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津然 28 歲生日宴上,有人猜他會和我求婚。


 


可他的小青梅突然回國,還在宴會上搶先求了婚。


 


我默默退到角落,身上的紅裙醒目又刺眼。


 


有人嗤笑出聲:「原沒想到孟昕四年沒等到的,周總隻花了一秒就給了別人。」


 


眾人怕我鬧事,周津然絲毫不在意:


 


「她跟了我四年,恐怕沒有人願意當接盤俠,隻需要招招手,她就會回到我身邊。」


 


可後來再見面時,周津然眼眶泛紅求我回頭。


 


他說我們愛過四年,沒有人能比他更懂我。


 


周商宴擋住他蠢蠢欲動的手,嗤笑道:「原來你不僅愛當私生子,還是我太太的私生飯啊!」


 


1


 


周津然 28 歲晚宴上。


 


我盛裝出席,親自為他開了香檳塔,身邊圍繞著高調的起哄聲。


 


「津然哥,這不得給嫂子求個婚?」


 


在朋友的一陣簇擁下,氣氛被推向了高潮。


 


向來從容不迫的周津然第一次紅了臉,四目相對之際,湧上來一股難以言說的悸動。


 


我是個急脾氣的人,和周津然交往的四年裡,我向他求過三次婚。


 


可每一次,都被他拒絕了。


 


他說女孩子不應該做這些,這是男生該做的事。


 


他想等被周家認回的那天再求婚,他想讓我堂堂正正地做周太太。


 


可即便周津然在商界力壓群雄,對方還是沒有接納他的打算。


 


我想,如今他事業有成,該放下執念成家了。


 


可他的視線卻突然越過我,看向了宴會的大門。


 


門被人推開,闖進來一個漂亮的女人和一個孩子。


 


我曾見過她。


 


那是周津然以前的相冊裡,濃墨重彩講述過的一段往事。


 


她是周津然的小青梅姜文文,是他們圈子裡唯一的女生。


 


五年前,為了愛情,毅然選擇出國的任性女孩。


 


看到她,眾人的焦點瞬間從我身上轉移。


 


「文文,你回國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好去接你。」


 


因為都是圈中好友,一個眼神就能重新熟絡起來。


 


我和姜文文的時間線不重疊,又不想強行加入冷了氣氛,於是默默退到角落。


 


大家把她圍成一圈,我突然想起來幾年前很火的團寵文,果然靈感源自生活,可偏偏圈子裡還站著周津然。


 


我覺得畫面太不協調,在周津然身後,剛要伸手示意他後退點——


 


「津然哥,和我領證吧。」


 


姜文文的話讓我呼吸一滯,

耳邊跟著萬籟俱寂。


 


「文文,什麼情況?津然哥他……」


 


反應最快的那人想要點名我的存在,被周津然眼神示意他閉嘴。


 


「出什麼事了嗎,文文?」


 


他是周津然的兄弟,叫宋律。


 


因為在周津然公司謀了個闲職,經常能見到,所以是這群人中除了周津然最熟悉我的。


 


不過,既然都是一個圈子的,大家都知道的事兒也沒必要因為出國就瞞著她。


 


所以,姜文文沒道理不知道我跟周津然已經談了幾年。


 


「我想讓陌兒上貴族學校,學校需要審核結婚證,我實在是走投無路……」


 


姜文文說完,淚眼婆娑地看著周津然。


 


我有些不明白,姜文文不是為了愛情遠赴國外嗎?


 


既然已經有了愛情的結晶,又怎麼會連一張結婚證都沒有?


 


周津然憐愛地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好」字就在嘴邊。


 


2


 


身上的手機突然響起。


 


眾人的視線重新落回我身上,尷尬之餘,想掛斷的手還按成了免提:


 


「喂,昕昕,周津然那小子求婚了嗎?拖了你四年,都把你拖老了……」


 


是閨蜜桑江的來電,在這座城市,除了周津然,她是我唯一的熟人。


 


我安慰自己既然捅了婁子,還ŧű̂₌是微笑面對吧。


 


所以我回答:「嗯,挺抓馬的,他好像被別人求婚了。」


 


手中一空,抬頭,是姜文文奪了我的手機。


 


「孟昕小姐,你是在對我,宣示主權嗎?」


 


