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冷靜自持,入圈十年從無緋聞,卻在事業最火的時候,官宣了我的存在。
他為我打過架、受過傷,甚至在我病危時動過殉情的念頭。
粉絲都說他愛慘了我,讓我:「神仙姐夫,女鵝你就嫁了吧!」
可他們不知道,就是這樣的裴之許,會擁著另一個女人漫不經心地笑談。
「沈意?她太寡淡無味了。」
「我早就膩了。」
1
劇組午休的時候,裴之許帶人拎著點心,送到了每個人的手上。
他一個三金影帝,身價不凡。
為了一句:「多謝大家照顧我們家沈意。」
忙中抽闲,也要親自探班。
五年前我們官宣的時候。
就連營銷號都預言我們走不長遠。
那時的裴之許是風頭正盛的頂流。
而我,是剛小有水花的三線。
他們說,這段不對等的感情,一定是我付出的更多。
可五年過去了,提及我們兩個時,熟悉的人都會笑著調侃:「裴之許?那個護妻狂魔?」
同組女演員對著我一臉的豔羨:
「沒想到裴影帝看起來高冷,現實裡竟然這麼地體貼。」
「沈意姐姐,你和裴影帝真的好配呀!」
面對誇贊,裴之許牽過我的手,看向我的眼神珍視而又珍重。
明明是溫馨美好的一幕。
我卻滿心苦澀,難以下咽。
裴之許耐心地陪了我一整個下午的拍攝。
下戲時,大家都不由得揶揄。
「裴老師這是怕老婆丟了嗎?恨不得天天走哪都帶著。
」
就連導演也忍俊不禁:「沈意,你是給之許下了什麼蠱嗎?讓這小子這麼喜歡你?」
裴之許輕輕地摟著我,含笑著回應:「她臉薄,你們就別打趣她了。」
是啊,整個圈子裡人盡皆知,裴之許愛極了我。
可就是這樣愛我的一個人,幾乎所有時間都付出在我身上的人,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態去與另一個女人親吻相擁。
與她歲歲相伴。
許她歲歲年年。
2
所有人都說,裴之許在我身上灌注了他全部的偏愛。
他冷靜自持,入圈十年從無緋聞,卻在事業最火的時候,官宣了我的存在。
他一向性子清冷,從不參與紛爭。
可在有人惡意辱罵我時,他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與人起了爭執,染了渾身的戾氣。
那時他眉目森然的模樣被人拍了下來。
有一個神評,被頂到了千萬點贊。
上面說——因為有了沈意,裴之許才從神壇走進了人間。
「......」
裴之許星眸劍眉,五官深峻。
在與我相識之前,曾被人評為 BG 氛圍感的神。
磕他各種 CP 的組合無數。
但與我在一起之後,無論是參加綜藝,還是演戲需求,他總是與女性保持著應有的距離。
當有媒體採訪提及此事,問他作為男德代表有什麼心得體悟。
他就會不自覺地提起我的名字,眉眼含笑,滿眼柔情。
久而久之,那些曾經不看好我的言論,也隨著他無時無刻都在向全世界訴說著對我愛意的過程中發生了轉變。
大家不禁唏噓:「原來這段感情中,愛得更多、付出更多的是裴之許。」
哪怕他家世完美,是事業有成的影帝。
而我,是從群演做起的北漂女星。
3
當初和裴之許剛在一起的時候,我也曾擔憂於我們身份地位的懸殊。
可就在裴之許拿下第三金影帝的那天。
他站在那個萬眾矚目的舞臺,對著所有人,對著所有的直播屏幕,笑得期許而又腼腆。
他說:「我想給大家介紹一個人,一個我甘願沉淪,期盼與她共度餘生的人。」
他官宣了我們的戀情。
予以了我盛大的告白。
也在熱搜癱瘓,觀眾震驚的漫天煙火裡,祝願我:「願你孤立在斜陽裡,望見遠海的變色,用日的微光,抵抗夜色之侵伐。」
那時的我坐在臺下,
心跳如鼓。
被他牽起手時,隻見他身後絢爛到極致的煙花。
像是書裡那朵含苞欲放的玫瑰,被小王子輕輕籠上了罩子。
於是這朵玫瑰,在五年後不解,為什麼小王子會看見了別人的玫瑰莊園。
為什麼就是這樣的裴之許,會擁著另一個女人漫不經心地笑談。
「沈意?」
「什麼娛樂圈唯一純白的茉莉花。」
「她太寡淡無味了。」
「我早就膩了。」
4
裴之許如往常一樣將我送回了家。
他體貼地為我掛好衣服。
進廚房燒上水,點燃灶臺上早已燉好的湯。
然後挽著袖子,給躺在沙發上的我卸著妝。
他總是這樣,細心而又溫情,總是讓家裡充斥著煙火氣。
讓我在慢慢孤獨的夜裡,不再念起那些曾經沒有家的記憶。
可是啊......
