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親情同樣是愛,我就是對她,也是說一直最愛你的,要星星要月亮都能給你。」


「不然一開始,我也不會讓她打胎,說孩子隻能你生。」


 


「如果你不鬧離婚,我們可以一直這麼好下去,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好一個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我諷刺打斷他:「我沒你那麼髒,說吧,到底為什麼不願意離婚。」


 


許澤安沉默許久。


 


在我不耐煩起身的時候,終於低聲說了一句:「我媽不同意。」


 


「上次你沒參加她生日會,她已經不開心,是我說你工作走不開,才敷衍過去。」


 


「這段時間我姐在美國生孩子,她顧不上我們而已,下個月她就回來了,肯定會找我們談話。」


 


聽到這個答案,我很詫異。


 


許澤安一直有點害怕他媽媽。


 


因為他媽媽單獨把孩子養大,對他要求很嚴格。


 


而我,她談不上喜歡,也不怎麼聯系,因為她早就知道我身體不好,難受孕。


 


當初結婚,許澤安在家絕食,跪了很久,才換得她點頭同意。


 


我以為我們離婚,她應該開心的。


 


所以沒想到這道阻礙,居然會是她。


 


12


 


我問許澤安為什麼。


 


他不願意說,於是一離開那個房間,我就主動聯系上了他媽媽。


 


對於我的來電,許澤安媽媽有些意外。


 


我直截了當開口,問她:「我要跟許澤安離婚,你為什麼不同意?」


 


許澤安媽媽沒太在意,語氣淡淡說小打小鬧不要鬧到她這邊來,她沒興趣管。


 


「你有跟他鬧的心思,還不如多花點時間,想想怎麼調理身體生孩子。


 


我聽出她的冷嘲熱諷。


 


沒忍住打斷她:「再過幾個月,他的孩子就出生了。」


 


對面一愣:「什麼?」


 


我告訴她:「他出軌,小三有了孩子,想要抱孫,你可以勸他趕緊離婚籤字。」


 


她直接沒了聲音。


 


我以為信號不好,隻好掛斷電話。


 


然而沒過幾個小時,許澤安突然S到我工作室。


 


他指著我鼻子罵。


 


「我都說了我媽不同意,為什麼還要找她,現在把她氣進醫院,你開心了。」


 


我不信。


 


「我說的都是事實,她不是應該開心可以報孫嗎?」


 


「他媽的,我爸當年就是因為出軌跟她離的婚,她怎麼可能接受江念!」


 


那一瞬間,我心情很復雜。


 


感慨基因的能力太強大了,

可以強大到讓他明知不可為而為。


 


「所以錯在於你,不在我。」我平靜提醒他。


 


他一時語哽,很快又反駁:「我都說隻要不離婚,你怎樣都可以,為什麼還要找麻煩。」


 


「如果你實在介意江念那個孩子,我讓她打掉行不行?」


 


我震驚地看著他,突然有種從未相識他的感覺。


 


「許澤安,那是條生命!」


 


「如果你爭氣點,早點懷上,我至於對江念那麼不小心嗎?」


 


我張了張嘴巴,試圖再說些什麼。


 


可最後卻什麼都說不出,讓人將他趕出了辦公室,才苦澀提醒他。


 


「我的孩子是讓你折騰沒的,別再忘了。」


 


經此一事,我以為許澤安會S心願意籤字。


 


可沒想到,幾天後見到的卻是江念。


 


13


 


江念是不知道怎麼拿到了我的地址。


 


她等在我工作室樓下,哭得悽慘。


 


「姐姐,許澤安說要跟我分手,你能不能把他還給我。」


 


這話,諷刺到可笑。


 


「還什麼還,我都不要他好嗎,況且你一個小三舞到我面前來,是不是太可笑?」


 


「別裝了,我知道是你搞的鬼,不然他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又逼我打胎,還說分手。」


 


