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原因我追了幾百年的雪神居然要和別人定親了。
對象是和他門當戶對的水神。
於是我佯裝失誤,把雪神的姻緣線扔下了凡間。
誰都有可能得到這根姻緣線。
上至 80 歲的老婦,下至 6 歲的兒童,甚至可能是隻豬都有可能。
既然不想跟我過,那就跟豬過吧!
1
當我的頂頭上司月老知道我幹的破事後,一臉恨鐵不成鋼。
「你可知,雪神是天帝的兒子?」
我當然知道!
可是當時怒氣上頭,我已經把姻緣線扔了。
月老哭的十分慘痛。
「我們姻緣部所有人的業績就要被你害慘了,快跟我去天帝那裡認錯!」
大殿上,
所有神仙都在,包括雪神。
他依舊是一身白衣,雲淡風輕的樣子。
我跪在大殿前,向天帝坦白我不小心把雪神的姻緣線給扔到凡間去了。
天帝大怒。
「姻緣神麥麥,你可知雪神白憂是我唯一的兒子。你把他的姻緣線扔到凡間去,是讓未來的天帝跟一個凡人結婚嗎?」
月老默默提醒:「得到姻緣線的,可能不一定是個人,還可能是隻豬。」
此話一出,所有神仙都倒吸一口冷氣。
這古往今來,從來沒有神仙和牲畜通婚的先例啊!
月老叔叔,你這話提醒得……是要害S我啊!
天帝怒不可遏,當即要把我剔除仙骨,墜入凡間。
我明顯看到白憂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他居然幫我開口說話了:「父皇息怒,
據兒臣所知,姻緣線雖說是上古天帝留下的神器,具有不可抗力,但必須要那一人拿到姻緣線與我相見過後才能生效,也就是說隻要把姻緣線找回來就可以了。」
月老也連忙附和:「對的對的,天帝,這個錯誤是可以彌補的,以前也發生過天神的姻緣線掉入凡間的事,隻要找到即可!」
天帝略一沉思:「既然這樣,雪神與水神的婚禮一個月就要舉行了,那這一個月裡,就讓姻緣神去尋找姻緣線吧!」
天界中,隻有姻緣部的人不會受姻緣線的限制,不會被姻緣線強牽姻緣。
況且,禍是我闖的,我來彌補,也無可厚非。
2
我垂頭喪氣地跟著月老回姻緣部。
月老嘆氣,「麥麥,所幸你是姻緣神,對姻緣線有感應,找到姻緣線不是難事。何況天上一天,凡間一年,你還有的是時間。
快收拾包袱吧。」
為什麼月老情深義重一段話,我卻聽出了幸災樂禍。
S老頭,就是想少發我一個月工資!
我回房,收拾了行李。
哎,其實哪有什麼行李可收拾。
不過收拾一點零嘴,拿兩身衣服。
這姻緣線找起來也快,根本用不著 30 年。
就當去凡間度個假了。
出來的時候,一個清冷孤傲的身影背對著我。
我抿了抿嘴,他從來都是這樣。
幹嘛老是用背對著我,是我不配看他的臉嗎?
