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都是些江湖騙子。
站在我身側的侍衛不屑點評道。
侍衛還說,將來我會下嫁給謝挽松,倒貼勢力與金銀。
但謝挽松登基之後,會廣開後宮遴選佳麗。
而我,則會被他挑選進宮的鶯鶯燕燕,謀害到屍骨無存的下場。
我問侍衛,為什麼?
他神情復雜地回答了我。
因為這是篇男頻文。
你這個原配不S,皇後之位怎麼給更能幫到龍傲天男主的後宮?
1
S男主謝挽松的第三次計劃失敗。
我面無表情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渾身是灰。
竟比滿身是血倒在山路上的謝挽松還要狼狽上幾分。
沒辦法……
誰被天雷劈了三次,
都沒辦法保持儀態的。
我猛地踹了兩腳昏迷不醒的謝挽松。
內心憤恨不已。
按照話本子裡講的,我算好了遇到謝挽松的時間和地點。
他這邊剛倒下,我便抄起早就準備好的榔頭。
一榔頭猛猛砸下去,謝挽松顱骨迸裂,腦漿子都灑了一地。
我以為擺脫了自己的命運。
剛興高採烈地走出去沒幾步,就被憑空一道雷劈了。
第一次謀S謝挽松失敗。
親自動手S人是不行了。
所以第二次,我又找來了兩個家丁,直接下令把還暈著的謝挽松活埋了。
挖出來的坑深達七尺。
生怕悶不S他,我還從農莊上借了牛車和碾子。
指揮著家丁來來回回把地平了半個時辰,確認謝挽松變成鬼都爬不出來之後。
第二道天雷憑空降下,宣告了我的再度失敗。
甚至讓兩個家丁橫S當場。
看來,命令別人幫我S人也不行。
於是這次,我選擇了見S不救。
馬車辚辚,從氣息奄奄的謝挽松身邊揚長而去。
然後就被第三道天雷給劈了。
連馬車都給我還原成了一地木柴。
好,好得很。
這年頭,見S不救都會遭雷劈呢。
不愧是話本子裡的天命之子。
比起蟑螂,謝挽松難S多了。
我咬了咬牙,找到了躲在遠處看熱鬧的侍衛:「想想辦法。」
侍衛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張很是特別的面龐。
人是俊郎君。
甚至作為男子,侍衛過於美了。
鼻骨和下巴都是神仙圖中走出來般秀麗。
唯有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眼裂狹長,眼尾上揚。
看人的時候,恍然間帶著幾分不S不休的狠勁兒。
「我有個想法,但這不是你能看的。」
侍衛示意我給他讓位置。
我好奇:「為什麼我不能看?」
侍衛已經默認了我這凡事都要問來問去的性格。
他並未做出詳細解答,隻說:「想看也行,隨你。」
半炷香的工夫,我目瞪口呆地看著謝挽松胯下的血跡。
以及地上辨認不出的碎片。
「這……這是什麼?」我抖著嗓子問。
侍衛想了想:「學名叫作輸精管。」
「那這個呢?」我指著另一攤碎肉。
「被我用匕首剁碎的睪丸。」侍衛認真地回答。
我站在原地,等了半天。
見天雷並未砸在我和侍衛身上,這才長長地出了口氣。
旋即在心裡對侍衛肅然起敬。
謝挽松是話本子裡的龍傲天,S了必遭天譴。
我試過三次,都不成功。
但侍衛鑽了個空子,趁謝挽松昏迷不醒時,把他閹了。
還是男人對男人狠啊。
一個閹人,再有雄心壯志,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更不會像話本子裡描述的未來那般,欺辱於我。
見我不吭聲,侍衛眉頭微皺:「嚇著了?」
「不。」我凝重地看著隻剩下半口氣的謝挽松:「大出血是會S的吧。」
潛臺詞很明顯。
男主S亡,我們倆就前功盡棄了。
高低得再挨第四道雷。
「救治得及時就不會。」
侍衛指揮著我去採草藥給謝挽松暫時止血。
然後懶洋洋地溜達著去山下套新馬車了。
臨走前,侍衛留了兩句話。
第一句是:「記住,天王老子來了,也是你救下了謝挽松。」
那是自然。
不是救命之恩,又如何把人留在身邊。
不把人留在身邊,又怎麼能溫水煮青蛙,玩廢了他。
第二句是:「問題終究還得從根兒上解決。」
漂亮的雙關。
不愧是我買來的侍衛……
真真兒是個妙人。
2
房間裡飄蕩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濃烈的藥味。
我妝容齊整,坐在床邊的小榻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翻看。
那是侍衛親手寫下的話本。
他說,這就是那本男頻原著。
而我和謝挽松,都是話本子裡的重要角色。
不同的,隻是位置罷了。
他是男主,而我是為男主奉獻出一切的白月光女配。
拋去我屍骨無存,喬家闔族被誅的下場,故事本身倒是蠻精彩的。
【時值亂世,天下六分。
謝挽松出身晉州謝家,父親謝儀是晉州太守。
奈何晉州是四戰之地,無山川之險可恃。
處於一個很微妙而尷尬的位置上。
強的時候,自可以四面出擊,弱的時候,便隻能四處挨打了。
很不幸,輪到謝儀接管晉州的時候,已是吏治腐敗,軍隊戰力暗弱的局面。
涼州溫家與謝家多年交手,誰都想吞並對方。
得知晉州暗弱,涼州太守溫軌不惜勾結戎人,集結兵力,攻城拔寨。
晉州城破,太守謝儀及其全家殉城。
唯獨他的小兒子謝挽松S了出去,頂著追S,逃到了江東明州地界。
還被明州太守的女兒喬女救下。
美人尚小,英雄年幼,正是成就一段佳話的時候。
娶到了喬女後,謝挽松從老丈人喬澤那裡,拿到了屬於他的起家班底……
從此,開啟了他的爭霸天下之路。】
等等。
我第一次看到這兒的時候,詢問侍衛。
「為什麼書上隻寫了喬女兩個字?
