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瘟疫肆虐,妹妹被國公府收養,我被老乞丐帶走。


 


國公府後院內鬥不斷,主母不喜,姨娘不疼,少爺們拿妹妹當作發泄的玩物,不想玩了就把她許配給府內家丁。


 


而老乞丐竟是聞名天下的神醫,我成了宮中第一任女醫官,連太子也求娶我做側妃。


 


妹妹嫉恨之下SS了我,我們同時重生到被收養的那天。


 


這次,她興奮無比地抱住老乞丐的大腿:「姐姐,這次太子側妃輪到我做了,你就等著配給臭魚爛蝦吧!」


 


我淡淡一笑,不曾言語。


 


她似乎不知,我這身子,才是莫愁最靈的藥。


 


1


 


我和妹妹一同重生到被收養那日。


 


街上的人自覺退開,留出一圈空地,我垂眸站在中央。


 


國公夫人端坐在馬車內,沉穩和善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這姐妹煞是可憐,但我精力有限,國公府隻能領養一人,剩下一個,就給那邊的老乞丐撫養吧。」


 


妹妹聽了這話,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前世,我們是流浪的孤兒,偶遇了前去寺廟為兒祈福的國公夫人。


 


她嘴裡念叨著善念集福,見這一幕忙差人阻止,說了這番一模一樣的話。


 


那寶馬香車迷了妹妹的眼,她搶在我前面搭上了婢女的手。


 


「姐姐,這大戶人家講究十分多,不必田野之間肆意自由。你若過去,這輩子都會被規矩束縛。」


 


「這國公府,便由妹妹替你去吧。」


 


而如今,她仍然一副為我好的模樣,搶先抱住了老乞丐的腿。


 


「姐姐,進了國公府便能享受榮華富貴,這份殊榮,妹妹便讓給你了。」


 


看戲的人驚地張大了嘴。


 


「這姐妹倆果然情深,妹妹將國公府養女的身份都能讓給姐姐!」


 


隻有我知道,她並非同我有多情深。


 


國公夫人愛子之名在外,前世妹妹以為榮華富貴唾手可得,可卻沒想到主母收養她,不過是為了自己痴傻的兒子積福。


 


妹妹前世在國公府被主母忽視,私下受了不少苦,想象中的榮華沒拿了多少,髒病倒染了一身。


 


而那老乞丐……


 


我抬頭不經意地瞟了他一眼。


 


老乞丐眯著眼睛,任由妹妹抱著他的大腿。


 


凌亂花白的發須下,掩飾著他上揚的嘴角。


 


我收回目光,搭上了國公府婢女的手。


 


我和妹妹的人家就此定下,從今日起,我便是國公夫人的養女,而她,成為神醫的唯一弟子。


 


臨走前,

她央求國公府的人,說要再同我說說話,日後何時見就不好說了。


 


「姐姐,這輩子,也該換你被配給臭魚爛蝦了!太子側妃和神醫傳承,就都是我的了。」


 


妹妹認為國公府是豺狼虎豹,這的確沒錯。


 


可那傳說中的神醫,又能是什麼好人呢?


 


我注意到乞丐手腕上一條條青紫色的線,那是無數次試毒留下的痕跡。


 


但不打算提醒她,畢竟這是妹妹費盡心思得到的,不是嗎?


 


2


 


前世,妹妹搶先一步去了國公府。


 


國公府的獨苗為救貪玩的太子摔壞了頭,痴傻至今。


 


國公夫人隻有這一個孩子,憐愛異常。


 


皇後和太子感念恩情,也格外禮待痴傻世子。


 


每每小世子欺辱他人,國公夫人便抹起眼淚。


 


「允兒不過是孩子心性,

何苦和他計較?」


 


她收養妹妹,是為了給小世子尋一個吉祥物,希望這養女成為世子的福報,有朝一日讓他重獲新生。


 


可妹妹忍不住內院寂寞,試圖向其他少爺求助。


 


國公爺兩個庶子都接了她的橄欖枝,將她按在榻上狠狠玩弄,過後又送回小世子院內。


 


「我們怎麼敢和主母作對?賞你幾日貪歡,足夠了。」


 


後來妹妹爬了痴傻世子的床,企圖懷上孩子上位。


 