從前我還會跑去他前面逗他開心,但是現在不會了。
今日天帝都發話了,一月之後完婚。
我也不想當什麼跳梁小醜了。
3
我提著包袱,
想從他身旁經過。
「姻緣神將我的姻緣線弄丟了,道歉我也不曾聽過一句。」他淡淡地地開口。
我回頭看他,看了他幾百年,我也還覺得他好看。
這天上多的是好看的神仙。
唯有他,面若桃花,不笑時是冷若冰霜,笑時是春風十裡。
「抱歉雪神,是下官玩忽職守,弄丟了雪神的姻緣線。」
他看了看我,笑道,「也是稀奇,這麼多年還能聽到你喚我一聲雪神,往常不都是叫我白憂哥哥嗎?」
這就是他的本性,有事時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我,無事時便逗逗我解悶。
我倒也是傻,幾百年了才看清。
「以前是下官不懂尊卑,雪神乃天帝之子,身份尊貴。」
「果真是受了懲罰收了心性。」
他伸手欲撫摸我的頭,
卻被我躲過了。
他的手僵硬地懸在半空中,連帶著臉上的表情也僵硬了些許。
「下官臨走前還要同月老交接工作,先告退了。「
說著我強迫自己轉了身,不去看他的表情。
他嘆了口氣,「麥麥,我何曾又得罪你了?」
我也學著冷淡的樣子。
「雪神莫要折煞下官。」
4
與月老交接好工作後,我就去了跳臺。
跳臺是連接天界和凡間的唯一通道,所有下凡的神仙都要從這裡跳下去。
這跳法也有區別。
若是歷劫的神仙,直接跳即可。
若是下凡遊玩辦事的神仙,需要在跳之前服用丹藥,保證法力和記憶的完整。
因為跳臺會封印神仙的法力和記憶。
若是被逐出天界的神仙,
則會在跳下去之前被剔除仙骨。
我下去辦事,則肯定要吃丹藥,所幸還剩最後一顆。
我吃完剛準備跳的時候,雪神又來了。
「我與父皇說了,下凡歷練 10 年,剛好可與姻緣神同行。」
我剛想說丹藥沒了,雪神便在我面前一躍而下。
臥槽!
大哥你沒吃藥啊!
歷練不是歷劫啊!
這下我跳臺也不跳了,趕緊去找月老。
月老聽完快要暈過去。
「雪神沒吃丹藥,這怕是掉到糞坑都找不到了!今天你剛把姻緣線丟掉,如果再和天帝說雪神沒吃丹藥跳下凡間,天帝要是生氣了,整個姻緣部的人都要陪葬啊!」
我一聽也急了。
我這剛當神仙幾百年,我還不想S啊。
「這樣,
這件事你先不要聲張,你下凡找姻緣線的時候盡量找一下雪神,我在天上觀察,如果看到雪神了立刻給你傳信。」
我如小雞一般點頭。
「但是,你要注意,下凡後的雪神與凡人無異,姻緣線一定要拿在你手裡,不然雪神要是和那個拿著姻緣線的人見面,他們結下姻緣了!」
我牢記月老的叮囑,也下了凡間。
5
月老在天上沒有發現雪神的痕跡,我也無法感應雪神的氣息。
他現在恐怕記憶全失,法力全無。
我隻能用最蠢的方法,一路問人找他。
為了避免引起懷疑,我給自己捏造了一個新身份,是下水村的一個村民,年方 16,而在尋找的雪神則是我的丈夫。
娘的,打從當了神仙後,便再也沒有行過這麼多的路了。
而且神仙在凡間不可以使用飛行術,
一旦被發現就會遭遇懲罰。
雖然我不能感應雪神的氣息,但是可以感應姻緣線的氣息,姻緣線的氣息在荔城。
我決定先往荔城把姻緣線拿回來,再順便在路上找雪神。
荔城是凡間一個不大不小的城,不算富有,但人人安居樂業,也算是一個是民風淳樸的地方。
一路都是鄉間野路,進城才覺人間繁華。
滿街的小販,馬路兩旁的店鋪開得熱鬧,還有來來往往趕集的人。
「人間可真不錯啊!」我在心裡感嘆。
其實我也不曾來過人間。
我以前是一個野草精,靠著吸收天地間的精華修行。
後來,升入天界才得了一個小小姻緣神的職位。
6
走了沒多久,便看見一處異常擁擠。
許多人都擠在一起,
以年輕男性居多。
我也忙走上去問一位婦人發生了何事。
婦人手舞足蹈:「姑娘你是外地來的吧,今天荔城首富的女兒花塵姑娘拋繡球選夫君呢!」
我心下覺得新奇,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說呢。
剛走到樓下,姻緣線的氣息非常強烈。
我閉上眼睛尋找來源,姻緣線竟就是綁在繡球上的紅繩。
我立刻反應過來想去搶繡球,卻還是晚了一步,人群中爆開歡呼聲。
我倒是想看看是哪個人搶了繡球。
這一看,把我驚住了。
雪神白憂!
他站在人群中,眼神無辜。
他與剛剛拿著繡球的姑娘,豈不是定下姻緣了?
嗚嗚嗚,不會吧!