「我有名字。」
侍衛口吻冷淡:「這重要嗎?
「喬鳶,這個故事裡,你隻是男主的掛件而已。
」
「掛件是什麼?」我問。
侍衛想了想:「是種配飾。相當於你脖子上的碧玉珠。」
我撥弄了下項鏈:「好看嘛,這是亡母送我的生辰禮物。」
侍衛眸色深沉了那麼一瞬:「好看。
「但你會把它當作人來對待嗎?」
我搖了搖頭。
一枚珠子,再珍貴,再稀罕,也不過是個玩意兒。
「碧玉珠於你,恰如你於謝挽松。」
侍衛下了個殘酷的結論。
我那時年少天真,也沒真正見過謝挽松這個傳聞中的男主角。
卻也覺得,被旁人當作碧玉珠,似乎不是件好事。
「我不想落得和書中一樣的下場。」
沉默了許久之後,我抬手,握住了侍衛的衣袖。
「你那麼厲害,
幫幫我好不好?」
侍衛盯著我握住他衣袖的手很久,神色莫名。
許是經不起我纏磨,到底他還是點了點頭。
「好。
「我是天底下最了解謝挽松的人,或許我可以幫你得到他的真心。
「有了真心,你就是他此生摯愛。
「他會封你為開國皇後,護住你最看重的喬家和你的父親,把皇位傳給你和他的子嗣,綿延許多代,直到王朝崩塌……」
「不。」
我拒絕了侍衛的提議。
阿娘生前也得到過阿爹的真心。
可在她S後,阿爹雖然沒有續弦,可依舊往太守府裡抬了一個又一個姨娘。
雖然阿爹對每個姨娘都囑咐道,要好好對待我。
可有了阿娘的前車之鑑,
我不怎麼敢賭真心。
因為真心是世上最不可揣測的東西。
可能最初許下諾言的時候,阿爹也曾想過一生一世一雙人。
但隨著阿娘病逝,我需要人照顧,阿爹需要人安撫。
明州城內的商賈以及阿爹的下屬們,同樣需要往太守府送人締結關系。
種種形勢所迫下,往昔守節守貞的誓言,隻能化作雲煙散去。
侍衛驚異地看著我:「不要真心,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整個天下沒有人敢再傷害我。」我輕輕地表示。
侍衛嘆氣:「喬鳶,你隻是個小姑娘。
「爭霸天下這種遊戲,不是你能摻和進來的。」
「我不小了。」
我執拗地看著侍衛:「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但你可以,
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你做我的代理人好不好?」
輕微的呻吟聲把我從回憶中撕扯出來。
男主活過來了。
是的,雖然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但謝挽松還活著。
哈。
這樣活著,還不如S了呢。
我努力壓抑住自己面上的冷笑,緩緩來到了謝挽松的榻前。
語調溫柔婉轉:「這位郎君,你醒啦?」
謝挽松面色灰白,顯然是被傷了元氣。
但男主畢竟是男主,很快反應過來了自己的處境:「這位小姐,是你救了我?」
「是,我去寺廟為亡母祈福,見到郎君渾身是血,因而援手。」
我頷首承認。
謊言嘛,自是九真一假。
去寺廟是真的,為阿娘祈福是真的,見到謝挽松渾身是血也是真的。
假的……無非是我剛剛坐實的救命之恩。
臉露完了,人也該走了。
省得謝挽松發現身上少了點東西發瘋。
他撕裂了傷口倒是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