不曾想世子那方面也不行,還被憤怒地國公夫人配給了家丁,日日折磨。


 


直到我成了太子側妃,去國公府做客時偶然見到了她。


 


妹妹被磋磨得不成人樣,心中不甘。


 


「憑什麼你就能和太子成親,而我要被配給臭魚爛蝦?」


 


明明她長得更加漂亮,出身也更好。


 


她應該一步一步做到最高,我才是該受苦的那個。


 


我眼看著她幾近瘋魔,怨恨之下拿刀捅S了我,又被遲來的太子亂棍打S。


 


妹妹嫉恨我已久,認為一切都是自己選錯了人。


 


於是重生後,她迫不及待地奔向老乞丐。


 


可這對我而言,剛剛好。


 


令人羨慕的姻緣我不在乎。


 


這輩子,我隻想要健康的身體和實現前世的抱負。


 



 


國公夫人生得一副慈母相。


 


全京城無人不知她愛子心切,多年來求醫問藥,吃齋念佛。


 


每年的世子生辰則是她最看重的日子。


 


而我,是國公夫人送他的生辰禮。


 


婢女帶我回到國公府時,我方才見到年輕十歲的國公夫人。


 


她好似想到什麼高興的事,

溫柔地吩咐婢女。


 


「將這孩子洗幹淨帶去給允兒,就說是娘親送他的。」


 


目光掠過我時,卻是冷淡得面無表情的樣子。


 


我識趣地沒有開口。


 


我在她眼中不過是一件物品,她不要關注到我才是對我最好的。


 


前世的妹妹不明白這個道理,她想要出人頭地,贏得主母喜愛,尋一門好親事,飛上枝頭變鳳凰。


 


卻沒有掂量自己是否有這個實力,反而怪國公府的人N待養女。


 


換衣服時,我隨意地對婢女開口:「聽聞小世子天真懵懂,純真質樸,可有什麼格外喜歡之物?」


 


原來在主母身邊貼身伺候的侍女聽我這般說,目光便柔和了下來。


 


「姑娘這話算是問對人了,小世子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平日裡最喜歡他那隻白色狸奴。」


 


我點點頭,

吩咐她準備些東西。


 


婢女聽後驚訝地瞧了我一眼。


 


我沒有過多解釋原因,不顯擺不聲張我這麼多年來明白的生存法則。


 


這一世,我寧願身體毫無病痛地對付一個戀子頗深的女人和一個痴兒,也不願赤身裸體地泡在罐子裡。


 


日日忍受錐心之痛。


 


下人們都是人精,瞧見婢女的態度,一個個語氣諂媚了起來。


 


熱情地帶我去洗漱換衣,誇贊我惹人喜愛。


 


直到入了國公府最大的院落,我攥緊了拳。


 


日後若想在此處生活。


 


這個痴傻的世子,是我唯一的依仗。


 



 


上次見到秦允時,他已然成年。


 


性子喜怒無常,好時宛若幾歲稚童,不好時便如同惡鬼傷人。


 


而如今,

秦允一身玄衣,獨坐在院落內,面前是一隻白色長毛的狸奴,湛藍的雙眼十分漂亮,瞧著被人養得很好的樣子。


 


我微微愣了愣。


 


婢女上前輕聲道:「小世子,夫人給你帶了個玩伴回來。」


 


秦允低低地「嗯」了一聲,轉身繼續撓狸奴的下巴。


 


我拿著婢女尋來的竹編玩具,對著狸奴左右搖晃,它便跟著叫了起來。


 


秦允震驚,第一次睜眼瞧了我。


 


整整一個下午,他拿著玩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從未出聲,更未傷人。


 


我默默伴在他身邊,日落時再由婢女帶著回自己的院子。


 


如此反復,過了半月有餘,我終於遇到了國公夫人。


 


見我們相處得還算不錯,國公夫人並未出聲撵人。


 


這些時日,我設法探了幾次秦允的手腕,

心裡清楚了他此時的病情。


 


昔年留下的病症,還有一線生機。


 


我示意婢女退下,拿出一頁紙,寫下十幾味藥草。


 


國公夫人面上逐漸由不耐變為凝重。


 


「你寫這些作甚?」


 


我放下手中的筆,雙手遞上手中的紙,目光堅定。


 


「早年流浪時,正逢瘟疫肆虐,阿薇曾偶遇神醫救世,解決了瘟疫,又教了我些許醫術。」


 


「小世子的病,有救。」


 


茶盞「啪」的一聲碎裂。


 


國公夫人深吸了一口氣,不可避免地動了怒。


 


「你不過十三,能有幾分醫術?即便是撒謊騙我,也該尋個合適的由頭,況且當日我帶你入府時你不講,為何如今提了出來?!」


 


國公夫人不信任,我尚且理解。


 


不過十三,

怎麼可能比太醫院那些人還要厲害?


