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葉嫣然吐得實在厲害,吐不出來東西都會一直幹嘔。


畢竟我可是下了十足的九香石。


 


九香石本是對人體有益的補藥,但是對於孕婦,兌在酒中喝下,就會引發強烈的孕吐。


 


這是專門為她葉嫣然準備的鴻門宴。


 


葉嫣然都有孕了,誰又會在意那杯酒中的九香石呢。


 


太醫把過葉嫣然的脈後,惶恐地跪在地上。


 


「陛下,娘娘,臣惶恐。」


 


我驚訝道:「張太醫,你為何惶恐啊,可是天女身子出事了?」


 


太醫支支吾吾的,容珣適時地微壓:「說!支支吾吾的,朕砍了你的腦袋。」


 


「陛下,娘娘,天女……天女已有三月身孕。」


 


我作勢驚恐地踉跄後退,退至容珣的懷中,搖搖欲墜,用水袖掩面。


 


「什麼?天女懷了楚漓王的孩子?」


 


9


 


「娘娘可不能胡說!」


 


容子安急急地上前解釋。


 


容珣攬著我往後帶了兩步:「不是王兄的,那是誰的?」


 


「既然不是楚漓王的,那這就要問天女這孩子是誰的了。」


 


我提高聲音:「葉氏貴為天女,先皇薨逝不滿一年,南晉舉國同喪三年,天女縱使是情不自禁,也理應與情投意合之人做好措施啊。」


 


葉嫣然吐得虛脫,容子安身為親王,自是不敢出面犯險,不孝的罪名扣在他一個親王身上,足以折損大半聲譽。


 


「隻是天女如今已有三月身孕,腹中胎兒已經成型,稚子無辜,天女隻要說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陛下仁德寬厚,定會為天女賜下姻緣。」


 


葉嫣然面露猶豫,眼神卻直往容子安所在之處看去。


 


容子安則移開目光,忽視了葉嫣然的求助。


 


容珣見狀,漫不經心地勾唇嘲笑。


 


「天女既然不願說出那人的身份,那朕便給你兩條路走。」


 


「一,你未婚便沉了身子,傳出去實在不雅,愧對於南晉天女的身份,想要再為你尋個好親事,朕也沒辦法,鎮南王倒是個好去處,你入府中作他的側妃,有朕的旨意,鎮南王是不會苛待你的。」


 


「二嘛,天女深情,朕可允諾將你養在宮中,直到孩子出生,畢竟是不光彩的事,今日宮中王公大臣眾多,朕也不能一一砍了他們腦袋,孩子生下之後,天女就去普靜寺為南晉祈福誦經吧。」


 


我抽了抽嘴角。


 


鎮南王府上姬妾成群,並且好人妻,一半姬妾都是喪夫的寡婦,倒是葉嫣然的好去處。


 


鎮南王在容珣身為皇子的時候,

折磨辱罵容珣,葉嫣然進了府,就是掛在鎮南王府門匾上的恥辱。


 


至於第二條路,一輩子在廟裡與青燈古佛為伴,葉嫣然想做的可是南晉的皇後,她怎會甘心。


 


「孩子是楚漓王的,是楚漓王的。」


 


「楚漓王?天女可確定?」


 


容子安的臉難看至極,但還是忍了下來。


 


他是男主,所以天生就帶有慈悲救世的性格,葉嫣然他不會見S不救。


 


況且,那本來就是他的孩子。


 


在原本的橋段,先皇薨逝之前,我已經成為了容子安的王妃,在葉嫣然的插足之下,我雖然成了容珣的王妃,但容子安並沒有求娶葉嫣然。


 


沒有照話本發展,葉嫣然不知道哪裡出了差錯,便下了十足的勁勾引容子安。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葉嫣然混久了,容子安的品性也會變差,

哪裡能坐懷不亂。


 


在發現有孕後,便瞞了下來,想等穩定之後以此逼容子安娶她。


 


我是女主,葉嫣然想要取代我,必然要將我推向對立面。


 


這孩子容子安也不知道,前世我借著生辰讓容子安進宮為我慶生,求容子安帶我走。


 


被容子安冷嘲熱諷好一頓,他竟然說出他鍾情於葉嫣然,隻是礙於三年國喪,不能迎她進王府。


 


我聽後氣急敗壞,覺得被葉嫣然欺騙,便叫人將葉嫣然丟進池塘裡淹S,不料被發現,葉嫣然的孩子也沒了。


 


那時滿腦子的容子安,容子安的王妃,對於此事,竟是一點沒追問,還憤怒為何懷孕落子的不是自己。那樣容子安就能帶我離開皇宮。


 


葉嫣然對我和容珣下藥,使我成為了容珣的王妃,卻告訴我是容珣為了得到我,使了腌臜手段。


 