她鄙夷地上下掃了一眼我,

漫不經心開口:「我隻是想讓津然哥幫我個忙,走形式的領證而已,私底下你還能繼續當津然哥的心肝兒。」


 


她像是恩典一樣賜予我小三的身份。


 


更可笑的是後面的周津然,跟她的語氣出一轍:


 


「孟昕,不要無理取鬧。


 


「等文文這邊辦完,再去離婚就是了。


 


「就算沒領證,我不也照樣養了你四年?」


 


我突然搞不懂周津然了。


 


怎麼還沒領證,德行就提前差到一家去了。


 


「你總不能心眼隨衣品,一樣小氣吧?」


 


姜文文目光掃過我的新裙子,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讓我很不自在。


 


「反正我沒有知三當三的習慣。


 


「我又不叫王寶釧,為什麼要忍受原配變小三?」


 


我沒管旁人,

拋下這句。


 


轉身離開。


 


3


 


其實我說這話不僅為了吐槽,還諷刺了周津然。


 


他的生母當初下藥給周父才有的周津然。


 


他媽媽曾是周父的秘書,以為可以母憑子貴。


 


可錯就錯在,周家的實際控股權在周母手上。


 


當初訂下婚事的長輩們已經不在了,周母沒有選擇離婚而是把丈夫送到了國外長期分居。


 


他們母子也從周宅被趕了出去。


 


以前怕他難過,我從不觸及他的逆鱗,畢竟出生沒有選擇權。


 


現在我不在乎了,至於那場該S的求婚,誰愛要誰要吧。


 


周津然果然黑了臉。


 


隻是我當時不知道,這話也傷害了姜文文。


 


為愛出國是個幌子,她隻是認識並且跟了一個富豪。


 


生下姜陌後想要逼宮上位,被原配趕了出去。


 


豪門最不缺的就是私生子,偏偏她不僅認不清地位,還公然叫囂。


 


她被金主厭棄,連每個月的撫養費也不給了。


 


等車的時候,宋律追了出來。


 


「嫂子,文文剛回國,大家久別重逢才失了分寸。


 


「回頭我勸勸津然哥,你可別真跟他置氣。」


 


我看著他眼裡的那抹清澈,思緒萬千。


 


也就宋律算個正常人,跟他們到底是怎麼玩一起的。


 


「那小孩看著挺怕生的,不過挺黏周津然。」


 


宋律還沒明白,打圓場:「津然哥好看,招小孩喜歡,有錢有顏,所以嫂子把握住啊!」


 


「我是說,周津然每年都去國外出差的兩個月。」


 


「你們是久別重逢,

那他呢?」


 


門被推開,周津然身形長立。


 


他讓宋律進去陪姜文文。


 


不大不小的聲音剛好能被我聽到:「她想走就讓他走,跟了我四年,沒有男人願意當接盤俠,早晚會回來。」


 


他這話我聽著可笑。


 


回去做什麼?冷臉洗內褲嗎?


 


4


 


我回到當年買的公寓裡住了一段時間。


 


這期間,周津然沒有找過我一次。


 


辦完一些事情後,打算帶著桑江去旅遊。


 


我才意識到證件不在身邊。


 


這些東西補辦時間長又麻煩,我懶得弄,所以去了周津然的別墅。


 


按響門鈴後又過了十分鍾,才有人開門。


 


姜文文看到我,唇角扯出譏諷。


 


「很遺憾地說,你離家出走這一套好像沒起作用。


 


她把結婚證扔在桌上。


 


沒想到四年沒做到的事情,周津然隻花了一天時間就對姜文文做到了。


 


我覺得委屈,找證件的動作沒停。


 


「孟昕,勸你還是搬出去吧!我跟津然哥畢竟是合法夫妻,要是被拍到我們兩個女人同住,對津然哥名譽也不好……」


 


「你想多了,我隻是來拿走我的東西的。


 


「還有,你是回國的時候腦子沒帶回來?」


 


她湊過來的時候,我往旁邊推了一把。


 


「孟昕小姐,是我不該……」


 


姜文文突然摔在地上。


 


我還佩服她綠茶行為怎麼做得跟教科書似的,抬頭才看到周津然正站在臥室門前。


 


看我的眼神怒不可遏。


 


「剛回來就給我捅婁子?


