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我想的那樣?」
「裴之許,你到現在還想騙我!」我尖聲質問。
多可笑啊,他嘴裡說著對不起,可第一反應,還是繼續扯著滿嘴的謊言。
「沒有,」裴之許抬手,將我SS地抱進了懷裡。
他顫聲說著:「沒有,意意,我是愛你的!我對她隻是一時新鮮!」
愛我?
一時新鮮?
我狠狠地推開了他。
「愛我?」
「愛我什麼?」
「愛我的寡淡無味?」
「還是我格外的好騙?」
我冷笑:「裴之許,當初我答應與你在一起的時候就跟你說過,要是你哪一天不喜歡我了,不想要我了,我請你告訴我,我會走的!」
「可你為什麼明明答應了,
還要騙我啊!」
為什麼啊!!!
我明明曾經那麼膽怯地與你做了約定。
我說你可以變心,可以去愛上別人。
隻要你告訴我,我就不會去糾纏你,我會坦然地離開。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要騙我。
可為什麼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要求你都做不到!!
「為什麼啊裴之許!」
我再也忍不住嘶聲大叫了起來。
眼淚橫流,幾近崩潰。
都說辜負真心的人就該吞一千根銀針。
可那些銀針為何一根又一根地刺在了被辜負人的心尖。
我哭到嘶聲力竭,哭到心痛得倒地。
耳邊傳來的卻隻有是裴之許一聲聲的道歉與對不起。
我沒再接話。
腦子裡滿滿都是我們剛確定關系的那天。
他滿眼真摯地對我說:「意意,我會珍惜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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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們,早就該在兩年前結束了。
隻是他用滿嘴謊言的愛,騙了我一年又一年。
我將淚抹幹,從地上爬起。
輕聲對他宣判:「裴之許,我們到此為止了。」
我不想要你了。
可話音落地的一瞬間,裴之許紅著的雙眼卻瞬間決堤。
他雙手微微發抖,想要伸手抓住我,眼裡透著不可遏制的恐懼,哭著對我懇求:
「不要,不要,意意,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求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我會彌補我的錯誤的!」
「求你了沈意——」
他哭得像個孩子一樣傷心,
SS地抓著心口,像是要窒息一般的難過。
仿佛他仍在極度地愛著我。
可我。
再也不信了。
我掰開他抓著我裙擺的手,一字一句:「裴之許,我們沒有以後了。」
轉身走出房間時。
身後隱隱傳來裴之許痛苦的悲鳴。
但這一次,我再也不會為他停留。
我從不質疑真心,但真心瞬息萬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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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劇組,我讓助理幫我把東西從現在的家裡搬出來。
經紀人王姐看我滿臉的憔悴,忍不住問我:「和裴之許鬧別扭了?」
我閉了閉眼,輕聲回她:「分手了。」
「怎麼回事?」她有些驚訝。
我沒說話,把手機遞給了她。
數秒的沉默後。
王姐一臉的神情復雜。
「你和他徹底鬧翻了?」
「嗯。」
「老S不相往來?」
「是。」
「沈意,」她突然坐直了身體,嚴肅道:「那你那些資源怎麼辦?」
我睜開眼,側目看著她。
心下荒涼。
「王姐。」
「是不是你們所有人都覺得,我離開了裴之許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當一枝溫室裡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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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怪他們這麼想。
因為這五年裡,裴之許確實把我保護得很好。
我家境不好,父母離異,還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弟弟。
能夠進入娛樂圈也是陰差陽錯,為了還債,被迫籤了一份陰陽合同。
我最初入圈的角色,
都是有點擦邊的類型。
不是我想,是公司說:「沈意你這身材,不去演這些角色真是可惜了。」
我不是偶像劇女主,所以我無法拒絕公司的安排。
因而在一開始,我在娛樂圈裡的名聲並不好。
可我遇見了裴之許。
是他為我在泥濘不堪的路上撐起了一把傘。
讓我以為我抓住了唯一的光。
和裴之許在一起後,他用資源籠罩著我。
讓我成功地轉了型。
但因為他的個人喜愛和對我的期望。
我自此之後演的角色設定也都大差不大。
清純、溫婉、潔白無瑕。
所以內娛都玩笑地調侃我——內娛唯一純白茉莉花。
認為我隻有這種角色才能出彩,
所以一直不斷重復著相同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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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我剛和裴之許在一起不久。
因為我過去不好的名聲,有唯粉對我破口大罵。
質疑我一個三流擦邊小女星,能夠攀到當紅影帝,是不是靠睡騙到的他。
而在那個我精神不佳,情緒崩潰的夜裡,裴之許滿眼心疼地抱著哄了我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就發了一份公開聲明。
「——我是個演員,也是個成年人,我能為我自己的行為負責任。」
「——沈意是我選擇的人,是我想要保護一生的人。」
「——希望大家更多關注的是我的作品,而不是我的感情生活。」
那時的裴之許明明出道十年,從來沒有任何的劣跡。
但在我被黑粉襲擊時,他一反平日裡的清冷疏離,與人起了爭執,甚至受了傷。
公司讓他為自己的暴力行為公開道歉。
他卻S不認錯地說:「我連自己的女朋友都保護不了的話,我還算什麼男人?」
回憶起來,似乎就是自那時起,人人都說他栽了,說他愛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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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對我的體貼細微到了極致。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後來隨著認知的漸漸改觀。
我們兩個從一開始的不被看好,到後來成了娛樂圈最被人祝福的真情侶。
粉絲也由抵觸轉變成真心地接納。
甚至在我們同框的每一條視頻中都留言。
「我求求你們兩個快結婚吧!」
「裴影帝簡直是神仙姐夫,女鵝你就嫁了吧!
