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發現男友早已和姐姐在一起,還有了孩子。
面對我的質問,他們全都護在姐姐身前。
「是你自私非要出國,現在,你才是第三者!」
「姐姐知道你不甘心,畢竟以你的條件,想找你姐夫這麼好的男人是不可能了。」
「阿萊,當初是你非要出國鍍金,那就別指望我回心轉意了。」
我默默按緊了包包的卡扣,裡面是一份我好不容易談下的接診書。
男友的無精症,姐姐的子宮內膜異位症和多囊。
我好奇地看著姐姐的肚子,心想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呢?
1
我計劃了一個跨越了半個地球的驚喜——
瞞著家裡人回國過年。
以前在網上刷到這類視頻時,
我也總不禁想象。
爸媽看到我,會不會喜極而泣?
姐姐看到我,會不會歡呼雀躍?
男友看到我,會不會欣喜若狂?
所以,在緊鑼密鼓地加班了三個月之後,我申請了年假,踏上這次回國之旅。
一路上,我忐忑又緊張。
在過海關時看到「歡迎回家」的牌匾,不知是第幾次湿了眼眶。
隻身奔赴異國他鄉三年,我,終於回來了。
2
回家路上,我特意給男友陸鋒發信息問他在哪。
他給我發來一張照片,是在我家,餐桌上滿滿一桌菜。
【今天沒啥事,來陪叔叔阿姨吃飯了。】
這些年,陸鋒經常會代替我來照顧爸媽,待他們就跟親爸媽一樣。
我抿唇笑了笑,正好,一起給他們一個驚喜。
我到家門口時,站在樓道隱約能聽見裡面歡聚一堂的聲音。
家裡的門已經換上了智能鎖,我不知道密碼,也沒有我的指紋。
深呼吸了一下之後,按下了門鈴。
開門的是我的媽媽,她臉上喜笑盈盈的,卻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僵住了。
不是驚喜,倒像驚嚇。
「你怎麼回來了?」
媽媽瞬間斂起的笑容讓我有些尷尬,與此同時爸爸也湊了過來。
他的反應和媽媽如出一轍。
意外是有的,卻看不出驚喜,反而有幾分掃興。
我硬著頭皮,張開手臂笑著:「我回來啦,開不開心呀!」
媽媽訕笑了兩聲,並未迎合我的擁抱,反而像是求助一般看向屋裡。
恰好對門鄰居出門,爸爸看見後,有幾分逃避的情緒,
不情不願道:
「進門再說吧。」
我尷尬地放下雙臂,自己抬起沉重的行李箱進門。
大門一關,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完全沒有了剛才那其樂融融的氣氛。
隻留下電視裡傳來小年夜晚會節目的聲音,喜慶的音樂在此刻氛圍顯得有些詭異。
我跟著爸媽往屋內走去,他們率先過去站在姐姐姜荔的身邊。
而我的男友陸鋒,也站在她身邊。
乍一看,仿佛他們是其樂融融的大家庭,而我是這屋裡唯一的外人。
我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阿鋒,我回來了。」
陸鋒對我扯了扯嘴角,非但沒有回應,還小心翼翼地瞄了身邊的姜荔一眼。
姜荔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扔,與碗碟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
媽媽拉開了一把椅子:「回來得正好,一起坐下吃飯吧。」
不對。
不該是這樣的。
我手足無措地走到餐桌前,卻殘忍地發現,這裡似乎沒有一個人歡迎我的到來。
姜荔嗤笑了一聲:「的確回來得正好,跟你分享一個好消息。」
她看了陸鋒一眼,又看向我:「我懷孕了。」
聞言,我眼睛一下抬了起來,欣喜瞬間溢滿眼眶。
「真的?」
三年前的一次全家體檢,我們得知姜荔子宮內膜異位和多囊的事情。
雖然不是什麼不治之症,但爸媽的天也塌了。
當時爸爸轉頭就給了我一巴掌:「都怪你,害你姐從小身體不好,現在還要遭這種罪。」
媽媽則是抱著姐姐,哭喊著她的心肝受苦了,
罵我生來就是禍害家人的。
爸媽嫌這病傳出去對姜荔名聲不好,連治療都是偷偷到別的市裡看的。
而我,在從小的潛移默化中,也隱隱覺得或許姜荔身體不好,是有我的緣故。
那會兒恰好有個國外的不孕不育專題研究室,如果能有新的研究成果,姜荔也能得到好的治療。
因此我申請了,獨自赴美三年。
沒想到,如今姜荔的保守治療頗有成效,居然懷孕了。
「那我未來的姐夫是誰呀?他今天不來家裡吃飯嗎?」
聞言,氣氛又回到了剛才的S寂。
許久沒有人應話,姐姐眼睛突然紅了,推了身邊的陸鋒一把。
陸鋒踉跄了一下,不經意間和我眼神觸碰,又迅速躲開。
瞬間,我心裡冒出一個離譜的想法。
而這個想法,
很快也得到了證實。
「孩子是我的,姜萊,我跟你姐姐在一起了。」
3
那一刻,我突然發現被雷劈了似的,或許並不是一種誇張的修辭手法。
像有一道刺眼的白光掠過,晃得你睜不開眼。
像被雷擊中胸口,再由心髒的位置撕裂到全身。
像有泥沙堵住了嗓子,呼吸不了,也發不出聲音。
「你說……什麼?」
既然已經捅破,陸鋒便也像豁出去了一般。
