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不那誰?她這是過得不順又來找存在了?」
一行人往我這邊看過來,眼神裡透著疏離。
我不想糾纏,埋頭往前走,就聽到周津然在身後說:「孟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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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幾米,我回望身後的男人。
暖光燈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問:「有事嗎?」
他靜靜地看我,沉默半晌,淡淡開口:「沒什麼。」
我剛要埋頭往前走。
「為什麼不回來……你明明放不下我。」
「看吶,難怪她不願意回來,原來認識了金主。」
姜文文和周津然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轉身,車子還沒離開。
距離有些遠,我不確定這裡的騷亂周商宴有沒有看到。
回身的那一刻和周津然目光交匯。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是這樣嗎?」
比起解釋,我更不太想跟他糾纏,所以敷衍道:「差不多吧。」
周津然舌尖頂腮,蹙了眉向後面走。
周商宴的車就停在前面。
我正要上去拉他,被姜文文一腳攔住。
「慌什麼?說不定津然哥認識他,正好一起討論討論你是什麼樣的人。」
此時我隻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周津然影響我和周商宴之間的關系。
我推開姜文文,衝了過去,拉住他的胳膊。
他臉上是驚訝之後蔓延的怒意。
片刻,才回頭看我。
語氣薄涼:「為什麼?」
我有些莫名其妙,是他為了姜文文委屈我,又咄咄逼人在先,
這種時候卻來問我為什麼。
我想了想,「周津然,請你和朋友有點分寸感,拿人取樂真的很惡劣。」
他身形微頓,幾秒後,開口:「對不起昕昕,我當時隻是想知道你還愛不愛我。」
周津然又想過來拉我,被我躲開:「重要嗎?別忘了,你已經結婚了。」
「你知道我隻是幫忙而已,我不會真娶一個……」
他急著辯解,意識到失言,才沒繼續說下去。
「一個小三嗎?」我語氣冷得可怕。
姜文文瞪著我,突然面目猙獰地要過來抓我。
「津然哥,別攔我,她說我是小三,她憑什麼說我是小三?她佔你四年就覺得能抵過我們二十幾年了?」
周津然沒松手,再開口時,嗓子竟有些啞了:「你不是嗎?」
我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場鬧劇,
如果不是擔心周商宴會注意到我,我一定耐心看完他們是怎麼狗咬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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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好後,我作為特別合作伙伴進到周商宴公司。
忙完臨近中午,我趴在桌上走神。
周商宴過來,叩了叩桌面:「吃飯。」
不容我拒絕,他已經走在了前面。
盡管每天都會碰面,但地點不是家裡和醫院。
我心底有點怕和他獨處,有種調皮的學生見到老師的抵觸感。
吃到一半,他說:「過幾天有個商務晚宴,要跟我一起去嗎?」
我正在愣神,被他強制拉了回來。
我還有些茫然:「啊?」
想跟周商宴合作的對象有很多,我知道有他在場,我確實能積攢一些人脈。