 


我扯了扯嘴角:「周津然,我正式通知你,咱倆算完了。」


 


上回走得急,桑江每天都在我耳邊吐槽宴會上我獨自離開的行為有多窩囊。


 


所以這次補回去。


 


周津然唇角的笑意驟然消失:「你離開我還能去哪兒?」


 


姜文文已經起來了,站到他旁邊咬著嘴唇,兩隻眼睛湿漉漉的。


 


「津然哥,這就是你養了四年的金絲雀?」


 


經她這一挑撥,周津然看我的眼神更像在譴責我不知好歹。


 


我把證件揣進口袋,揉著手腕。


 


「行,周津然,你無權再用我的東西了。」


 


我手上有個發明專利,一直用在周津然公司。


 


他在公司拋頭露面,我負責在家改進。


 


我以為這是我們倆心照不宣的事,沒想到成了他們攻擊我是花瓶的理由。


 


姜文文不明所以,一直到我從別墅出來她都在叫囂:「留下那些衣服什麼意思?希望哪天津然哥還能睹物思你嗎?」


 


我堵住耳朵,讓她都扔了。


 


5


 


我把要創業的想法告訴桑江後,得到了她雙手贊成。


 


「昕昕,越戰越勇,這才是我們大女人該做的。」


 


現實又不是小說情節,女主離開就會讓渣男醒悟。


 


愛情這種虛無縹緲又抓不住的東西,一定會被時間愈合。


 


這點我看得很透。


 


拉贊助的時候,難免能遇到周津然以前的合作伙伴。


 


我翻開備好的文件ţû⁽,開始跟他們洽談項目。


 


那老板蹺著腿,一隻手垂在沙發後面,沒聽幾句。


 


「你是周津然的女人?我記得你。


 


「幾年下來白忙活,

被甩得真幹脆。」


 


他散漫的態度讓我不適。


 


我收起文件,起身的同時道:「既然您沒有意向我就先告辭了,還有,是我甩的他。」


 


身後的人突然推了我一把:「難怪被周津然趕了出來,想繼續給人當花瓶,就收收你的性子!」


 


手臂被玻璃邊的桌臺劃傷了一道,四周都是看熱鬧的人,有幾個還是我今天談過話的老板。


 


我簡單處理了一下,忍著淚水站起來。


 


出來的時候,門口停了一輛邁巴赫。


 


車主站在傘下,長身玉立。


 


我曾在周津然收起的合照裡見過他,是周津然同父異母的哥哥周商宴。


 


不想今天無功而返,所以又折了回來。


 


我鼓足勇氣喊:「周先生。」


 


周商宴回身,鴉睫垂下看我。


 


雪幕如織,

蓋住了我有些緊張的心情。


「如果您有合作意向,請聯系我。」


 


他翻看上面的內容,助理在他耳邊提醒了幾句。


 


礙於周津然的身份,如果他因此拒絕了我,也在情理當中。


 


卻沒想到他答應得很快。


 


「好。」周商宴點了點頭,名片被他放進口袋,「孟小姐,傷口記得處理一下。」


 


我順著他的眼神看去,原來那道傷口湧出幾滴細密的血珠。


 


6


 


到家的時候,手機上多了幾條陌生的未接電話。


 


我以為是哪家投資方,幾乎沒有猶豫地撥了回去。


 


「嫂子?你在哪兒?方便來醫院嗎?


 


「津然哥出了車禍,現在人還在昏迷。」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宋律的話揪得我心髒停頓了一下,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起身。


 


「嚴重嗎?在市立醫院?我馬上過去。」


 


對面沉默了數十秒,我已經穿好衣服衝到樓道裡了。


 


「宋律?周津然沒什麼大問題吧?我馬上就到。」


 


信號明明是滿格,可對面卻一直沒有聲音。


 


樓道的燈物業還沒修,白天過度疲憊導致我渾身輕飄飄的,走在臺階上果然崴了腳。


 


我爬起來拍幹淨手上破皮的地方,不停嘗試聯系。


 


直到傳來一聲溫糯的女聲:「哦,你不用來,這隻是津然遊戲輸了的懲罰。」


 


我正準備開車門的手陡然僵住。


 


耳邊嗡鳴炸開,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說什麼?」


 