容珣本來就瘋,

我毫不懷疑地相信了此事。


 


今生倒是成全了我。


 


我要是想S人,容珣隻會在身後遞刀。


 


「王兄?」


 


容珣也一臉不可置信,隻有我知道這張驚訝的臉下其實毫無波瀾。


 


「王兄你糊塗啊,父皇薨逝不滿一年,身為皇子,服喪三年,不得婚姻嫁娶,更是南晉的表率,如今你、你竟同天女行如此之事,父皇生前最為疼愛你,王兄尚在壯年,何苦又等不及這三年,竟然這般不顧父皇的臉面,當真是寒了父皇的心。」


 


容子安鐵青著臉不著一語。


 


「朕會將葉氏賜為你的側妃,不過不可張揚大辦,繁文缛節這些就免了吧,葉氏的身子等不了多久就要顯懷,盡快尋個日子將葉氏抬進府吧。」


 


幾日後,一頂素雅小轎,從楚漓王府的偏門進了府。


 


葉嫣然,

你風光大辦的王妃大禮,泡湯了。


 


9


 


邊疆戰事吃緊,朝堂有人上奏請楚漓王出徵。


 


前世容子安的民心就是從這開始的,而葉嫣然的天女名號,也是在這場戰事中徹底名揚天下。


 


葉嫣然洞悉天地,用兵神速,戰略得當,使得困擾南晉多年的戰事一舉攻破。


 


葉嫣然能夠擁有如此神通,隻因她通曉一切劇情,不過是將我的計謀照搬了過去。


 


出徵的人不會再是容子安,受南晉擁護的天女再也不會翻身。


 


容子安在先皇國喪三年失儀,容珣下旨,命其待在京城為先皇守孝。


 


「陛下,這戰事還得你親自出徵,除此之外,兵部尚書林將軍可一同前往。」


 


容珣下朝後,我就急急地上去出主意了。


 


生怕他會答應讓容子安出徵。


 


容珣將我的手攥住:「那你呢?


 


容珣緊張的神色令我微愣,我直接上前在容珣的側臉印了一個紅唇。


 


「淺淺當然是跟陛下風雨同舟。」


 


容珣心安地笑了笑,不過又頓住了笑容。


 


「隻是淺淺,你忘記了嗎?林將軍被你發落去秦山的鐵礦做礦工了。」


 


我倒是忘記這回事了。


 


這林將軍是容珣忠心的部下,被之前蒙蔽心智的我尋了理由打發出了朝堂。


 


容珣也是將計就計,將他調離,以鐵礦掩人耳目,命其操練囤兵。


 


「將林將軍調回來吧,這件事說來是臣妾任性了,等林將軍回來,臣妾會親自賠不是。」


 


出徵前,葉嫣然不知怎麼說動了容子安來宮裡自薦出徵。


 


葉嫣然跪在下面,聲稱自己窺得天機,可助南晉拿下戰事。


 


我一口回絕了,

任憑葉嫣然如何費口舌之力,都不會有人點頭同意她跟容子安一同出徵。


 


容珣出徵邊疆,我則留在皇宮鎮守京城。


 


並派人暗中監視楚漓王府的一舉一動。


 


葉嫣然果然沒有S心,買通了人想暗中放出消息,想用天女之名收買人心。


 


不過被我攔了下來,第二日整個南晉都傳遍了皇後夢中得仙人指點,窺得天機。


 


我派人快馬加鞭將一封密信送到了容珣手中,不日就傳來了大捷的好消息,順利地結束了困擾南晉數十年的戰事。


 


我裝起了病,直到容珣凱旋歸來,身體才得以好轉。


 


民間便流傳起來,皇後因道破天機,元神虧虛,為百姓耗養身軀,實乃千秋萬代。


 


皇帝與皇後同心一體,在邊疆用兵神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蠻夷趕出了南晉,實乃真龍之子降世。


 


皇帝容珣與皇後慕容淺伉儷情深,同心同德,乃南晉的千古帝後。


 


葉嫣然天女的名號,早已淪為街頭巷尾的笑柄。


 


又是一年金秋十月,夜空明月高懸。


 


容子安反了。


 


10


 


京城三年,在我的授意下,容子安處處受到打壓,行事諸多不便。


 


葉嫣然是一朵解語花,陪在容子安身邊,為他鞍前馬後。


 


在三年的打壓之中,容子安早已學會了蟄伏隱忍。


 


會對我畢恭畢敬地低下頭顱,尊稱一聲「皇後娘娘」。


 


因為他知道,隻要挨過這三年,他就能帶著葉嫣然回到封地。


 


封地遠離京城,又是先皇賜予的風水寶地,資源錦繡都不在話下。


 


