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自從難產生下病弱的兒子後,就開始力不從心。
為了解決顧良錚留下的爛攤子,我邊打工賠償家屬,邊照顧兩老一小。
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成人,卻養成了一隻白眼狼。
在聽到顧良錚的感人肺腑獨白後,兒子不但沒指責,反而被這份愛意所打動。
十分孝順地答應顧良錚的遺願,等他百年歸去,就把骨灰葬在林茜茜的墳邊。
蹉跎二十餘年,我換來卻是不被愛的名分。
回憶湧現,雖然知道這些苦澀不會重來,但還是忍不住鼻頭一酸。
剛拿起紙巾拭目,誰知一個急剎車把我撞得眼冒金星。
前排座位出現了一個高挑的人影。
「女同志你還好嗎?
都怪我把座椅調低了,沒傷到吧。」
我吃痛地揉著鼻子。
還沒來得及睜開眼,就聽到司機拼命按喇叭催促,最後探頭破口大罵。
「有毛病啊!居然敢攔截軍車!幸好老子剎車及時不然就出大事了。
「想S就滾遠點,不要來訛上老子,再不走別怪拳眼無情。」
車上的新兵們紛紛站起來窺探,想看下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人竟挑釁軍威。
鼻梁的疼痛剛緩解,耳邊突然傳來顧良錚的聲音。
壞了,難道耳朵是被撞出幻聽了?
我趕緊伸進手指頭往耳洞裡攪動。
一拔出來,又聽到無比清晰的男人吼叫聲。
「殷華,你快點給我下車!」
「說好今日嫁給我,難道你忘記了嗎?」
5
還真是陰魂不散。
我無奈地嘆氣,隻好親自下車說清楚。
繞到車頭,就看到顧良錚氣喘籲籲地展開雙手,臉頰上全是擦傷的血跡。
和他佩戴在胸口上的那朵喜花一樣鮮紅。
我打量他這狼狽的模樣,下意識觀察這周遭的路況。
好家伙!他居然徒手橫穿山坳追上來的。
幸虧司機技術硬,也幸好他夠命大。
我沒好氣瞥了他一眼說道:
「顧良錚,你結你的婚,我參我的軍,以後互不幹涉。」
「既然新娘服是讓林茜茜試穿的,那拜堂成親的事也讓她取代吧。」
「這輩子你們總算能成為夫妻,我祝你們白頭偕老。」
顧良錚聽得一頭霧水,嘴唇抑不住顫抖說道:
「阿華你說的是什麼話?我要娶的人自始至終隻有你。
」
「我關心茜茜,還不是因為她是你表妹……」
還沒說完,被我不耐煩地打斷。
「得了吧顧良錚,你不就是想吃著碗裡看著鍋裡嘛,裝什麼深情。」
「都開始上手觸摸了,還真當我眼瞎啊。」
「不然你來說說,剛才騎著自行車是準備去哪裡,那邊可不是我家的方向。」
這一問讓他心跳加劇,喉嚨仿佛被果核堵住半天說不上話。
「顧良錚,你喜歡我老實肯吃苦其實就是想給家裡找個免費保姆而已。」
「我做出這種決定是為了及時止損,避免以後兩看相厭。」
「快點走吧,不要耽誤新兵入伍儀式。」
剛轉過身準備上車,胳膊卻被一股猛力拽住。
顧良錚將我SS抱在懷裡,
啞著嗓音哀求道:
「阿華,別走,再給我一個次機會好不好……」
「三……」
「二……
「一……
好言難勸該S鬼。
我憋足了氣,扯著嗓子超身後的軍車大喊著:
「救命啊!有人耍流氓!快來人啊!」
一瞬間,十幾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子氣勢洶洶地下車。
「看著斯斯文文居然色膽包天,敢欺負我們的女同志頭上,今天非給你點教訓。」
下一秒,顧良錚就被為首的男人揪著衣領從地上拎起。
「同志你們聽我解釋,她是我的妻子,我是來帶她回家的。」
我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拼命搖頭。
為首的男人整個臉都陰沉了。
「少扯淡了,這批女兵的徵集政策是未婚女青年,都是通過政審的。」
「現在不是封建社會,講求婚戀自由,人家女同志擺明不願意了。」
「我看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看著斯斯文文沒想到還耍流氓當土匪,丟人現眼。」
眾人的嘲諷似乎戳中讀書人的傲骨,惹得顧良錚滿眼不甘。
他漲紅著臉,咬著牙關哼道:
「披著軍人的皮囊在這裡以多欺少,破壞他人的良緣,你們才是敗壞……」