可是他又能在做完一切後,溫柔地親吻著我的額頭,對我輕聲交代:「意意,我要提前進組去劇本圍讀了,這些日子裡,你要照顧好自己。」
我擱置在身側的手緊了又緊,心口又酸又澀。
我看著頭頂上他那雙寫滿擔憂與不放心的眼睛。
背過身,斂眸問他:「怎麼這回時間提前得這麼早。」
裴之許一怔,似乎意外我第一次對他產生質疑。
不過是轉瞬,他又恢復如常,笑著與我抱怨:「都怪林導,非要做好保密措施,臨時改了入組的時間。」
他歉意地從身後抱著我:「抱歉,意意,不能陪你過後天的生日了。」
我將自己縮成一團,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默默地回了聲:「好。」
如往常一般地祝他:「一路順風。」
裴之許將我攬進懷裡,深深地抱緊,仿佛要揉進骨子裡。
可拉著行李,轉身離開時的腳步沒有半刻的停頓。
我看著他步履匆匆。
看著他忍住腳步慢慢踱步下了樓。
看著他快速上了車。
看著他在單向遮光的車窗裡隱約露出打著電話的側影。
卻始終沒有看到,他哪怕一秒的停留。
他沒有,他連猶豫都沒有。
那夜的我站在窗邊許久,久到屋子的生氣散盡。
久到我手機裡如約地收到了那條視頻。
視頻裡的裴之許抱著一個女人擁抱、親吻。
他們在門前,他們在車裡,他們在燈光未熄的三樓。
——聲聲不息。
5
坐上飛機飛往橫店的時候,我意外地平靜。
與裴之許在一起的女人是他曾經的助理。
當初因為她不小心打翻開水燙到了我而被裴之許開除。
可突然失去了工作的女孩子,不光要承擔整個家庭,還有一個家暴賭博的父親,讓一時衝動的裴之許心懷愧疚,有了惻隱之心,對她多了份關照。
隻是沒想到關照著、關照著,就關照在了一張床上。
而我與裴之許在一起五年,他們就同樣糾纏了兩年。
「......」
6
我的到來,明顯是裴之許的意料之外。
他讓助理將我接到了酒店。
見到我時,嘴角溢著欣喜地笑:「意意,你終於願意來給我探班了。」
他拉著我的手邊抱怨我穿得太少,
邊對我耐心地解釋:「因為劇組的保密協議,抱歉不能帶你進去,等正式開拍了,我就給你準備個最佳位置,讓你看看我平時的工作。」
我很少參與他通告上的事宜。
但與我在一起後,他每天最喜歡的事就是與我分享他的生活、他的工作。
他會給我拍照片,笑談看見的趣事。
會給我發視頻,共賞他拍戲時的場景。
連劇組聚餐,他也會特意給我報備,隻為了他回家晚時讓我不要擔心。
就好像時時刻刻,他都在我身邊一般。
可這短短的幾步路上。
他的溫柔,他的體貼。
他領口來不及抹平的褶皺。
上面掛著的淡淡口紅殘痕。
與那不斷重復在我眼前滾動視頻裡的畫面。
都像一把刀,
直直地插進我的心裡。
痛到我眼前黑暗,痛到我感官模糊。
我突然覺得反胃,又忽然無比地清醒。
小王子他是不是忘了,玫瑰她,本來也是帶刺的啊。
所以我停下腳步,轉過身,對上了裴之許的眼睛。
「裴大影帝,別再演了。」
「那個女孩,懷孕了吧?」
7
我是兩周前收到的第一條視頻。
視頻的發送人叫喬念。
——裴之許的那個助理。
她懷孕了。
給我一張孕檢單,一段裴之許熟睡的側臉。
裴之許給她在市中心的一座奢華樓盤買了一套房子。
為她準備好了一切。
可有了孩子的她,有了不甘,有了野心。
她想憑什麼我能在眾人面前光明正大地以女朋友身份自居。
而她和她的孩子,隻能當一個無名無分的私生子。
所以她給我送來那份視頻。