但我又怕出現在周商宴身邊會對他不利,畢竟曾經從這些人口中聽過不少諸如「隻是跟過周津然四年的女人」的評價。
我想了一會,認真回答:「你幫了我很多,不過在你身邊拋頭露面太多次會惹出來闲話。」
「孟昕,不論過往給你帶來了什麼傷害,自卑、膽怯,或者是已經習慣的 pua,但一定要在每一次選擇中都堅定地選擇自己。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後才是別的可以擺脫的任何身份。
「而且,你本身就很優秀啊!」
我以為隻是小型的宴會,到了現場,才發現我想得太簡單了。
燈火輝煌的宴會廳,我挽著周商宴的胳膊出現,場內的很多人都是財報裡才能看到的面孔。
不少人來跟他打招呼,我想松開手,退到一邊的時候,卻被他緊緊牽住。
有人注意到我詢問:「周總,這位小姐是?」
周商宴說:「這位是孟昕Ťů⁺小姐,她在納米生物方面有所研究。」
沒人會因為我是生Ṭū́ₓ面孔而輕慢,
反倒自覺安靜下來,目光紛紛投過來。
成為焦點讓我有些局促,從侍應盤中舉了杯紅酒。
人慫酒壯膽,我鼓足了勇氣向前邁開那步。
學生時期害怕演講,就連做夢都在擔心新學期的自我介紹。
可我發現,其實真的發生了,並不是什麼可怕的歷練。
直到宴會結束,我收獲了不少掌聲和人脈。
很多人都對我的項目有興趣。
回去的路上,高漲的情緒還沒下來,我有些上頭:「周商宴,我今天厲不厲害?」
我看不清窗外的霓燈閃爍,等紅燈的時候,周商宴認認真真回答了我:
「嗯,你在閃閃發光。」
我突然湊近問他:「有多閃呀?」
近在咫尺的距離,我甚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周商宴的呼吸。
他沒有立刻回答,
視線向下,停在我的唇邊。
我看到他喉結滾動,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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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的電話突然打破了氣氛。
看到是家裡的,我擔心接下來會不愉快,就讓周商宴停在路邊提前下了車。
電話那頭是爸爸喝得爛醉的聲音:「小周說你搬走了?」
「嗯,他跟別人領證了。」
「那又怎麼樣?」
從他毫不意外的語調裡,不難猜周津然已Ṱűₜ經提前跟我爸打了招呼。
我聽宋律說過,因為我帶走了專利,導致周津然公司的效益接連下滑。
可我並沒覺得周津然是後悔才跟我爸打的招呼,畢竟他也從沒再主動出現過。
他心裡不痛快,就想辦法找我的不痛快。
「你跟著他,名分早晚是你的,別犯糊塗。」
我沒應聲,
對面勸阻無果又罵了我幾句後掛斷了。
這些年周津然給了他不少好處,還買下一間商鋪讓他經營。
他擔心我們現在的關系,周津然隨時會收回店面。
我感覺身心疲憊,擰動門的那一秒,突然發現沒上鎖。
警惕心大起的時候,裡面突然傳來聲音:「回來了?」
我推開門,看到客廳沒開燈,周津然就這麼坐在沙發上。
「你怎麼在ẗűₛ這?私闖民宅?」
我掛上外套,順手打開燈,懶得發脾氣。
「你花的哪筆錢不是我給的?」
「那請你回去查一下,如果這套房子在你名下我立刻搬走。
「離開的時候記得關門。」丟下這兩句,我打算上樓休息。
他突然長腿邁過來,遞給我兩樣東西。
是他和姜文文的離婚證。
我扯了下嘴角,很配合地翻了一下。
「哇,厲害。」還給他,我正要繼續上樓。
「孟昕!」他突然拉住了我的胳膊。
動作有些急,我的腳沒站穩,額頭直接磕到了扶手上。
「沒事吧?我隻是覺得你沒我想象得高興,是我沒控制好情緒,對不起。」
本來接了那通電話就感覺糟透了,現在更加不爽了。
當初在別墅裡,其實姜文文跟我打過賭。
「我不會離婚,既然這次津然哥選擇我,那等真到那一天,你猜他會不會為了我再次拋棄你?