還沒說完,就被為首的男人猛地揮拳擊中腹部。
其他人也沒闲著,你一拳我一腳,毫不手軟。
許久後,司機淡定地從嘴裡吐出白霧,按著喇叭催促,大伙才重新坐回軍車。
而癱在地上的顧良錚奄奄一息,高舉著手卻未能等到我的回頭。
那狼狽的模樣,像極上一世被傷透的我。
6
踏進新兵營後,每天嚴苛的訓練並沒有讓我退縮。
憑借著不服輸的勁頭,無論是負重長跑還是戰術演練都能名列前茅。
每當汗水湿透作訓服時,我總有一種劫後重生的暢快感。
戰友們都在調侃別人是在歷劫,而我像在享受。
我笑而不語。
沒有蛻皮哪來的新生,既然重來一生,就不能再留下任何遺憾。
然而,平靜的生活很快被打破了。
訓練時,一個傳呼把我叫到連長辦公室裡。
剛進門就對上林茜茜懷恨的眼神。
「連長,就是這個女人,我要實名舉報她騙婚,
卷走聘金跑來當兵。」
連長蹙著眉,看到那封舉報信下方還有幾個群眾的指紋做證。
臉色凝重地看向我。
「殷華同志,你能解釋下這是怎麼回事嗎?是否存在騙婚行為?」
我敬了個軍禮,神情坦蕩地回應。
「報告連長!我在婚前發現顧良錚有二心,早已將聘金彩禮如數退回。」
「所以不存在騙婚一說,至於舉報信上的做證,僅能證明我和顧良錚曾有過婚約。」
林茜茜氣急敗壞地指著我鼻子嚷嚷道。
「你這個騙子,要不是你顧良錚怎麼會下落不明,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連長大人,這種人一定要把她趕出部隊,不能丟國家的臉啊!」
看到連長冷冽的目光,林茜茜瞬間安靜下來。
他敲了敲桌面,
嚴肅說道:
「這是部隊,不是菜市場,你以為會撒潑打滾就能吵贏嗎?」
「殷華同志,凡事講究是證據,單憑這點說辭並不能撇清你的責任。」
我拿起鋼筆在紙上寫了串號碼,遞過去。
「連長,這時秉縣中學門衛處的電話,裡面一個叫老陳的可以為我做證。」
「新兵入伍那天早晨,我已經交代人把聘金彩禮通通載回校長辦公室。」
那天天還沒亮,我就背著父母把聘金彩禮裝上牛車,囑咐在良辰吉日那刻準時送達。
本想借點信仰,讓孽緣斬得幹淨,沒想到還越演越辣眼。
電話撥通後,老陳立馬承認,還透露顧良錚從那天起就沒回過校。
聽到人證物證確鑿,林茜茜小臉變得煞白。
咬緊牙關怒視著我。
「殷華,
你已經害過他一次,為什麼這次還不肯放過他?」
那一刻,我便清楚林茜茜也重生了。
前世顧良錚錯手SS林茜茜的丈夫後,在林茜茜的慫恿下跑回家收拾包袱準備逃逸。
我發現他衣裳上的血跡後,再三逼問才知道他竟S了人。
一番苦口婆心勸說後,顧良錚才選擇去投案自首。
可在林茜茜眼裡,反倒成了害他。
我攥緊拳頭,步步朝著她逼近。
「我害了他?要不是你隔三岔五就跑去和他哭訴丈夫的冷漠,他怎麼會失控S人?」
「S人逃逸可是S罪,要不是我,他怎麼還能出獄在你墳前上香?」
「也是,對於某些人而言,當小三始終要比當正室來得刺激。」
此時,林茜茜的臉色已被拉扯成S人白。
其實,
當初她嫁的丈夫還可以,卻總要在顧良錚眼前晃悠,享受被兩個男人寵愛的滋味。
後來被她的丈夫發現了蛛絲馬跡,盛怒之下才對她拳打腳踢。
想起顧良錚被毀掉的名聲,其實我還有點替他感到不值。
就為了這麼一個放蕩的女人,白白浪費多年苦讀寒窗換來的職位。
連長在這時候發話了。
「既然已自證清白,殷華同志就繼續回到訓練營吧。」
「記得戒驕戒傲,不要被大伙失望。」
這段時間我的名字已經被許多人知曉,也早入選在幹部選拔名單上。
看到連長對我露出欣賞的樣子,林茜茜又開始發瘋了。
語氣裡充滿輕蔑和嘲笑。
「我還以為部隊有多廉潔正直,原來也是有潛規則的,長得漂亮可真好。」
「像你這種禍害在部隊隻會擾亂軍心,
別害得男同胞們連上戰場腿軟,哈哈。」
「連長大人,你恐怕不知道吧,這個女人之前天天在戲院門口賣弄風騷勾引人……」
就在這時,林茜茜的餘光瞥見門口站著兩個男人,定眼望去居然有一個是顧良錚。
不知道他聽了多久,隻見他渾身散發戾氣。
林茜茜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思念,衝上去撲進他懷裡痛哭。
下一秒卻被男人狠狠推倒在地。
7
林茜茜明顯愣了一下,噙著淚委屈巴巴地開口:
「良錚哥,你怎麼了?我是茜茜啊,這些日子找不到你我都急瘋了。」
「賤人閉嘴!要不是因為你挑撥離間,我至於淪落成這樣嗎?」
「大婚那天是你假裝暈倒,才害我錯過了殷華,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嚷嚷。
」
看到顧良錚滿臉暴怒,坐在地上的林茜茜連話都講不出來。
連長緊皺眉頭,對著邊上那個穿軍服的男人質問道;
「這又是什麼人,怎麼把他帶到這裡來了?」
「報告連長,這個人鬼鬼祟祟躲在大門外許多天,我放心不下就把他逮住盤問。」
「結果他說是有故人在此,問名字又不敢說,怕是奸細就想帶來審訊。」
說完,男人眉梢微挑地看向我。
「剛才聽完全程,應該是殷華同志的那個二心未婚夫。」
了解了所有來龍去脈後,連長按了按緊繃的太陽穴,感嘆道。
「現在的年輕人就得克制自愛,才不會造成不可挽回的遺憾。」
「都散了吧,要是還敢造謠女軍人,別怪我用軍法處置。」
聽到這句話,
林茜茜徹底嚇壞了,連忙從地上爬起灰溜溜跑了。
剛走出連長辦公室,卻被顧良錚一把拉住。
我嘆了口氣,眸底毫無波瀾地盯著他。
「顧良錚,該說的我已經說很清楚了,拜託你不要再糾纏了行嗎?」
顧良錚凝望著,似乎想從我眼裡觀察是否還有絲毫留戀。
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我對他除了厭煩以外再也容不下任何。
沉默許久,顧良錚才緩緩松開手,從口袋裡拿出一盒藥膏遞過來。
低著頭,聲音有些發緊地說道。
「阿華,天氣一冷你的手就容易長凍瘡,塗上這個會好許多。」
「對不起,我不該做出那麼多讓你失望的事。」
失望?沒有期盼哪來的失望。
走到軍營門口時,我把手裡的那盒藥膏徑直扔進垃圾桶裡。
身後突然傳來男人憋笑的聲音。
「人家大老遠揣懷裡送來的禮物,你怎麼就那麼無情呢?」
一回頭,發現是剛剛穿軍裝的男人。
瞄到他肩膀上的兩槓四星,立馬把嘴裡的髒話咽了回去。
我立馬朝他敬了軍禮。
「報告校官,不輕易接受陌生人的饋贈,是身為軍人的職責。」
「更何況剛剛您也看到了,那種品行不端的人,要是在藥膏裡下毒豈不是更危險。」
男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始終上揚。
「殷華同志,很高興你有這樣的覺悟,希望再接再厲不要讓組織失望。」
目送他離開後,我才松了口氣。
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下,一個女戰友把頭靠過來好奇問道。
「怎麼了殷華,是不是被傅魔頭訓話了?
」
「傅魔頭?剛剛那個男人?」
「對啊,軍營裡鼎鼎有名的傅砚川大校,連老兵都能訓練的慘叫連連。」
「年紀輕輕就戰績累累,就是不愛笑,天天板著個臉訓人。」
不愛笑?可我剛剛看他還挺歡的。
還沒說完,警號聲再次響起,戰友拉著我火急火燎飛奔跑向訓練場集合。
過了不久,為期三個月的新兵訓練圓滿結束。
由於我射擊成績出眾,被分配到以射擊為主的重點營區。
我背上沉重的行李袋,坐在軍車裡朝著窗外的戰友們不斷揮手告別。
直到車子開啟後,我才用衣袖偷偷擦拭眼角的淚水。
突然眼前傳來一條潔白的手帕,轉身就被傅砚川的五官近距離衝擊到。
或許是我這副恐懼神情逗樂了。
他輕笑出聲,伸出手緩緩靠近說道:
「擦一下吧,還流著鼻水呢……」
嘖,不愧是傅魔頭,可不能得罪。
我扯起尷尬的嘴角,頻頻地朝他點頭致謝。
接過手帕後,當著他的面狠狠撸幹淨鼻水。
看到傅砚川緊蹙眉頭的樣子,心裡不由得暢快許多。
天邊的夕陽如同燃燒的火團,灑在車裡每個人黝黑的臉上。
那些懵懂的戰友情誼,在隨著這日落的氛圍漸漸滋長。
聽著他們各自分享這段時間的見聞,心中滿是感嘆。
年輕真好,可以肆意表達對人生的看法,沒有被世俗束縛。
傅砚川轉過頭,疑惑地問我在傻笑什麼。
我指著窗外的夕陽,輕聲說道:
「你看夕陽,
即便每天落下,第二天照舊升起,好像……」
「像什麼……」
「像個S皮賴臉的渣男。」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