 


可她不知,我為了逃離那個地方付出了多少。


 


而我身體裡,也不是什麼十三歲的少女。


 


我展開手中的方子,堅定道:「阿薇敢保證,若是醫不好小世子,自缢謝罪。」


 


國公夫人再怎麼懷疑,卻抵不過治愈痴兒的誘惑。


 


半晌,她冷笑了一聲,「我便給你一年時間,若是醫不好我兒,你會比S痛苦千倍萬倍!」


 


秦允的病不好治,一年恐怕不行。


 


但我並未說出口。


 


隻要讓國公夫人知道我能治好他,再給些時日想必也沒問題。


 


這樣想著,我低頭應了下來。


 



 


我在國公府的行動範圍大了不少,但每次依然會有兩個人跟著。


 


一日去取藥的時候,

我聽見廊下侍女竊竊私語。


 


「又是一年張榜尋人,這次不知道有沒有人能拿到這十萬兩黃金。」


 


國公夫人一直都沒有放棄尋找一位傳說中的神醫。


 


這位神醫,便是我前世的師傅,神醫莫愁。


 


但是他行蹤不定,無人知曉他身在何方。


 


就在此時,我看到迎面走來一個熟悉的俊俏身影。


 


隨後,一位須發半百的老者走了上來,但見他步履穩健,滄桑的面龐透出罕見的紅潤之色。


 


正是莫愁。


 


他們竟然被找到了。


 


莫愁哈哈大笑地朝著鋪子裡小廝走過去,時不時側身看著林輕雨,眼神裡閃爍著莫名的光。


 


林輕雨渾然不覺。


 


反倒是見到我和身後的婢女,止不住地幸災樂禍,一副姊妹情深的模樣湊了過來。


 


「這國公府的富貴日子還好過嗎?

姐姐身上這衣裙看著可不怎麼樣,怎麼,是不想穿金戴銀嗎?」


 


她又捂著嘴笑:「聽聞小世子痴傻,夫人愛子如命,姐姐可要好好陪世子呀?」


 


我淺笑道:「既然知道我如今是國公府的養女,怎麼還敢衝撞?」


 


林輕雨不屑地打量了我一番。


 


「我是被請來府上的貴客,你不過一個暖房的賤婢,現在求求我,我還能讓你多活幾年。」


 


「師父待我如親女,一身醫術都會傳授給我,金絲軟甲這麼好的東西,師父想都不想就給了我。」


 


我點點頭,肯定了她的話。


 


這金絲軟甲的確是好東西,能防水防火防劍,是極好的護身法寶。


 


隻不過,它還有另一個用處。


 


妹妹如此高興,打斷她的興致卻是不好。


 


我便不告訴她了。


 


相信她知道後,

會更加喜歡這個師父的。


 


6


 


這半年來,我日日給秦允針灸、熬藥,陪他玩耍。


 


林輕雨和神醫的消息卻突然消失了。


 


她恍若人間蒸發了一般,偌大的京都都尋不到。


 


旁人或許疑惑,可我卻十分清楚。


 


前世,我隨老乞丐離開京都,他將我帶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山上。


 


那山上有一個小木屋,幾乎是我一輩子的噩夢。


 


「你這體質真是百年難得一遇啊!天祝老夫完成師傅的遺願!」


 


莫愁五官猙獰,野獸般侵略的目光一寸寸掠過我的身體。


 


我看到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線,一碗碗藥灌進我的身體,五髒六腑都在劇烈燃燒。


 


下一刻,我冷汗涔涔,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小姐近日怎的噩夢連連?


 


丫鬟們陸續進來收拾,我沒有理會她們的疑惑。


 


這時候,想必林輕雨已經被莫愁做成了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