付玉彬也沒那個能力往下壓。


 


真是瞌睡來了,有人給我遞枕頭。


 


偏偏遞枕頭的人,還是付玉彬的小情人。


 


當真是滑稽!


 


10


 


付玉彬愛惜了半輩子羽毛,連親兒子都沒撼動半分。


 


卻被沈婷連根拔起。


 


沒有毛的假鳳凰,終於露出真面目,一隻麻麻賴賴的野雞!


 


網絡的力量不可估量。


 


短短半天時間,沈婷和付玉彬的事跡就被人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接吻夫婦也變成了大學教授出軌女學生的字眼。


 


學校名譽受損,校領導急需補救措施。


 


著急忙慌下,竟然主動聯系上我。


 


「墨冰老師,您看您有沒有空,

能不能挑個時間來學校舉辦一場講座?」


 


能傳揚國畫,我不會拒絕。


 


「好。下周我都可以,學校安排時間吧。」


 


校領導聲線透著喜悅:


 


「感謝墨冰老師!下周三是個不錯的日子,您覺得可以嗎?」


 


下周三,離婚的事情應該已經處理完了。


 


「可以。」


 


敲定了講座的時間,對面客客氣氣等我先掛電話。


 


人大多都是這樣,慕強。


 


掛了電話,我把收拾好的證件和離婚協議帶上。


 


再次踏進住了二十九年的房子。


 


沒辦法,付玉彬的冷處理風格,我是真的膩了。


 


密碼鎖沒有換,家裡亂的像剛遭遇過洗劫。


 


嬰兒的哭啼時有時無,虛弱無比。


 


我加快步伐,

走進房裡。


 


付玉彬頹然地躺在沙發上,茶幾和地上全是酒瓶。


 


一歲多的孩子,被困在圍欄裡,渾身髒汙不堪。


 


孩子見到我,雙眼發光,嘗試著爬起來卻沒有力氣。


 


顯然是被餓狠了!


 


我走過去安撫好孩子,立馬動作利索去兌奶粉。


 


拿著奶瓶,抱起孩子動作嫻熟給她喂奶。


 


孩子顧不上和我親熱,一口含住奶瓶狼吞虎咽起來。


 


我一手抱著孩子拍背安撫,一手幫她託住奶瓶。


 


她連拿奶瓶的力氣都沒有,可見孩子有多虛弱。


 


怒火直衝天靈蓋。


 


「付玉彬,我真後悔認識你這種畜生不如的人渣!」


 


聞言,爛泥一樣躺在那的人,總算有了動作。


 


「對不起阿冰,我知道錯了。

能不能不離婚?我真的舍不得你!」


 


「呵!你隻是不舍得天才畫家的名號罷了!」


 


「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貪慕虛榮的人嗎?我們結婚二十九年,一直相濡以沫。連兒子都那麼大了,我們之間非要鬧到離婚的地步嗎?」


 


「付玉彬!你總是這樣自私自利,凡事隻考慮你自己!」


 


懶得和他廢話,我專心給孩子喂奶。


 


一個小時後,給孩子洗了澡,換好衣服和尿不湿。


 


小家伙吃飽喝足,身上也幹淨清爽,在我懷裡慢慢閉上眼睛睡著了。


 


我輕手輕腳把孩子放進嬰兒床,給她蓋好被子。


 


忙活完,已過去兩個小時。


 


整個過程,付玉彬一瞬不瞬看著我。


 


直到我做完一切,他才遞給我一杯水。


 


「休息一會兒吧。

我沒想到待在家裡,會這般忙碌。」


 


「你以為待在家裡,不出門工作就是在玩是嗎?付玉彬,你要是個男人,就放過我吧!」


 


原本還想挽留的話,被堵在喉嚨。


 


付玉彬紅著眼睛愣了半晌,他盯著空空如也的奶瓶,突然淚流滿面。


 


「對不起……對不起!阿冰,我終究是把你給弄丟了!」


 


客廳裡,回蕩著極力忍耐的țű̂ₘ嗚咽聲。


 


這一次,害怕吵醒孩子,而不敢痛痛快快哭出聲的人,不再是我!


 


11


 


從民政局出來,我手裡拿著離婚證。


 


整個人如釋重負,渾身清爽無比。


 


付玉彬抱著孩子跟在身後,手法比之前嫻熟不少。


 


我沒問沈婷去了哪。


 


離開前,

我當著他的面把無名指的戒指褪下來,毫不猶豫扔進垃圾桶。


 


看著他眼裡的光徹底熄滅,心底萌生出一股報復的快感。


 


轉身將背影留給付玉彬,就像他曾經無數次那樣,走的瀟灑絕不回頭。


 


這幾天我一直在準備周三的講座內容。


 


從而忽略了網上的大事件。


 


付昇實名制舉報沈婷走後門,用見不得人的關系拿到 S 大錄取名額。


 


沈婷和付玉彬的關系,和出軌時間線早就被網友扒得一清二楚。


 


誰給沈婷走的後門,答案不言而喻。


 


原本停職留薪待在家的付玉彬,這下是徹底失了業。


 


他被學校開除,踢出體制內。


 


忙碌半輩子,歸來仍是零鴨蛋。


 


付玉彬承受不住打擊,整日裡不停酗酒。


 


喝到胃出血,

被付晟送去醫院。


 


付晟一邊照顧付玉彬,一邊照顧一歲多的妹妹。


 


還得抽時間完成學業,忙得像個陀螺。


 


沈婷見付玉彬沒了教授頭銜,轉頭和另一個有錢老頭勾搭在一起。


 


被原配發現,帶人把她渾身扒光。


 


用紅油漆塗上大大的小三,扔進人群密集的市中心展覽。


 


聽說沈婷被嚇得瘋瘋癲癲,被富婆關進了瘋人院。


 


彼時,我正在 S 大給學生們講國畫。


 


青春洋溢的學子們,眼神充滿渴求,一個個認真聆聽。


 


國畫的種子,已經在他們心中生根發芽。


 


隻需慢慢澆灌,假以時日便能收獲名叫傳承的果實!


 


這一刻,我找到了後半生的目標。


 


弘揚傳統文化,將國畫的種子撒向全國各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