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拈花惹草了幾十年。


 


五十大壽那天,還給我領回了個小媽。


 


小媽身穿緋紅旗袍,走起路來搖曳生姿,一顰一笑都極具風情。


 


她一來就宣示主權。


 


讓我聽話當個乖女兒,否則她會親自教訓我。


 


所以我灌暈了老爸,將小媽堵在房間裡。


 


「他除了能淬你一臉口水外,什麼都做不了。


 


「但我可以讓你更快樂。」


 


1


 


為了給老爸過大壽。


 


我特意推了手頭上幾個要緊的工作,從國外飛回來,親自操持壽宴。


 


老爸愛折騰,說五十歲大壽必須要大操大辦。而且必須碾壓帝都所有同齡人的宴會,才能夠讓他有面子。


 


我都聽他的,前後忙碌了好幾個月。


 


隻為了讓他開心。


 


他命好,

出生就投胎在了帝都最有錢的人家。年輕的時候可以被稱為浪蕩的京圈太子爺,從十幾歲就開始拈花惹草。


 


交過的女朋友猶如過江之鯽。


 


但是從不負責,主打一個走腎不走心。騙了不知道多少好姑娘的身子,最後棄之如敝屣。


 


醫院裡大出血S了好幾個,分手後瘋瘋癲癲地跳樓又是好幾個。網上議論紛紛,但也沒有多少人在意,能看見的依舊隻有他的身份。


 


至於那些女人的家屬,也有來鬧的,最後全用錢擺平了。


 


但我——孟雅,是個意外。


 


我作為私生女,七歲的時候,被我那媽媽送回了孟家。


 


雖然她最後車禍丟了條命,但總算達成了目的,讓我能夠認祖歸宗,成為孟家的千金大小姐。


 


我成為老爸唯一的孩子。


 


他流連花叢,

卻又十分小心。除了我媽之外,沒有任何女人成功地生下他的孩子。


 


一開始是不願意。


 


後來,是他不行。


 


這或許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留戀花叢造了不少孽,以至於該留個後代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再也沒有了生育的能力。


 


以至於到最後,年過半百,老婆娶了一個又一個,他也隻有我這麼一個親生女兒。


 


所以盡管再討厭我,卻也不得不培養我。


 


總歸是血脈,偌大的家產留給自己的女兒,也總好過留給那些堂兄弟們。


 


隻是在他必須讓我繼承之前,他對我依舊沒有什麼好臉色,說到底還是嫌棄我的出身。


 


所以在成年之後,我披著乖巧聽話的皮囊,開始逐漸地接手他所有的產業。


 


乖女兒的人設,就得一直保持著。


 


直到我能夠徹底地吞並他所有的股份和產業那天。


 


老爸大壽排場極大。


 


帝都最好的酒店在今天為他一人而開,幾乎所有帝都有頭有臉的人,都在今夜前來恭賀他的生辰。


 


「孟雅,辦得不錯。」


 


老爸伸手在我肩膀上輕輕地拍了一下,聽著大家的恭賀聲,他臉上對我的笑容比在家裡的時候多了些。


 


他從小就看不起我。


 


認為一個賣酒女,是生不出什麼好孩子的,而我的出生更是玷汙了孟家的血脈。要不是奶奶攔著,或許我早就丟進了深山裡喂野狼。


 


我唯有展現出價值,他才真正地像一個爸爸那樣對我笑。


 


我乖巧地衝他點頭:「爸爸滿意就好。」


 


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然後伸手點了點我的鼻子,故作神秘。


 


「孟雅,今晚我安排了一個驚喜。」


 


驚喜?


 


我看著眼前這個肥頭大耳的男人,對他的話並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據我對他的了解,不出意外會是一個驚嚇。


 


但我不說,依舊笑得十分乖巧甜美。陪他在眾賓客之間遊走,做足了一個豪門大小姐的姿態。


 


宴會不斷地接近高潮。


 


老爸扯了扯領帶,肥若如豬的身軀,注定讓他無論穿什麼高定西裝,都無法展現出衣服本該具有的魅力,純屬浪費布料。


 


偏偏他還渾然不覺,依舊覺得自己跟年輕時候一樣。隨便拋一個眼神就能引無數女人尖叫。


 


並沒有什麼自知之明。


 


「各位,今晚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宴會。」


 


老爸握著手裡的話筒,享受著聚光燈搭在身上的氛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一人臉上。


 