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我的胸口像刀絞一樣,手不停地發抖。
手機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我心尖上寸寸凌遲。
眼淚一點一點砸了下來。
我看著喬念不斷發給我的照片、視頻。
他們的歡聲,他們的笑語。
他在新年的倒數鍾聲裡笑得寵溺。
他說:「祝我和念念能夠歲歲相伴。」
「祝我家念念可以歲歲年年。」
而去年的新年,他不放心地給我買了一屋子的年貨,卻在電話視頻裡眉眼委屈地訴苦:「意意,劇組給我的時間不夠回去看你,
等我S青了,回去一定好好補償你!」
他鏡頭裡是正熱鬧湊在一起過年的劇組演員。
可鏡頭外,是一臉幽怨看著他的小助理。
8
喬念是如何和裴之許滾到一起的呢?
大概是,平日裡多加照看的女孩被別的男人騷擾。
抑或是,女孩半夜的一通電話,委屈地向他哭訴著被家暴父親的欺凌與新職場同事們的排擠。
他心疼不已。
於是讓她辭了工作。
將她養在了名下的一座公寓裡。
從偶爾照看,最後漸漸變成了房間大床的主人。
裴之許與我說在劇組對戲時,他在與她擁吻。
裴之許與我道歉他突然有行程安排不能回來給我過生日時,他與她在床上廝混。
裴之許深夜冒著寒氣回來,
帶著淡淡香水味的體溫抱住我,說錄制時間太晚剛結束時,她在不滿地對他撒嬌:「沒有你陪我,我一個人睡不著。」
從他們開始,到他們從未想過的結束。
整整騙了我兩年。
而若不是喬念想要一個名分。
她問我說:「你信不信,今年你的生日,他還會來找我?」
我也不會看見,這個曾甘願為了我付出一切的人,會毫無愧疚地背叛我。
9
酒店玻璃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裴之許的笑僵在了臉上。
像是上不來氣一般,漸漸地失了血色。
他張了張唇,仿佛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才對我問道:「意意,你在說什麼?」
我看著眼前這個面容俊美的男人。
突然覺得既熟悉又格外陌生。
我笑了笑,
問他:「裴之許,你在怕什麼?」
當初在背叛我的那一刻,他就應該知道會有這樣的後果。
可他還是選擇做了。
如今,他又是為了什麼在顫抖?
我越來越看不清眼前的這個男人了。
是不是所有的背叛者不到最後,都還想抵S地負隅頑抗?
我平靜地看著他,第一次從他身上拿出他的手機。
在他慌亂的眼神中撥通了一個備注王導的名字。
王導......
我無聲地失笑。
「意意,不要......」
裴之許拽著我的手,臉色蒼白地搖頭。
可也就不過三聲響。
電話被接通的瞬間,傳來了女生嬌軟地詢問。
「咦,你怎麼給我打電話啦?」
「不是剛分開沒多久嗎,
怎麼現在就想我啦?」
喬念欣喜的聲音透過揚聲器蕩滌在房間裡。
不大,卻很清晰,足以讓我們兩個都聽清。
10
裴之許慌張無措地按斷了電話。
他拽著我的手,紅著眼眶,啞聲地開口:「對不起意意,對不起,對不起,我隻是一時糊塗。」
「意意,對不起,我沒想這麼做的,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語無倫次地跟我道著歉,試圖做著辯解。
我看著他痛苦的樣子。
看著他忽然結巴起來,嗫著拼不出一個完整詞句的驚慌。
失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