「我跟阿荔在一起了,姜萊,雖然這句分手遲了三年,但這三年來,我們也一點都不像情侶,不是嗎?」
是啊,十三個小時的時差,幾乎斬斷我們所有的聯系。
日常的報備,要經過輪回才能得到回復。
後來連早安、晚安,
也漸漸得不到回應。
除了偶爾有空能通上一會兒電話,再多的千言萬語,也隻能表達一句想念。
我每天都在倒數能回國的日子,努力地去進行手上的醫學研究,爭取早日回國。
哪怕不ẗů₁眠不休,不吃不喝也能充滿幹勁。
那是因為,我以為,努力早日相見的不隻有我。
「三年?所以我剛出國你們就在一起了?」
我的質問,沒想到竟引起了爸媽的不滿。
「你什麼態度?搞得你姐跟個第三者似的。」
「難道不是嗎?」
爸爸隨手一揮,掀翻了桌上的碗,砸在我腳邊,碎片剐傷了我的小腿。
「是你自私非要出國,現在你又想回來橫插一腳,你才是第三者!」
我爸有高血壓,情緒一激動就紅臉喘不上氣。
媽媽見狀,憎惡地瞪了我一眼罵道:「你怎麼還是這樣,總喜歡搞得家裡雞犬不寧。」
姜荔動作輕柔地扶著爸爸坐下,雖然也生氣,卻故作溫柔地對我說教:
「姜萊,姐姐知道你不甘心,畢竟以你的條件,想找你姐夫這麼好的男人是不可能了。可當初是你自己不珍惜,如今又能怪得了誰?」
陸鋒見姜荔生氣,也擔心她情緒過於激動,擋在她身前,頗有種什麼事都衝他來的架勢。
「阿萊,當初我求過你,讓你別出國。是你虛榮心重,非要丟下我出國鍍金,既然這樣,那今天你也別求我回心轉意了。」
瞧瞧。
姜荔和我爸在中間,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
身邊還有我媽跟陸鋒擁護著,像是要共同抵擋我這個不受歡迎的外來者。
我低著頭,
眼淚一顆一顆往地上砸。
「你要跟我分手,大可盡早跟我說清楚,我不是S纏爛打的人。」
爸爸嗤之以鼻:「那誰知道,你從小就什麼都喜歡跟荔荔搶,誰知道你會不會跑回來鬧。」
聞言,我更是錐心刺骨,淚落得更猛了。
其實,我自小性子要強,極少會在他們面前落淚。
媽媽見狀,終於難得地對我軟聲道:
「感情的事,本來就順心而行,強求不來,既然回來了,媽媽給你打聽打聽有沒有合適的對象,給你相親看看?」
我諷刺地笑了笑:「怎麼,又要把王阿姨那個跛腳的侄子介紹給我?」
之前就打過讓我倆相親的主意,我告訴她我交男朋友了,還給她看了陸鋒的照片。
我媽半信半疑地打聽,得知陸鋒家裡是做醫療耗材企業的之後,
非但沒有為我開心,還覺得我在撒謊。
「條件這麼好的男生,看上你姐姐還有可能,怎麼會看上你?」
直到我帶陸鋒來家裡見面,才打消了她的懷疑。
可她總覺得我配不上陸鋒,叫我先懷上他的孩子,才好有談婚論嫁的籌碼。
後來知道我打算出國,又急又跳地罵我不爭氣。
我媽臉又垮了下去:「每次為你著想,都這麼狼心狗肺,就你這壞脾氣,跛腳的配你也綽綽有餘。」
陽臺一陣微風吹進來,吹得我臉上的淚痕一片冰涼。
我目光涼薄地落在姜荔尚還平坦的肚子上,漸漸地饒有興趣。
其實三年前那次全家體檢,陸鋒也一起參加了。
姜荔有子宮內膜異位症和多囊,懷孕已經是難上加難,但積極治療還是有極小的概率懷孕不假。
可再搭上患有無精症的陸鋒,
卻是絕不可能的。
陸鋒是與染色體異常相關的先天性的無精症,他根本就沒有生育能力。
當初為了陸鋒的自尊心,我違背了醫者道德,以要跟他相伴終生的決心,隱瞞了結果。
雖然明知治愈的可能性很小,但我出國參加實驗室的原因,陸鋒也是其中之一。
在臨床試驗成功後,我也得到了對外治療的第一批名額。
這次回國,也是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家。
我默默按緊了包包的卡扣,裡面就是我好不容易談下的接診書。
雖然他們現在似乎不需要了。
但作為一名醫學研究員,我很好奇……
他們到底是怎麼自然受孕的呢?
4
這裡不歡迎我,我也不再自討沒趣。
離開家之前,
我好心提醒道:「給你們一個忠告,也是我唯一能給予你們的祝福,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吧。」
就算是自然受孕的,以陸鋒的情況和以往的病例來看,不管是母體還是胎兒都有很大的風險。
聞言,對面四人立刻站起來,對我劍拔弩張。
「姜萊,你好惡毒,你是在詛咒你姐姐嗎?」
「再怎麼說我也是你親姐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想到你內心是這麼扭曲的人,對自己的家人和一條小生命說這種話!」
我爸甚至想來打我,卻無奈我先走一步,拖著行李箱出了家門。
「好啊,滾出去,滾出去就別再回來!」
大門被重重關上,摔門聲在走廊裡回蕩了好一會兒,讓人心裡發悶,頭腦發昏。
進電梯前,我又回頭看了一眼。
想起一路滿心期待,
腳步雀躍的自己,活像一個笑話。
是啊,其實這個家,從來都不歡迎我。
我怎麼會覺得,他們會盼著我回來呢?
5
出了小區之後,我坐在門口的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