他故意停了停,像是在吊眾人胃口。


 


大家配合地發出了疑問聲。


 


他笑了,然後說要給大家揭秘。接著轉身走到旁邊的簾子後,牽著一個女人的手,重新回到了臺上。


 


那女人穿著一襲緋紅旗袍,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凹凸有致的玲瓏曲線,一顰一笑都極具風情。


 


更絕的是。


 


這位旗袍美人的年紀比我都大不了幾歲。


 


她正站在我爸身旁,一起享受著眾人凝視的目光。


 


「今天向各位宣布。」


 


老爸轉頭看了眼身旁的旗袍美人,眼睛裡全是痴迷,色眯眯的眼神緊緊地盯著她。


 


「我,孟博,要和我身邊的這位溫弦月小姐,成為正式的夫妻!」


 


哦,原來是小媽啊。


 


宴會上的所有人都驚呼出聲,畢竟溫弦月的年紀看起來比我也沒有大多。


 


至於我蠢鈍如豬的爸,

今天剛滿五十歲。


 


老牛吃嫩草。


 


也可以說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大家私下都在說這句話,但是表面功夫依舊做得很足,紛紛鼓掌開始恭賀道喜。


 


這位小媽從臺上慢慢地走下來,手裡端著紅酒,一步一步搖曳生姿,就這麼走到了我面前。


 


「你就是孟雅?」


 


她聲音很好聽,溫溫柔柔的,有一種江南美人的清冷溫婉感,我很喜歡。


 


倘若她眼裡沒有那麼深的敵意的話。


 


我點頭,將手裡的酒杯與她的杯子輕輕地碰撞,發出了清脆的叮當響聲。


 


「你好啊,小媽。」


 


溫弦月起先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唇角微微地勾起,眉眼間極具風情,可謂媚眼如絲。


 


「孟家,以後的女主人是我。」


 


她在向我宣告主權,

用最溫柔的語氣說最堅定的話,警告我不要動搖她的地位。


 


我身子微微地前傾,靠在她耳畔:「那可不一定。」


 


我努力了這麼多年。


 


才能夠在孟家以一個私生女的身份立足,有了威信和人脈,還想一點點地繼續吞噬。


 


突如其來的女主人,看樣子是想和我奪權呢。


 


這怎麼行呢?


 


溫弦月緋紅如血的指尖從我臉頰上輕輕地劃過,她身上的那股香味縈繞在我鼻尖,最後逐漸地落在我的唇上。


 


她伸手輕輕地挑起我的下巴,拇指點著我的唇。沾染了口紅後,又將口紅印印在自己的酒杯上。


 


「你要是不聽話,我可是會親自教訓你的。」


 


溫弦月低低地笑出聲。


 


她模樣好看,否則也不會讓我那老爸一大把年紀,還想把她娶回家。


 


她有股江南美人的溫婉。


 


可偏偏穿著緋紅旗袍,又多了一絲蠱惑。


 


譬如在這個場合,她說這句話時,就有許多人紛紛側目,眼裡甚至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哦,小媽想怎麼教訓我呢?」


 


我學著她的樣子,伸手輕撫過她的臉頰。嫩得能夠掐出水的肌膚,嫁給我爸這種糟老頭子,實在是委屈了。


 


她衝我眨眨眼:「就像現在這樣。」


 


說罷,她手裡的酒杯瞬間砸在了地上,然後她整個人也猛地往後退,接著跌坐在地。


 


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了在場的所有人。大家的目光紛紛都看了過來。


 


老爸拖著三百八十多斤的身軀,從宴會那頭跑了過來。一把推開我,然後趕緊將小媽從地上扶起來。


 


「弦月,你沒有受傷吧?」


 


聲音很是緊張,

視線在小媽身上不斷地掃視著,唯恐她受了一點兒傷。


 


溫弦月,她的確有些手段。


 


我不免地覺得有些好笑,一個即將半截入土的糟老頭子,在花叢中走了幾十年,居然會對一個能夠當他女兒的姑娘,露出那樣緊張的神情。


 


看樣子的確是真愛啊。


 


至於我,被三百八十多斤的人一掌推開。


 


委實有些承受不住。


 


跌坐在地上,碎裂的酒杯碎片嵌入到了手掌裡。殷紅的血液從傷口處溢出來,慢慢地流了一地,痛得鑽心。


 


但是無人在意。


 


