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此,叔叔策劃了一場車禍害S了江遂的白月光。
從此我成了江遂心中的刺。
他一邊問為什麼我不早點S,一邊又不敢讓我真的去S。
他說:
「我不會讓她S第二次,但你休想過得舒心。」
我天天陪他玩這場虐心遊戲。
但現在我玩不了了,因為我確診了癌症。
01
鮮血染紅浴缸的時候我還是決定給江遂打個電話。
我想告訴他我已經決定去S了,他可以如願了。
嘟嘟嘟地響了十幾聲那邊才終於接通。
是極不耐煩的語氣。
「幹什麼?我不是說了嗎,隻要沒S就別給我打電話。」
他確實說過,所以我幾乎不給他打電話。
但現在我的確要S了啊。
「沒什麼。」我勉強扯出一抹苦笑。
「隻是想告訴你止疼藥放在臥室第二個抽屜。」
他有腿疼的毛病,離不了止疼藥。
「晚上有大風,陽臺上晾了衣服你記得收。」
「還有鍋裡做了你喜歡的皮蛋瘦肉粥,熱一下就能吃。」
那邊沉默了半晌。
「林冉,你他媽有病吧。」
「專門給我打個電話就是為了說這點兒小事兒?」
「你知不知道我在執行任務?」
我抬起正不斷往外湧著鮮血的手腕看了一眼。
「抱歉,這個時候打擾你。」
「你上次問我為什麼沒S,我看了黃歷今天就是個好日子。」
「我割腕了,所以想告訴你以後這些事得你自己記著了。
」
江遂愣了一下,震驚猶疑地試探開口:
「林冉,你他媽最好別跟我開玩笑。」
鮮血剛好匯聚在手肘,又滴滴答答落在水面。
啪嗒啪嗒的聲音替我回答了Ṭŭ̀₎他。
電話裡的風聲突然大了許多。
江遂的聲音也明顯帶上一絲顫抖。
「你他媽呆著別動,我現在給你叫救護車!」
「我告訴你,你沒有權利處置自己的命。」
「呆著別動,等我回來!」
他掛斷了電話。
其實沒用的,所有的門都被我鎖上了,醫護根本進不來。
等他們打開門,我的血恐怕早就流幹了。
我閉上眼睛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都說人在瀕S的時候看到的畫面是人生中最重要的。
我看到的全是關於江遂。
我從小就在國外治療心髒病,一年前終於有了合適的心源。
做完換心手術後,江遂就來到我身邊做了我的保鏢。
我被綁匪劫持的時候,他一個人單挑十幾個劫匪,落下了一身傷。
腿疼就是那時候落下的毛病。
「為什麼這麼拼命地救我?」
他渾身是血,白皙修長的手指顫抖著點上我的心口。
「因為它。」
因為我的心髒原本是屬於他的愛人。
一場車禍帶走了她,卻把我從S神的手中拉了回來。
所以我想我應該替她照顧江遂,對他好。
可是這件事真是太難了,難到我快要做不下去了。
我咬緊下唇,眉心皺成一團,嘴裡全是鹹鹹的味道。
我不想再對他好了。
這顆心我也還給他。
02
電話又響了,吵得我眼前陣陣眩暈。
我以為是江遂,沒有接。
足足兩分鍾那邊堅持不懈地打。
「喂。」
「冉冉,我女兒小禾苗丟了。」
是我在醫院的時候認識的唯一的朋友許念。
「求你了,幫我找找她。」
她哭得話都快說不清楚了。
孩子丟了這事讓她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
我看了看已經染紅的浴缸,還是決定簡單給自己做了包扎去找她。
換鞋時掃了一眼玄關處的病理報告。
癌症,晚期。
看到這四個字我釋然地呼出一口氣。
隨即把報告揣進了衣兜。
反正早晚得S,還是找孩子要緊。
我趕到商場時許念正扯著負責人哭。
負責人說孩子不可能丟,連個廣播都不願意播。
我讓她先別慌,然後掃視一圈找到一個滅火器。
哐哐哐一連砸了好幾個黃金櫃臺後報警封閉了整個商場。
我們是在廁所找到孩子的。
被迷暈了,還剃了頭發,換了衣服。
許念抱著孩子對我千恩萬謝。
我發自內心地衝她笑了笑,因為其實是我應該感謝她。
讓我這狗屎一樣的人生在S前找到了一點意義。
我讓她趕緊帶著孩子去醫院檢查一下。
許念剛走,江遂的電話就進來了。
「你他媽去哪兒了,為什麼醫護說家裡沒人!」
「耍我很好玩,
是嗎?」
「半個小時之內不回來你就不用回來了。」
我垂下頭,睫毛的陰影遮住泛紅的眼眶。
「好啊,那我就不回去了。」
反正回去也隻會討人嫌。
03
海邊的落日染紅了晚霞,像一場光影的魔術。
美麗絢爛,就算長眠於此也永遠不會膩。
海水漫過腳踝,涼涼的很舒服。
引誘著我一步步往更深處走去。
「小姐姐,要漲潮了,別往前面去了,快回家吧。」
一對小情侶從不遠處經過,那個女孩子好心勸我。
