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抱著它又撸又親,還給它掛了個專屬貓牌。
結果第二天,那塊貓牌出現在了S對頭的脖子上。
1
「小白,過來。」
我蹲下身,四下張望一圈,確定沒有其他貓後,才偷偷從袖口處探出一根貓條。
據說白貓是貓眼中的醜八怪,而學校裡正好有一隻流浪的小白貓。
它極為不合群,遠遠避開人群,藏在角落裡。
偶然有同學停下喂它時,它總是警惕地站在遠處,等人走了才慢悠悠地上前。
要是有人想摸一摸它身上的毛,會得到無情的一爪子,是遠近聞名的兇貓。
然而,總有人前赴後繼地被它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蠱惑。
我一眼就相中了這隻藍眼睛的小白貓,總想著先混熟,
畢業了好帶回家。
連續投喂了一整年,小白這才對我放下了戒心。
但我發現,它是一隻有自己原則的貓。
在人多的地方從來不肯親近我。
人少時,才會勉為其難地湊到我腳邊,給撸給抱給親親。
就是最近,小白似乎不願意接近我了。
「快過來。」
我壓低聲音,「沒有其他人,也沒有其他貓,誰都不知道你和我的關系!」
小白還在站在遠處,眼神陌生。
眼看馬上就要響鈴,路上的人會漸漸多起來。
我忍無可忍,直接上前幾步,一把抓住了來不及逃走的小白,按進懷中好生揉搓了一番。
小白的掙扎愈演愈烈,它抬起利爪,落下時看見是我,又輕輕收回。
粉色的肉墊在我手背上拍了一下,
像是在撒嬌。
太久沒吸貓了,貓癮犯了。
我直接將臉埋進了貓肚皮裡,猛猛吸了好幾口。
小白眼神驚恐,身體卻誠實地發出了呼嚕聲。
眼看就要把貓逼急了,我終於松開了手,討好似的拆開了那根貓條,
「服務費,雞肉味的,要不要嘗一嘗?」
我特地買了小白最愛吃的那個味道。
可這一次,小白不僅沒有湊上來,它還貓貓祟祟地後退了好幾步。
一雙藍色的眼睛嫌棄地瞥了我一眼。
我懷疑自己昨夜沒睡好,產生了幻覺。
不然怎麼會在一隻小貓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還沒等我回過神來,小白輕輕一跳,躍進了草叢。
2
我愣在原地許久。
直到一隻小橘貓聞到香味,
湊上來舔了舔貓條。
我把一根貓條全喂給了小橘貓,還不忘衝著小白遠去的方向低低罵了一句,
「不識好歹!」
打是親罵是愛,雖然小白有些不識好歹,但我仍惦記著它。
想得太過於出神,我沒注意到不遠處飛來的網球,被直直打中了右臂。
手中的冰淇淋啪一聲落在了地上。
「抱歉抱歉。」
有人拿著拍子跑過來,嘴上說著道歉的話,眼睛壓根沒朝我身上看一眼,撿起網球就走。
「你——」
我話還沒說完,隻見他的隊友逆著光,緩步走了過來。
「找到了?」
聲音分外耳熟。
我眯起眼睛,好巧不巧的,居然是我的那個S對頭江競嶼。
「嗯,
不小心打人身上了,走吧江哥。」
我氣不打一處來,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江競嶼不是什麼好東西,連帶著他朋友也是如此。
正要陰陽怪氣幾句,隻見江競嶼拉住了那人的胳膊。
「你道歉了?」
「又不是故意的。」
那人訕訕地笑了笑,轉過頭認真地朝我說了聲對不起。
「對不起啊同學,你手沒事吧?」
我狐疑地抬眸,看向了江競嶼。
目光撞上的那一剎,他眼神下意識躲閃,但很快,又穩住了。
這模樣好像有點眼熟。
我摸不著頭腦,但沒有深究,滿腦子還是小白貓。
要想個什麼法子誘引它才是。
不吃貓條的話,明天帶凍幹?