「孟昕,我不逼你離開他,你可以再等個四年看看。」
隻不過我當時沒跟她打賭,因為就算如今我已經贏了,我也覺得也沒什麼意思了。
我甩開他的手,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蓋住,
重新站起來。
「我為什麼要在原地等一個人,尤其是一個二婚的男人?」
他拿證件的手顫抖了一下,半晌,啞著嗓子問我:「因為他嗎?」
我沒明白他的意思,沒好脾氣地反問:「什麼?」
周津然眼眶通紅,面露不爽。
僵持下,一通電話打破了沉默。
我掏出手機,看到是周商宴的來電。
「接吧,我讓他知難而退。」他眼眸森然地開口。
屏幕剛好對著我這邊,他沒看到備注。
我內心有點凌亂,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
「恐怕,不合適吧。」我放回兜裡,打算等會兒打回去。
「既然你們不合適,那你跟他斷了,我們復合。」
有時候我覺得周津然說話的邏輯簡直蠻橫。
身後突然傳來動靜,
我轉身去看。
周商宴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我落在車裡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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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你一直沒接,我擔心出事就擅自過來了。」
我接過包,硬著頭皮帶周商宴進來。
周津然走上前,在看到我身旁的男人後,突然愣住了。
「哥……」他剛才咄咄逼人的戾氣也消散了。
周商宴沒什麼表情,接過我遞來的茶,吹散了霧氣。
他品了一口,才漫不經心道:「好茶。」
說的是茶,但我覺得他好像意有所指。
他放下杯盞,目光留意到我還有些紅腫的額角。
「我車裡有藥箱,我幫你處理一下。」
周商宴幫我消了毒,貼上創可貼,安慰我:「你今天很累了,早點休息,明天我接你去醫院。
」
我用手摸了摸創可貼,圖案上還畫了一隻卡通狐狸。
「嘿嘿,謝謝你啊,周商宴。」
周津然在旁邊一言不發,視線卻在周商宴的每個動作上,眼中暗潮湧動。
「哥,她是我的女人,恐怕你這些行為有些不合適吧!」
周商宴懶散地看了他一眼,手上動作沒停:「S皮賴臉這一點你倒是隨根。」
周津然被說得臉色煞白。
但仍不甘示弱:「周家的身份我爭不過你,但孟昕我絕對不能讓給你,我才是最了解她的人。」
周商宴連眼皮都懶得抬起,戲謔開口。
「看不出來,原來你不僅是私生子,還是她的私生飯。」
「咳咳咳咳……」
因為他突然語出驚人,我被剛喝進嘴裡的茶燙了一下。
周商宴非常貼心地幫我拍背。
周津然從沙發上起身,也跟著幫我拍。
「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她,以後孟昕就不麻煩你了。」
「不麻煩,她身邊總是有些垃圾,幫她清理幹淨之前我不打算離開。」
兩個大男人雄競全用在了我身上,表面卻又非常和諧。
「夠了!!」我推開周津然。
「周津然,我不會和你復合,不管你問多少次,我都會這麼說。」
我努力克制快要爆發的情緒,下意識握住了周商宴的手。
周津然眼神掃過來,冷哼一聲。
「為了他,你的心真狠。」他啞著嗓子道。
「畢竟他各方面都很優秀,我很喜歡。」
……
周津然走了。
我站在窗邊俯視路邊,那點猩紅消失在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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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對周商宴道:「謝謝你沒戳穿我。」
要是他剛才質疑了我的話,估計周津然沒那麼容易放手。
他衝我歪了歪頭,笑著看我:「你誇我,我當然樂意聽。」
顯然這位一米八五的總裁有些臭屁,在廚房刷杯具的時候還哼著小調。
我跟過去,突然手痒了,朝他的腰上戳了一把。
看他的反應激烈,我笑他:「至於嗎周商宴,你臉都紅了。」
周商宴紅了臉,伸手抓住了我不太安分的爪子。
他的身體突然向我靠近,直到隻有一拳的距離。
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清新撲鼻,讓我覺得放松的同時又繃緊了心跳。
我不敢看他,垂下眼眸,
耳邊是自己瘋狂的心跳聲。
額頭的創可貼被他撫平,我驚訝地抬頭重新看他。
周商宴收回了手,笑容可惡:「你也紅了,我們扯平了。」
好勝心驅使下我當即反擊,吧唧一口親了他的唇。