男孩揉了揉他的頭,「還說別人,你自己不也玩到現在才肯走?」
女孩子衝他做了個鬼臉,二人打鬧著離開了。
我苦笑一聲,借著撩頭發的動作擦掉淚水。
其實以前我也經常這樣對江遂。
衝他撒嬌,趁他不注意去牽他的手,樂此不疲。
雖然他從不回應,甚至會冷淡疏離地避開。
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次次折辱謾罵我。
直到那天,他得知女友的車禍並不是意外。
而是我叔叔一手策劃的陰謀。
「你為什麼不早點兒S?」
「你S了她就會活著!」
「林冉,你讓我感到惡心。」
他把這一切都怪到我身上。
從來沒有想過或許根源在他自己身上。
雖然父母去世,叔叔入獄。
但我也曾經是個大小姐。
卻在他手底下活得無比狼狽。
真的,我都看不起自己。
但幸好,我要解脫了。
我的步伐越來越快,直到最後跑了起來。
「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熟悉的清冷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滿滿的怒意和不耐煩。
江遂連拉帶拽地把我拖回了岸邊。
他一甩手,我重重地摔在沙灘上。
莫名地比衣袖下面手腕上的傷還要疼。
「有意思嗎林冉?先是割腕再是投海。」
「為了得到我一個好臉色,你就這麼賤?」
「你找這種我跟著你手機定位十幾分鍾就能趕到的地方不就是想我來救你嗎?」
我倒是忘了,他在我手機裡裝了定位。
要是從前他說出這種話我隻會一邊哭一邊說著對不起。
事後再加倍地對他好。
但是現在我是不是真的想S重要嗎,不重要了。
我抬頭挑眉,頭一次用挑釁的目光看向他。
「江遂,就算我是騙你的又怎麼樣?」
「你敢不來嗎?」
「你敢讓我連同這顆心髒一起去S嗎?」
「你不敢!」
「但我看著你像條狗一樣被我耍得團團轉真的很爽啊。」
他愣住了,眼睛裡有幾分我看不懂的復雜與茫然。
我掏出已經被海水浸透的檢查報告。
臉上笑得悽然,心裡卻覺得無比痛快:
「癌症,晚期,隻剩下三個月時間。」
他不是不讓我S嗎?
這下他又該怎麼辦呢?
04
江遂不肯相信,硬拉著我去醫院又做了一次檢查。
直到醫生明明白白地告訴他結果。
我看著他緊繃的神情驟然崩裂。
一連退後好幾步,差點撞翻了醫院的推車。
回來後他就跟單位請了長假。
躲在家裡喝酒,喝了很多,客廳裡擺滿了酒瓶。
醉意朦朧的時候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著一張發黃的舊照片。
眼底懸淚,神情是我不曾見過的溫柔。
照片上的女孩子有兩個小酒窩,笑得很甜。
那年他去雲南執行一個隱秘的任務。
他們說好,等他回來就結婚。
任務很成功,他們繳獲了天量假鈔,他拿了一等功。
可等他回來卻得知女孩已經出車禍S了,而她的心髒被捐給了我。
江遂醉得迷迷糊糊,我卻從睡夢中被痛醒了。
臉上傳來黏黏糊糊的觸感,伸手一摸一手的血。
我忍著痛起身去浴室清理,
聽到他喊了好幾次那個女孩的名字。
天快亮的時候他嘟嘟囔囔說了一句冷。
我嘆了口氣,其實他好像也挺可憐的。
這顆心總是為他心軟。
單膝跪在沙發邊緣,探出身子想替他關上窗。
他卻一個用力,把我拽入懷裡。
語氣柔軟得像一塊舒芙蕾:
「冉冉,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然後就沒了動靜。
江遂醒來的時候,我的皮蛋瘦肉粥剛好撒完蔥花。
熱騰騰的咕嘟咕嘟冒著泡泡。
很適合宿醉酒醒的人喝。
我回身準備拿碗的時候才發現他不知道已經在廚房門口站了多久。
插著手側靠著門框,神情專注又認真,眼底還有一抹來不及藏起來的柔情。
可是我知道,
他隻是在透過我看著別人。
我努力忽視掉他的眼神,內心一片平靜。
「粥好了,可以……」
「林冉,我們結婚吧。」
江遂冷不丁開口。
手裡的瓷勺跌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結婚吧。」
這一遍,他說得很慢,也很嚴肅。
沒有一點兒求婚應該有的溫柔、感動、期許。
冷冰冰的,就像完成一個任務。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回答他。
反而蹲下身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你是聾了還是啞了,為什麼不回答我?」他有幾分微惱。