她情緒很激動,沒有特意壓低聲音。


 


「學校門口的傳單也是你找人發的,你是不是想逼S我。」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打電話給許澤安:「江念在我工作室樓下,馬上過來把她領走。」


 


江念不願意走。


 


她固執地守在門口,直到許澤安姍姍來遲,一巴掌把她打蒙了。


 


許澤安走到我面前,語氣卑微:「我已經跟她分手,你……」


 


「帶走。

」我再次重申要求。


 


他皺眉走到江念面前,要將人拖上車。


 


江念掙扎著哭訴:「許澤安,你不能這麼對我,我不分手,你明明說過愛我的!」


 


許澤安停住,漠然看向她。


 


「我現在才發現你那麼不懂事,一點也不如她。」


 


江念愣在原地。


 


他們就這麼走了。


 


圍觀的路人,無不向我投來同情的目光。


 


那天過後,許澤安發瘋,開始給我送花。


 


他低頭認錯,說著對不起。


 


「我跟江念已經分手,孩子也打了,之前是我鬼迷心竅,我們以後好好過,行嗎?」


 


我看向那束玫瑰,思緒不受控想起他種的那滿園的花。


 


那些花,還是他從江念校外的店拿的貨。


 


一時間,沒辦法遮掩語氣的厭惡。


 


「我現在看到玫瑰,就跟看到你一樣,惡心到想吐。」


 


許澤安馬上將花丟到了垃圾桶。


 


「那下次我換別的。」


 


我無視他回到工作室,他站在樓下不走。


 


保潔阿姨看見後,潑了一桶廁所拖地的水下去。


 


「髒了地方,真晦氣。」


 


14


 


許澤安就這麼在樓下守了一周。


 


很奇怪,江念沒來找過她,朋友圈也不再更新。


 


秦江告訴我,是因為江念休學了,原因是生病住院。


 


「是她父母過來辦的手續,我當時路過,聽到什麼大出血摘除子宮,抑鬱之類的話。」


 


「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辦休學的同事後來關了門。」


 


我笑說他挺「正義」的。


 


他抬了抬下巴。


 


「那是,我們做研究的就是心思細膩,眼觀四路耳聽八方,這是看家本領。」


 


多日的陰霾心情,就這麼被他橫掃幹淨。


 


隻可惜,他好問過了頭。


 


「那你前夫,現在準備怎麼辦?」


 


我收斂笑意:「他愛守就守,團隊來了大活,我把人全帶走,過兩個月回來再看看吧。」


 


兩個月的時間,應該足以讓他退縮。


 


我是這麼以為的。


 


可惜算盤打錯了。


 


一開始,許澤安換著號碼不停給我打電話,問我去哪了,什麼時候回來。


 


我被煩得換號,他才停歇。


 


然而出完差回來,第二天上班,我再次見到了他。


 


他驕傲地站在原來那處。


 


「我還以為你以後都不回來了,差點嚇S,還好問物業,

他們說你沒退租。」


 


「所以我僱了個大學生在門口天天盯著,看你什麼時候回來,聰明吧?」


 


我無語到,隻好再次給他媽媽打電話。


 


求她把人帶走,放過我。


 


許澤安媽媽當天下午就來了,她問我:「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


 


我答應了。


 


15


 


許澤安媽媽坐在椅子上,冷冷開口:「他跟他爸爸一樣,就是個混賬玩意。」


 


「他爸爸是在他五歲時跟我離婚的,也是外面那個有了,說想給她一個合法身份。」


 


說到這時,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跟你不一樣,我一開始S活都不願意,總想著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為了離婚,他做過很多離譜的事情,這些我就不說了。


 


「我說這些隻是想告訴你,雖然我不喜歡你,但我不可能會讓他為了三跟你離婚。」


 


也是這次談話,我知道了當初結婚前,許澤安立下的誓言。


 


「他求了我很久,信誓旦旦說這輩子隻會有你一個,我要他遵守自己的諾言。」


 