我那名義上的老爸,更是滿心滿眼隻看得見溫弦月,對我除了譴責便是厭惡。


 


「我不過就是討個老婆,這才第一天,你就敢當著眾人的面欺負弦月了?果然什麼人才能生出什麼孩子,私生女養了這麼多年都養不熟,

十足的白眼狼!」


 


他居高臨下地指責我,說話時的唾沫星子都噴在了我的臉上,把我私生女的身份公開地攤在明面上。


 


他當著眾人的面,赤裸裸地撕開了我的偽裝。


 


眼底毫不掩飾的厭惡,宣告著我這個私生女哪怕姓孟,也依舊可能什麼也得不到。


 


將這些年我的努力全部付諸一炬。


 


先前對我恭維的,如今眼裡都加上了審視。


 


孟家唯一的女兒又如何?


 


不得寵愛,還是個私生女。現如今又討了一個小老婆,指不定還能生個兒子出來。


 


畢竟他不能生育這件事兒,家裡瞞得簡直不要太好。


 


所以在外人眼裡,倘若老爸真的再生出個兒子來。到時候我這個私生女,最大的用處便是為了家族聯姻。


 


若連這個用處也沒有,掃地出門也是極有可能。


 


孟博罵罵咧咧不停,緊護著懷裡的小媽。


 


溫弦月始終未曾開口。


 


她居高臨下地盯著我,依舊笑得溫婉可人,像是在無聲地宣告。


 


她,輕而易舉地能夠對付我。


 


有意思。


 


2


 


五十歲老頭的第三十八春。


 


沒有提前告知,所以倉促地布置。老爸喝了太多的酒,回到別墅的時候,走路都在歪歪扭扭。


 


冷不丁地摔在地上,腦袋磕了老大的包。


 


溫弦月也隻是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孟家的佣人手忙腳亂地趕過去扶他。好幾個保鏢架著,才能夠將老爸從地上拉起來。


 


「弦月,你去房間裡等著我。我待會兒就過去找你呃……」


 


老爸打了個酒嗝,又捂著嘴想吐,隻能先讓他的寶貝心肝回房間。


 


然後自己轉身往一樓客廳的衛生間狂奔而去。


 


溫弦月衝他點點頭,然後在佣人的帶領下上了二樓。


 


臨走之前她看了我一眼,語氣裡依舊帶著警告:「孟雅,別再試圖與我為敵。」


 


我撥弄了一下手上的繃帶。


 


傷口已經包扎好,隻是還隱隱地泛著疼。


 


我衝她挑眉輕笑,甚至逼近一步:「小媽,那我偏要與你為敵呢?」


 


溫弦月眼神冷了下來。


 


「你可以試一試。」


 


說罷,她扭著腰轉身一步一步地走上臺階。


 


極具風情,便是背影都惹人垂涎。


 


我這位小媽,委實太美了些。


 


老爸,配不上的。


 


所以我看了一眼旁邊的保鏢,讓他往衛生間裡塞幾瓶酒,接著又將門反鎖起來。


 


「讓他在衛生間裡醒醒酒,明早再放他出來。」


 


保鏢面無表情地衝我點頭。


 


避免隨時都會被趕出家門的命運,身邊總歸是有一些我的人。


 


而此時喝得醉醺醺的老爸,最好拿捏。


 


保鏢手裡拿著兩瓶高度數的酒,徑直地走到衛生間。喝大了的老爸已經有些神志不清,癱坐在地上嘟囔著溫弦月的名字。


 


保鏢掐著老爸的嘴,將酒全部都灌了進去。


 


一瓶接著一瓶。


 


老爸最後打了個酒嗝,抱著馬桶沉沉地睡去,徹底地忘記了被他遺忘的新娘。


 


這怎麼行呢?


 


新婚之夜被冷落,小媽肯定會傷心的。


 


所以我代替老爸上了樓,打開了溫弦月的房間門。


 


雖說老爸口中說要明媒正娶。


 


但戶口本在孟家老宅,

指定扯不了結婚證。無非又是一場金屋藏嬌,隻是給足了顏面。


 


所以她的房間,也隻是臨時打掃出來的客房。


 


「你怎麼來了?你爸呢?」


 


溫弦月從浴室裡走出來,剛洗完澡,身上裹了件浴巾,精致的鎖骨十分明顯,上面還有許多水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所以我走上前,伸手輕輕地將水珠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