「試試看,再扯平一個?」
周圍靜謐起來,周商宴整個人都僵住了,然後若有所思的樣子。
隻是幾秒,反應過來的周商宴抬手扣住了我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箍在腰間,讓我緊緊貼向他,加深這個吻。
我聽到他呼吸變得沉重,身體也熱起來。
我們從廚房鬧到了臥室。
次日我醒過來,看到他坐在床邊。
聽到動靜,他回頭看我:「對不起孟昕,我會負責的。」
我以為他指的是地上被撕破的絲襪,所以連忙搖頭:「其實我不需要你……」
「賠償」兩個字還沒說出來,
我突然被口水嗆到卡殼。
我以為周商宴懂我的意思,就沒接著說,沒想到他的表情更受傷了。
他語氣落寞:「是我表現得不好嗎?」
看他滿臉委屈,我突然明白他指的是哪方面了。
要不是他的表情太明顯,我還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我這該S的頓悟感。
正猶豫要不要就這個問題誇他一頓的時候,周商宴的電話響了。
「我媽讓我帶你回家吃飯,去不去?」
我略微震驚地瞪大了雙眼:「你是什麼時候……」
昨晚中途周商宴確實問過我能不能做他女朋友,我以為是一些情趣所以沒當真。
暈倒之前我甚至還聽到他向我求了婚。
等等。
抬手的那一刻,昨晚的記憶和現實重疊,
無名指處的鑽戒耀眼奪目。
周商宴把我攬入懷:「我本來打算細水長流的,可我實在忍不住了,就這一次,婚後我們細水長流好不好?」
我後知後覺想起那天和桑江的對話。
原來在廚房嚼舌根的時候都被他聽到了。
而且,他超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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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宴被周母養得很好,謙遜且優秀。
而我卻是那個帶壞她兒子的黃毛。
雪天怒掃周津然母子出門的戰績,我也做好了隨時親自體驗的準備。
進門的時候,周母正在插花。
我以為她花瓶裡藏了暗器,沒想到從中挑了一朵最爛漫的給我。
周母笑著說:「你該早點帶她來的,Ţū́₍要不是我催,你還想讓我等多久?」
周商牽我在沙發落座。
他很不服氣:「她最近忙著項目的事,我不忍心讓她分神。」
結果就是被周母一記白眼。
我驚奇地發現,原來我不是黃毛,在養傷那段時間,周商宴就已經把我告訴她了。
周母很親切地說:「小昕,雖然我們相識不久,但我從你身上看到了我當年的影子,你一定會創業成功的,咱們大女人身邊總會有幾個男人的。」
意識到我真的聽進去了,周商宴連忙打斷。
「媽,我已經跟孟昕求婚了。」
周母視線落到我的無名指上,有些驚訝:「什麼時候的事?」
這可不興說啊!
我給了周商宴一個眼神,他有些不自然地偏過臉:「就……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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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宴會上結識的名流,
大多數向我拋來了橄欖枝。
經過數月溝通完善後,終於達到了最滿意的結果。
我也終於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周商宴為我辦了一場慶功宴。
眾商雲集的晚宴上,隻是我沒想到,會看到另一個人的身影。
我主動跟形單影隻的宋律打招呼。
「嫂……孟姐。」
我朝他點點頭。
他的聲音帶著些緊張:「津然哥回去後開始酗酒,也沒再去公司了,有一次夜行出了車禍,現在還在醫院。
「能不能去看看他?他現在情況很糟糕」
我將紅酒送入口中,靜靜聽他說完。
然後,帶著些猜測:「這次又是誰的大冒險?那個姜文文?」
「這次是真的,津然哥已經把文文送出國了,他是在回來的路上出事的。
」
宋律有點心急,眼眶通紅。
應該真的沒有撒謊。
我平靜地說:「不舒服就去找醫生,我又不是醫生怎麼給他看病?」
宋律自知理虧,張了的嘴又閉上,沒反駁一句話。
回到主廳,看到周商宴向我走過來。
他捏了捏我的肩膀,語氣溫潤:「怎麼了?」
我搖搖頭,靠在他肩上。
聽見他強有力的心跳,湧出一股安心感。
我告訴他,隻是解決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回握他手的那一刻,我們相望而笑。
未來光明燦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