「我說,你剛才的表現很好,替津然哥免了喝酒的懲罰。」對面姜文文笑得很甜。


 


我突然想起今天是姜文文的生日,

周津然隻是在陪他的小青梅慶生而已。


 


從始至終都沒有車禍,隻是他拿我當了賭注。


 


腳腕上的疼痛感蔓延上來,鑽心噬骨。


 


一旁周津然的聲音裡壓不住的愉悅。


 


「孟昕,既然你是嘴硬心軟,那我給你個臺階下,回來吧。」


 


手機掉到了地上,我疼得額角冒汗,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


 


我遲遲沒說話,手機又回到了宋律手裡。


 


他有些尷尬地說:「那嫂子別生氣,那就先這樣,早點休息。」


 


我終於站起來後,對面早就掛了。


 


現在的狀態沒辦法開車去醫院,可剛下了場大雪,長長的街道隻有我一個人的身影。


 


我看到前方一束光迎面駛來,顧不上其他,朝著他招招手。


 


隻是我怎麼也沒想到,路過的車主竟然是周商宴。


 


7


 


我被疼得恍惚,分不太清縈繞的雪松香到底是周商宴身上的還是車內的。


 


好在緩解了我對腳踝處的敏感度Ŧū́₍。


 


「不好意思孟小姐,本來可以先簡單清理一下的,但我沒有帶醫療箱的習慣。」


 


「沒事,周總已經幫我很大的忙了。」


 


我靠在軟墊上,從後視鏡看他。


 


一天之內見了兩次,該說不說我和周商宴在某種程度上還挺有緣的。


 


雖然每次我都比較狼狽。


 


「你好像很容易受傷。」


 


像是怕我誤會,他又繼續說:「車子附近沒有摔倒的痕跡,受傷還能走這麼遠,挺勇敢的。」


 


我扯扯嘴角,自嘲一樣道:「在別人眼裡也就是個樂子罷了。」


 


「嗯?」


 


貨車剛好駛過,

鳴笛聲蓋住了我微弱的聲音。


 


讓我也快速鎮定下來。


 


「我是說,周總考慮得怎麼樣了?項目的事。」


 


到了醫院,周商宴扶我下來。


 


幫我掛了號,看了門診,醫生幫我包扎好後叮囑我傷口不要沾水。


 


「其實我本來打算明天回電話的,不過我改主意了。


 


「先預祝我們接下來的日子合作愉快。」


 


養傷這段時間,我和周商宴見了不少面。


 


周商宴覺得既然是他帶我來的醫院,就應該有始有終。


 


一來可以照顧我,也不耽誤項目進度。


 


桑江後來看我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微妙。


 


「昕昕,周氏集團的總裁,周津然做夢都想踏進他家。要是你們在一起了,能把他和那個姜文文嫉妒S!」


 


她嚼著蘋果,

悄悄在我耳邊說。


 


我覺得耳根發燙,心虛會被周商宴聽到。


 


抬頭看到他正在廚房,才稍稍鎮定下來。


 


「一般這類總裁很忙的,人生也被規劃好了,怎麼願意跟我細水長流呢?」


 


桑江若有所思,雖然有點失落,很快又恢復如常:「也是,那還是希望你早點創業成功,帶我周遊世界,摸遍男模!」


 


我以為前途光明,我跟周津然,不會再見面。


 


可現實總是這麼巧。


 


拆了紗布從醫院回來,我提出想自己下來走走。


 


我知道他有個緊急會議要開,所以拒絕了周商宴的陪我一起的想法。


 


從車上下來時,剛好看到周津然一行人。


 


因為下雪,他穿了大衣,正敞開懷讓姜文文取暖。


 


幾個朋友在那調笑:「文文,

裙子穿這麼短出來,也虧得津然哥寵著你。」


 


我不想再生事端,和周商宴道了幾句謝就要回去。


 


姜文文轉過去佯裝要打謝他們。


 


幾個人沒闲著,把松雪按在她的腿上、胸前,作勢要冰她。


 


看到他們玩得很嗨,顧不上旁邊的樣子。


 


我松了口氣,走到燈下的時候。


 


姜文文突然回頭,和我四目相對。


 


笑漪凝固在唇邊,看我的目光帶著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