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並不同情她,畢竟前世,我就是因她而S。


外面陽光正好,門口曬著一筐筐草藥,淡淡藥香縈繞在空氣中。


 


我不再多想,去了秦允的院子。


 


經過半年的治療,秦允已經開始認識周圍的人,見到我開心地笑了。


 


低低喊了聲,「妹妹來了。」


 


一旁的國公夫人也笑著朝我頷首。


 


這半年來,她的態度逐漸松動,見著秦允著實有所好轉,我在國公府的吃穿用度也更好些。


 


今日她更是欣喜,「阿薇,不知道你是否聽過傳說中的神醫莫愁?他去尋給世子的藥,一走就是半年。這次終於要回來了。」


 


「雖說允兒在你的治療下有所好轉,但多一個人,他也能更快好……」


 


我驚詫地抬頭,已經聽不進她後面說了些什麼。


 


莫愁,

他回來了?


 


6


 


治療秦允的半年後,林輕雨又出現在了侯府。


 


她笑著進來,在我面前坐下。


 


「好久不見啊,姐姐,給我倒杯茶吧。」


 


我沒有理她,安坐在位,輕抿了口茶。


 


瞧見坐在上首的國公夫人面色和藹,對這一幕視而不見。


 


林輕雨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嫉恨,隨後有些為難地開口:「師傅他老人家行蹤不定,要不是與夫人和世子緣分頗深,也不會有機會見面。」


 


她話音未落,國公夫人已然放下手中的茶。


 


在她心裡,自然什麼都比不過兒子的康健。


 


於是我站了起來,來到林輕雨旁邊。


 


「妹妹想喝茶,我來給你倒就是。」


 


林輕雨終於開心地輕笑出聲。


 


她SS盯著我,

趁著我低頭之際悄悄在我耳邊道:「博了國公夫人開心又怎麼樣?我想代替你,還不是輕而易舉?」


 


我拿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上一世,我作為太子側妃來國公府做客,林輕雨給我倒茶。


 


那時我疼惜地看著她的傷口,她眼中卻滿是羞辱算計。


 


如今終於有機會報復回來,妹妹自然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但我有些不明白。


 


「為何你總是想著替代我?雖然是姐妹,但我過得好不好,同你過得好不好,本就沒有關系。」


 


前世,我便不明白,為何我想救林輕雨,她卻覺得是我搶了她的,因妒意S了我。


 


而這輩子,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改變了選擇,卻還是後悔了。


 


林輕雨嘲諷地開口:「姐姐,你在這裡裝什麼清高呢?前世你特地來我面前炫耀,

今生你又將我推入火坑,那莫愁是什麼人你會不知道?」


 


說到這,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中流淌著波濤洶湧的恨意。


 


「這半年來,每一天我都活在痛苦中,生不如S。可姐姐,這明明該是你去承受的,是我替你承受了這一切!」


 


「不過沒關系,我會一點一點,找你拿回來。」


 


下一刻,林輕雨輕巧地將茶盞碰翻。


 


滾燙的熱水盡數灑在我的一雙手上。


 


我連忙後退,可已經來不及。


 


「清薇!」


 


7


 


婢女一邊包扎,一邊抹著眼淚。


 


「什麼神醫的徒弟?明明是佛口蛇心的壞人!害的我們小姐兩隻手都成了這樣……」


 


我無奈地安慰她。


 


婢女紅著眼,

有些猶豫道:「小姐,你手變成了這樣,下午定然是無法給小世子施針的,怎麼辦啊?」


 


我在國公府所獲得的特權和資源,都來源於秦允。


 


秦允的治療不能斷,前世的女醫擢選也即將開始,可偏偏就在這時,冒出來一個林輕雨。


 


我的雙手還被她燙傷,不知什麼時候能好。


 


國公夫人問過林輕雨,是否能快速治好燙傷。


 


她隻笑著說,這種養養就好的病,莫愁一向提倡不要亂用藥的。


 


婢女為我擔心,覺得我這次恐怕要折在這裡。


 


然而抬起頭,我的面容卻極其平靜。


 


「施不了針,不還有旁人嗎?」


 


果不其然,林輕雨達到了目的,爽快地報出了莫愁的地址。


 


國公夫人急匆匆帶著一堆人前去請神醫。


 


聽說神醫脾氣古怪難尋,

但遇到了王公貴族,依然得低下頭來。


 