」
而讓她們改觀最大的因素,是因為我的一場車禍。
那是我在去錄節目的路上。
一輛瀝青車側翻,導致的連續追尾。
我傷得很重。
被送到醫院時,已經失去了意識。
我在 ICU 裡搶救了三天,裴之許就在外面不眠不休地等了我三天。
隻是他沒想到,等到的卻是我的病危通知書。
就在所有人為我悲痛萬分,準備送我最後一程的時候。
誰也沒注意到裴之許悄悄留下了遺囑,準備為我殉情。
幸好我撐過了那口氣,挺了過來。
醒來時第一眼見到的就是裴之許。
他的模樣落拓而又頹敗,整個人清瘦得可怕。
他緊張又害怕地虛握著我的手,像是生怕一用力我就會消失了一樣,
在那間小小的病房裡哭到不能自已。
他說:「意意你要走了,我怎麼辦?」
「沒有你,我根本沒有活下去的意義......」
那時的我怔怔地看著他,有些錯愕。
我從前隻覺得別人說他愛我這句話很表面、很虛浮。
可這一刻,我第一次覺得,裴之許似乎,真的真的很愛我。
愛到害怕失去,愛到害怕別離。
可是啊......
可是奇怪極了。
他喜歡美麗獨特的花,所以親手折斷溫養。
可後來為何還要怪花不復往日的美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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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我拍攝的這部劇,幾乎已經接近了尾聲。
所以近日組裡為了補之前一些調整的鏡頭而多了些忙碌。
但在這拍攝期間,裴之許依舊雷打不動地來探班。
隻是如今的他,隻敢站在不遠處,遠遠地看著我。
回休息室時,我從他的身邊路過,無動於衷。
「意意——」
他失落地垂著頭,嗓音沙啞,帶著輕顫,叫著我的名字。
我始終沒有回頭。
裴之許每天依舊探班。
然而他除了拍攝現場,沒有再見過我的身影。
他開始每天都給我發信息。
問我:「意意,可不可以給個機會讓我見一見你?」
我拿著手機垂眸。
將他拉入了黑名單。
見聯系不上我,裴之許趁著午休的工夫,託人將一份保溫盒送到了我的房間。
那保溫盒上面粘了張便利貼,
小楷細致地寫著:「意意,你胃不好,給你煮了小米粥,等微涼了再喝。」
我隻看了一眼,便隨手讓助理拿去扔掉。
同屋一起對戲的女演員看見了,不解地問我:「沈意,你和裴影帝鬧別捏啦?」
我沒有與人訴苦的習慣,便禮貌地回了聲:「沒有吵架,我們分手了。」
她們擺出一臉不信的樣子,笑著說:「還說沒有,看你氣得,最近臉色都難看了,肯定是鬧別扭了!」
「裴影帝那麼寵著你,鬧別扭歸鬧別扭,可不要因為一時生氣而辜負了他的一番心意!」
看,就連不太熟的外人都知道他對我視如珍寶。
可誰又能想到呢。
愛意東升西落,浪漫至S不渝。
任何人漸行漸遠的時候,都覺得對方變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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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與裴之許不得不見面,是在兩周後的一個綜藝節目。
這是早先就定好的情侶綜藝,且要拍攝的內容是第一期的先導片,節目組選擇以直播的方式進行。
當我們兩個出現在演播室時,我目不斜視,而裴之許就靜靜地坐在桌邊,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主持人忍不住唏噓:「裴影帝還是一如既往的男德滿分!」
彈幕更是刷滿了:「快給內娛留下一個孩子!」
而裴之許也以為,我能來參加這個情侶綜藝,似乎是他與我重修舊好的一種機遇。
可就在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試圖想跟我說話的時候。
我突然站了起來,在他期許的目光中對準了攝像頭。
鞠下了身,道歉:
「抱歉辜負了各位的期盼。
」
「我已與裴先生分手。」
「不太適合參加這個節目了。」
說完,我沒理會炸了鍋的直播,轉身就走。
而裴之許,也在我走後,匆匆地離開。
他慌忙地跟在我的身後,追趕我的腳步。
臉色蒼白,眼角泛紅地哀求我:「意意,沈意,求求你,你說什麼都行,我都答應,求你別丟下我好不好?」
然而從始至終,我沒有回一次頭。
有些話,有些事,
信一次。
就夠了。
18
我與裴分手的消息在熱搜上掛了很久。
那個紅色的爆字,甚至紅到隱隱發黑,仿佛回到了五年前我們官宣時的場面。
可這一次,我關了所有的電子設備,沒有再看,而是專心投入到下一個劇本的選擇當中。
王姐就在這時臉色難看地走了進來。
「沈意,你就不能忍忍嗎?」
「你看看你,自從公開和裴之許分手後,所有的代言全都丟了。」
「那些合作方本來就是看在裴之許影帝面子上才給的你這個機會。」
「你直接宣布了分手,現在連個像樣的本子都沒有了!」
我聽完她的埋怨。
合上書,靜靜地看著她。
我說:「那為什麼不給我接其他角色呢?」
王姐一怔,被我問得愣住了。
她似乎是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一種選擇。
這不怪她,也不是她的不專業。
而是在我與裴之許在一起後。
因為他的不喜歡,因為他的不高興。
所以我從未再嘗試過別的角色,
也從未獲得過別的角色。
你看,就連我的經紀人都默認,我離開了裴之許,將一事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