3
第二天一早,
我抱著鱈魚凍幹、牛肉凍幹、豬肉凍幹等等,等在了小白的必經之路上。
小白看見我,朝前的爪子頓在半空。
它下意識環顧了一下四周,似乎是想假裝若無其事地離開。
我怎麼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哗啦。
我直接撕開包裝,把每種凍幹都倒了些在它面前,滿懷期待地看著它,
「小白,要不要來試試凍幹?」
小白的鼻子聳動了幾下。
它整隻貓都僵在了原地,小小的腦袋裡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我抓起一把豬肉凍幹,遞到它面前,誘哄道:
「你嘗嘗,很香的。」
「我看過了,旁邊沒有其他貓,也沒有其他人,就我們兩個。」
小白終於抵擋不住誘惑,低下頭咬了一塊凍幹。
我則趁機動手,
將那塊定做好的貓牌戴在了它脖子上。
小白眼神驚恐,抗拒地朝後退去,卻被我拍了一把屁股,
「跑什麼,以後你就是有主人的貓了,再也不用流浪了。」
我將它抱在懷中強制愛,
「等這個學期結束,我就把你帶回家。」
話音剛落,小白掙扎地更厲害了。
這次,它沒收起自己的爪子,狠狠在我手上劃出了一道道血痕。
「嘶。」
我輕呼一聲,小心地將它放在了地上。
看著它抗拒的模樣,我心裡也冷了幾分。
「不願意就不願意吧。」
我伸手,想將貓牌從它脖子上摘下來。
但是小白警惕地後退了幾步,隻露出一雙藍眼睛,藏在車輪胎後看我。
看表情,似乎有些心虛,
知道自己犯了錯。
我看著手背上的血痕,無奈地笑了,
「好了沒事,我不怪你。」
小白猶豫地看了我最後一眼,幾步消失在了牆後。
我簡單去醫務室處理了一下,然後將剩下的貓糧和凍幹都喂給了其他小貓。
邊喂我還邊在心裡想小白。
喂了一年了,它還是養不熟。
但其他小貓我剛喂過一次,就開始蹭我的褲腳了。
整理完一切,我昏昏沉沉地睡去。
等到早八結束,室友提醒我別忘了去醫務室拿昨天落下的藥。
剛踏進門,我就聽見一陣驚呼。
隱隱約約有「燙傷」、「江競嶼」的字眼傳來。
我好奇地探出個腦袋,看向門口。
隻見江競嶼正抬著一隻手,被兩個朋友圍在中央。
而他的襯衫口,熟悉的貓牌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
4
我懷疑自己昨天沒睡好,產生了幻覺。
不然我怎麼會在江競嶼的脖子上看見我送小白的那塊貓牌?
我不自覺地上前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結果正好撞在他朋友身上。
那人正在後退,一腳踩在了我毛茸茸的拖鞋上,兩人同時驚呼出聲。
「哎喲!」
我抬起那隻被踩灰的拖鞋,疼地龇牙咧嘴。
「是你?」
我抓緊手裡的藥膏,抬頭,好巧不巧,正是那天網球不小心砸到我的人。
他是江競嶼的室友,也是他朋友,好像是叫周麟?
周麟看見我,也是一驚。
我卻無暇顧及他,滿腦子都是江競嶼脖子上的那塊貓牌。
繞過周麟,我探頭探腦地就要進去。
「……處理得及時,好在不嚴重,配的藥回去記得塗。」
江競嶼出來得倉促。
他同樣穿著雙拖鞋,襯衫扣子松了好幾顆,右手袖口被撸得很高,手臂內層剛塗了燙傷膏,還泛著一層紅。
有一簇黑發翹起,在風中輕輕顫著,像是小呆毛。
江競嶼垂著眼眸,應了一聲,
「好的。」
……倒是我從沒見過的乖巧模樣。
他的另一位室友還在手舞足蹈,語調誇張,
「江哥,今天要不是你給我擋了一下,我估計都被那熱水瓶給燙熟了!」
「等你手好之前,這些天你的外賣、快遞我全包了,保證把你當祖宗一樣伺候!