「他敢離婚,我就敢把他趕出家門,讓他一無所有。」


 


許澤安媽媽說到這時,恨得咬牙切齒。


 


那一刻,我突然領悟,她嘴上說著許澤安,實際說的是他人。


 


許澤安出軌後,那些怪異的愛意以及對離婚的抗拒,也終於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是被自己曾經射出的子彈擊中,正中眉心。


 


「我把這一切都坦誠地告訴你,你現在沒有了負擔,可以隨時回來。」


 


我好笑地搖了搖頭,拒絕許澤安媽媽的建議。


 


「我跟他最好的結局,就是此生不見,孩子沒了的那一刻,我就下定了決心。」


 


許澤安媽媽皺眉看我。


 


「那個三的孩子,關你決心什麼事?」


 


我鼻子一酸,別過頭望向站在外面的許澤安,聲音沙啞。


 


「我跟他原來有個孩子的,可是在發現他出軌,被他趕出去那晚沒了。」


 


許澤安媽媽一臉震驚,逐漸也紅了眼眶。


 


許久後,她說:「我明白了,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至此,我跟許澤安終於迎來最後的結局。


 


16


 


拿到離婚證那天。


 


從民政局出來,許澤安叫住我。


 


「老婆……」


 


我回頭對上他黯淡的雙眼,客氣提醒:「許先生,

請叫我名字。」


 


他頓了頓,走到我面前停下腳步。


 


「我再一次跟你說對不起。」


 


我從包裡拿出鑰匙,聽著他說:「雖然是我媽逼我離的婚,但給你那些,都是我主動提出來的。」


 


也許是心中有虧欠,在財產分割這塊,許澤安給了我許多。


 


大概也因此,他看著我的雙眼抱有期待。


 


「不管你信不信,我對你還是有情,以後還能見面當朋友嗎?」


 


我抬頭堅決告訴他:「不可能。」


 


「可是嘉悅,我們在一起十年了……」


 


「沒有可是,就這樣吧,再見這兩個我就不說了,以後我不想再見到你。」


 


我果然打斷他,坐上車,將他留在了身後。


 


回去路上等紅路燈時,有對小情侶在斑馬線上打鬧。


 


我看著看著,不知怎麼就模糊了視線。


 


曾經的許澤安也是這樣,總是追在我身後,一遍又一遍地叫著我的名字。


 


「沈嘉悅,我們晚上去看電影好不好?」


 


「沈嘉悅,不要生氣啦,我發誓我隻是看她發傳單辛苦,才想著過去拿一張。」


 


「沈嘉悅,我好喜歡你啊,怎麼辦?」


 


放在包裡的手機突然響起。


 


我擦掉眼角的湿潤,收回視線。


 


耳機傳來秦江的聲音,他知道我今天離婚,特意來問:「搞定了嗎?」


 


我輕輕「嗯」了聲。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好啊。」


 


黃燈變綠。


 


我松開油門,向著前方出發。


 


就連路邊的樹,看著都變得可愛了許多。


 


17


 


半年後,我再次收到了許澤安媽媽的信息。


 


她問我有沒有空,來送許澤安最後一程。


 


我:「???」


 


她隻簡單回復一句,說他人剛走,並且發給我時間地址,向我確認是否方便。


 


我沒有回復她,冷靜去找相識的朋友問。


 


才知道離婚後,許澤安跟江念重新好上了,隻是今時不同往日。


 


「你都不知道,江念性格變得可偏激了,有個母蒼蠅靠近許澤安,她都要鬧一場。」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隻知道他們是車禍走的,是江念開的車。」


 


說完這些,他開著玩笑問我到底去不去。


 


我打開許澤安媽媽微信,認真回復她:【抱歉,這段時間在外地出差,趕不回來。】


 


領離婚證時,

我已經跟許澤安正式告別。


 


這次,我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