在他陰冷的注視下,我麻木地問:
「江遂,
你為什麼想和我結婚?」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樣問,一時愣住了。
嘗試著張嘴卻發現自己也說不出來原因。
我站起身來,看著他。
「說不出來是吧,我來替你說。」
「因為你知道我要S了,你最愛的人的心髒也會因此停止跳動。」
「所以你怕了,你不想錯過她第二次。」
「你想完成你和她那個未完的婚約。」
「可是江遂,我不是你們愛情的一環。」
「我不願意嫁給你!」
05
「你以為你有得選嗎?」
我看著他的表情從震驚到隱忍。
最後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樣一句話。
他拿出一份賬單,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他這些年在我身上的花銷。
「我給你請的醫生半個小時就要一萬。
」
「給你買的裙子可以堆滿一整個房間。」
「我所有的積蓄幾乎全花在你身上了。」
「結婚還是還錢,你選一個吧。」
我渾身一抖,整個人如墜冰窖。
很小的時候我父母就去世了,叔叔把我丟到國外。
直到我被警察帶回國才知道家裡是黑道上的。
警察打掉了最大的頭目——我的親叔叔。
卻不知道怎麼處置毫不知情的我。
江遂就是在這個時候自告奮勇把我帶回了家。
這些年我因為身體原因無法工作。
一切開銷幾乎都來源於他。
「江遂,你一定要這樣羞辱我嗎?」
他笑得理所當然。
「對啊,為了給你換心你叔叔親手策劃了那場車禍。
」
「可她S得那麼慘,你憑什麼舒心快樂地活著!」
盡管內心的恥辱感快要讓我窒息。
可我確實沒有辦法再拒絕他了。
「好,如你所願。」
沒有婚禮,沒有儀式。
當天他就帶我去領了結婚證。
出來的時候他接到了局裡的電話。
「林冉叔叔的那個案子有了新進展,和你有關,你回局裡一趟。」
他剛走我就接到了許念約我吃飯的電話。
這是我第一次正式地見到她女兒。
小禾苗在她懷裡顯得很興奮,但她的眼睛沒有焦點。
我不解地看向許念。
「她的視網膜有問題,看不太清東西,所以我一般不帶她出門。」
她笑得苦澀又釋然。
「小禾苗,
跟阿姨說謝謝。」
「謝謝阿姨救了小ẗű̂₅禾苗,我最喜歡的糖送給你。」
「真甜啊。」
我從許念懷裡接過小禾苗。
因為心髒病,我從小不能跑不能跳。
隻能在病房裡渾身插滿管子看著窗外那些鮮活的生命。
但我很想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小禾苗就像曾經的我。
她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卻不能自己去探索。
我湊近她的耳邊悄悄地說:
「小禾苗你想看看這個世界嗎?」
她眨著無神的大眼睛點點頭。
「阿姨是仙女教母。」
「剛剛我已經對你施過魔法了,再過不久你就可以看見了。」
「真的嗎?」她的臉上綻放出神採。
「但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不可以告訴別人哦。」
「好。」
「小禾苗真乖,阿姨帶你去買糖。」
剛站起身,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怎麼流鼻血了,快擦擦。」
許念遞紙的手還懸在半空中,我就已經倒在了座椅上。
閉眼前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她滿臉驚恐地衝過來。
壞了,這下瞞不住了。
06
江遂對林冉叔叔的審訊進行到關鍵時刻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想也沒想就掛斷了。
可是那個號碼一直打。
「林隊,要不還是接一下吧,萬一有急事兒呢。」
「不用,繼續。」
江遂索性關了機。
他拿起一張照片問對面的人:
「再問你一次,認識照片上這個女人嗎?
」
「怎麼,林隊長連自己的女朋友都不認識了?還要來問我?」
對面明顯帶著幾分挑釁。
江遂壓下心中的憤怒,「她的S跟你有關嗎?」
「這個你們不是都查到了嗎?那場車禍就是我策劃的,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