」
「上刀山下火海,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直說,我保證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江競嶼面色平靜,很淡地瞥了他一眼,
「閉嘴。」
室友不出聲了,他做了個給嘴上拉鏈的動作。
醫務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隻有各種儀器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這下江競嶼才發現在門口畏畏縮縮的我。
見我的目光一直朝他的脖子處打量。
他單手扣緊了襯衫最上端的扣子,眉心微蹙,
「你在看什麼?」
不得不說,江競嶼確實長了一副好樣貌。
饒是我這樣挑剔,從頭到腳也找不到他一點茬。
白皙的脖頸被襯衫攏住一塊,看不到貓牌的影子。
我後知後覺自己剛才的反應像是中了邪。
江競嶼就算有智力障礙,
也不至於去搶了小白的貓牌,掛在自己脖子上吧?
肯定是看錯了。
我大大方方地把江競嶼從頭到腳都打量了一遍,最後停留在他被燙傷的手臂上。
「在看你倒霉。」
說完,我揚長而去。
雖然手上的傷還沒好,但我心情出奇得好了不少。
甚至給小白找了八百個借口。
它一定是聽見自己要有家了,太激動了,才不是故意抓我的。
或者是我昨天穿的衣服顏色不對,讓小白回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總之,小貓咪能有什麼錯呢?
這天下午沒課,我哼著歌,又帶著那幾袋子凍幹出去了。
然而,一連五天,我都沒看見小白的影子。
我找遍了學校的各個角落,在校園牆等地方發了照片和尋貓啟示。
還用凍幹和貓條作為報酬,吸引了不少貓幫我一起找。
室友見我急成這樣,安慰道:
「說不定小白已經被別人帶回家,去當少爺了。」
可是它性格那麼奇怪,又挑食,真的能被別人選上嗎?
就在這時,另一個室友拿著手機衝了過來,
「紀暮爾,你快來看看,這是你的小白嗎?」
5
有人拍到了一隻小白貓,在三區男生宿舍樓下。
據說三個小時前,它還在這附近打轉。
我隨手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狂奔下樓。
手上還不忘多捏幾根貓條。
「小白,小白?」
我開著手電筒,彎腰繞著三區男生宿舍開始尋找。
繞了一圈,一無所獲。
我不甘心,
一邊念著小白的名字,一邊拆了貓條,試圖用食物的香氣勾它出來。
第二圈,還是什麼都沒有。
我垂頭喪氣地坐在花壇邊,幾隻小狸花湊上來,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我的褲腳。
「哎,這不是那個木耳同學嗎?」
有腳步聲漸近,我收了收腿,給他們讓路。
他們直接停在了我面前。
周麟好奇地彎下腰,
「怎麼了這是,被渣男分手了?怎麼坐在這裡哭啊?」
我吸了吸鼻子,抬頭正好撞進江競嶼的眼底。
……這種狼狽的模樣被S對頭看見,真丟人。
我沒好氣地偏過了頭。
江競嶼這人話不多,他的兩個朋友倒全是碎嘴子。
你一言我一句的,已經腦補到我被渣男欺騙,
連夜跑到男生宿舍樓下討公道,最後被拒之門外了。
他們越說越來氣,「那人是誰,你說出來,我們幫你教訓他!」
「對!」周麟補充道,「等會就揪著他衣領子把人拖下來,讓他親自給你道歉!」
我慢吞吞地看了他們一眼,突然有點想笑,
「是江競嶼。」
兩碎嘴子馬上安靜了下來,齊齊轉過頭,表情驚恐地看向了江競嶼。
江競嶼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他將兩個朋友推開,
「開玩笑呢。」
江競嶼又回過頭來看我,
「你在找一隻貓?」
其他人這才注意到我手中的貓條。
「對!」
我起身,給他們形容,
「是一隻很漂亮的白貓,藍色眼睛,尾巴很蓬松,
像一朵雲。」
「我已經找了它五天了,有好心人說,在三區男生宿舍樓下有看到過。」
「那行唄,反正我們沒事,幫你找找?」
周麟用手肘戳了戳江競嶼。
江競嶼點了下頭。
不知為何,他腳步一頓,目光落在了我手背的傷疤上,
「那隻貓……對你很重要嗎?」
「當然!」
我攥緊了手中的貓條,「在我眼裡,它早就是我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