月老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不要讓白憂與凡人定下姻緣。
這……我才剛下凡間啊……
我這下真的要被天帝打回野草精了。
我愣神的功夫,幾個丫鬟和家丁便去到了白憂面前。
「恭喜公子呀,你接了花塵姑娘的繡球,以後就是花家的女婿了。」
我在一旁聽的抓狂,難道要堂堂的未來天帝當一個人間的贅婿嗎?
我會S的很慘的!
我大喊一聲:「不行!」
7
我一喊,所有人看著我,包括白憂。
那幾個丫鬟反應過來,語氣刻薄:「你哪位啊?這位公子為什麼不能與我們家姑娘成親?」
眾人也紛紛附和:「對啊對啊,總得給個理由吧。」
正當我為難之際,一個溫柔的女聲替我解了圍。
「小六,不得無禮,且聽這位姑娘怎麼說。」
竟是剛剛那個拋繡球的姑娘。
方才沒有沒有看清,如今看來,身段窈窕,鳳眼撩人,天下居然還有這樣的絕色女子。
我低頭想了想,隨後回應道:「因為他是我的夫君!我們已經成婚了,所以切不能和這位姑娘成親!」
眾人仿佛吃到大瓜,一片議論聲。
「真是稀奇,一個有婦之夫居然來搶繡球!」
「可見原配有多不受待見了。」
「想來這個女子也是個可憐人。」
我苦著一張臉,不願再聽議論聲,我何曾這般丟過人。
都怪白憂!
這時他走到我面前,「姑娘,我自前幾天醒來便失憶了,你有何證據說明我是你的夫君。」
我有什麼證據?
我什麼證據都沒有!
不過……
我低著頭與他說:「你的鎖骨上有一顆紅痣。」
他聽聞臉色一變。
嘿嘿,我這幾百年的舔狗可不是白當的!
接著我聲淚俱下地訴說:「我與你,都是下水村的村民,半個月前你就不曾回家,我擔心你的安危,便一路尋你。」
「難道你真的是我的娘子?」
我哭著點頭。
「既然是公子的娘子,那就同公子一同先住在花府吧。」
花塵柔柔弱弱的聲音傳來。
我瞪大眼睛,「這幾天你一直住在她家?」
那個叫小六的丫鬟又開始為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了。
「前幾天這個公子暈倒在我們花府前,是我們主子給救回來的,
還好心收留他,你這是什麼語氣?」
前幾天?
他們早就見過面了!
這姻緣早就定下了吧!
我真的會S的很慘的!
我兩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8
暈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這不,我又醒了。
眼睛縫都還沒完全睜開,耳邊就傳來兩個人嬌柔做作的對話。
「她既是你的妻子,你就該好好待她,莫要這般三心二意。」
我心裡一喜,這花塵姑娘還算一個明白人啊!
不錯不錯,等我回天上了,我一定要給她安排一個好姻緣。
「僅憑一面之詞,怎可輕易下定論。」白憂的聲音,真是化成灰我都認得。
真是好笑,你身上有顆痣我都知道,這還叫一面之詞?
臥槽,
不會真看上那個花姑娘了吧?
我本想偷偷裝睡再偷聽一下。
沒想到白憂突然不說話了,走到床邊。
「這姑娘已經睡了將近五個時辰了,這樣再下去怕是有點危險。」
花塵也跟了過來。
「這可如何是好呀?」
「我曾聽說一個治療昏迷的方法,腳心有很多穴位,用火在腳心烤,可以暖氣血,可以使人快速蘇醒。」
聽我說,謝謝你!
我當神仙這麼久,還沒聽說過用過烤腳板可以治昏迷的,而且我是野草精啊,這是把我S裡逼嗎?
哥,別這樣,我醒還不行嗎?
假裝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
「你們都圍著我幹嘛呀?」
「姑娘,你終於醒了!」
「啊,我睡了很久嗎?」
心裡竊喜,
我真會裝,世界欠我一個奧斯卡!
白憂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好熟悉的感覺!
「姑娘,想來你應該餓了,我去吩咐廚房做些吃的來。」
花塵說完便走了,留下我和白憂。
沒了旁人,看著白憂我竟不知道說些什麼,隻能低頭看著床單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