朝堂再高,一葉障目,也全然摸不清底細。


 


容子安與葉嫣然想必對我恨極了。


 


我懶洋洋地倚在涼亭的椅子上,衝往池塘裡扔石子的稚子招了招手。


 


「懷玉,到皇嬸這裡來。」


 


遠處的孩童便丟了手中的石子衝我跑來,隨後撲進我的懷裡。


 


「嬸嬸,玉兒好無聊哦。」


 


我寵溺地捏捏懷玉白嫩的臉頰:「嬸嬸這不來陪玉兒解悶了嗎?快告訴嬸嬸今天跟太傅學了些什麼?」


 


懷玉便窩在我懷裡同我講其今日的瑣事。


 


懷玉是容子安、葉嫣然的孩子,出生沒多久,我就以楚漓王府還在孝期為由,不得過多操持瑣事,將懷玉接進宮裡教導。


 


甚至連懷玉這個名字,都是我跟容珣起的。


 


王府前來探視我也並不阻攔,他們願意跑,累的又不是我跟容珣,隻是想要接走懷玉,是不行的。


 


懷玉同我跟容珣相處的時間遠超過他的親生父母,

自然與我二人更親近。


 


容子安夫婦啟程回封地時,想要帶走懷玉,被我拒絕了,而懷玉更是哭鬧不止,嚷著不想離開皇叔皇嬸。


 


我答應等懷玉到束發的年紀,就允他回封地,亦或是懷玉自己想回去了,隨時可派人護他回去。


 


懷玉那天躲在我跟容珣的身後不肯探頭,替我好好氣了一通容子安夫婦。


 


骨肉至親疏離的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懷玉如今已是七歲孩童了,卻並無半點想念容子安夫婦。


 


雖然我與容珣也育有一兒一女,但對待懷玉,一如既往如同自己的孩子。


 


稚子無辜。


 


懷玉在皇宮,容子安依舊要按照原定的劇情走上造反之路,想必對於懷玉,也已經做了取舍。


 


懷玉日後若是想不通這些道理,反正養在身邊,一切了如指掌,尋個理由打發便是。


 


我不是救世聖女,誰要是擋我的路,想踏著我的身軀往上爬,一刀下去,什麼事都可以解決。


 


我笑眯眯地聽完懷玉的一番話,輕撫懷玉的後腦勺。


 


「懷玉啊,要好好聽太傅的話。」


 


11


 


前世容子安造反是順應天時地利人和,得到了南晉眾多百姓的支持。


 


而今生,成了南晉百姓人人得而誅之的亂臣賊子。


 


生活得好好的,誰會願意眼前的和平被打破。


 


況且容珣治國有方,百姓安居樂業,稱他為明君。


 


容子安的高位之路,勢必會夭折。


 


起兵月餘,容子安就兵敗了。


 


押至京城那天,天空一如我被一箭穿心那日,烏雲壓城。


 


容子安頹廢地跪在地上,葉嫣然蓬頭垢面,看見我的那一刻發瘋般地怒吼。


 


「為什麼?這一切都是為什麼!明明我才是南晉的皇後!」


 


我憐憫地看向葉嫣然:「夢還沒醒啊,天女。」


 


我一副了然可憐又可悲的神情。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這個賤人,我明明知曉一切,是你慕容淺擋了我的路,我才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我厭煩葉嫣然的聒噪,讓人堵住了她的嘴。


 


「淺淺。」


 


容子安開口時,聲音嘶啞難聽至極。


 


「淺淺,箭刺穿胸口的時候,很疼對嗎?」


 


我離開的腳步並未停頓。


 


葉嫣然被我帶上了城門,我接過容珣為我拿來的弓箭,瞄準了城牆下的容子安。


 


「皇後?」


 


「葉嫣然,不該出現的角色,就應該被抹去。」


 


箭矢鋒利,一箭貫穿了容子安的心髒。


 


葉嫣然目眦盡裂,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身後的士兵將她拖了下去。


 


至於疼不疼,容子安,利箭會給你答案。


 


容珣在一旁為我鼓掌。


 


「淺淺真是天賦異稟,箭術越發厲害了。」


 


我將彎弓拍在容珣胸口:「那也是這位老師教得好。」


 


楚漓王起兵造反一事落下帷幕,南晉又恢復了祥和。


 


葉嫣然被我關在地牢,日日受著我前世受盡的折磨。


 


在某天早晨,我正與容珣用著早膳,流月急匆匆地來稟告。


 


「娘娘,葉氏自戕了。」


 


容珣吹了吹蓮子羹,遞到我嘴邊:「不燙了淺淺。」


 


蓮子清香,很是舒爽。


 


這次換我站在故事的結尾,走向本該屬於我的結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