他來時面色陰沉,看到林輕雨的那一瞬,眼底閃過戾氣。


 


「我道是我這徒兒去哪裡了,原來是跑來了國公府。」


 


林輕雨不慌不忙,「輕雨不過是來看看姐姐,師傅突然出關,是否已經找到了治好世子的最佳方法?」


 


主母眼眸一轉,認為把這事攀扯到姐妹情上,定能讓莫愁松口,為秦允診治。


 


「阿薇自來時,便同允兒交好,自然希望他快好起來。」


 


「你們姊妹情深,便和莫神醫在國公府住下吧。」


 


我皺著眉頭。


 


莫愁的恨意很快便對準了我。


 


旁人沒發現,可我與他相處了這麼久,當然看得出來,他此刻無比憤怒。


 


林輕雨將他的行蹤泄露給勳貴,嫁禍到我的身上。


 


莫愁這人最是記仇,

看來日後的日子要多加小心了。


 


8


 


國公夫人每日陪著笑臉,莫愁也不好冷臉行事。


 


幹脆一副懸壺濟世的悲憫模樣,更博得國公夫人的好感。 


 


這日,他首次為秦允診治,我和林輕雨跟隨身旁。


 


莫愁看過我開的方子,搭脈在秦允手腕,皺了皺眉。


 


「之前這方子是誰開的?」


 


國公夫人頓時緊張起來,「怎麼?是不對嗎?」


 


莫愁搖搖頭。


 


「這方子沒什麼不對,隻是開方子的人未免有些小家子氣,用藥溫吞,見效緩慢,不知何時才能為小世子清除腦中淤堵。」


 


國公夫人見狀松了口氣。


 


「那便請神醫重新開藥。」


 


莫愁立刻在桌子前,拿起筆洋洋灑灑寫了半頁紙。


 


國公夫人有些猶豫,

「這麼少的藥材就夠嗎?當日阿薇寫了足足兩頁紙。」


 


莫愁第一次被人質疑,變了臉色,揚手便將方子摔到了地上。


 


「若是不信任老夫,為何還要請老夫來?國公夫人這般,難怪小世子病了這麼多年,貴府小姐不過一個黃毛丫頭,膽敢和我相比?」


 


話音落,國公夫人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不知說什麼。


 


我適時上前,將方子撿了起來。


 


隻掃一眼,便冷了臉。


 


「神醫所用之藥皆是虎狼之藥,若是一朝小世子的身體承受不住,定會傷及根基,大羅神仙也救不了!」


 


沒等莫愁說話,林輕雨便站了出來。


 


「姐姐,師傅醫術天下皆知,為何偏偏質疑他?難道是怕我們搶了你醫治的位置?」


 


「可是如今你雙手不便,就別逞能了。」


 


話音落,

她挑釁地看著我。


 


我淡淡一笑。


 


在心中算計著時間。


 


按照往常來講,人應該要來了。


 


下一刻,溫潤的男聲從門口傳來:「這是在做什麼?」


 


9


 


秋風蕭瑟,院中的葉子落了一地。


 


太子隨二位大臣外出治水,昨日剛剛回來。


 


秦允是太子的表兄,又是因著他受傷,太子心裡一直記掛這事。


 


前世,我作為側妃,便是代替他來關心秦允的近況,也是受他所託,來看看秦允的病情能不能醫治。


 


那時,我探他的脈,對國公夫人表示可以一試。


 


她萬分高興,留我用飯。


 


不料,我偶遇了國公府的林輕雨,被她刺S,雙雙身亡。


 


那時的林輕雨在國公府不受重視,非常討厭痴兒秦允,

沒事更不會主動湊上去。


 


因此,她並不了解太子每次外出公辦,回宮的第二天,必然會來國公府看望。


 


我在等他來,看到這一幕。


 


將秦允的病捅到明面上,也將我、莫愁和林輕雨放到皇家面前。


 


「殿下,臣婦請來了神醫莫愁,為允兒診治。」


 


「這二位是之前為允兒診治的養女林清薇,和莫神醫的徒弟,林輕雨。」


 


太子聽了國公夫人的介紹,沉思片刻。


 


抬頭時已然換上了爽朗的笑,「姨母知曉,孤這些年十分惦記阿允的身體,恰巧母後也有舉行女醫擢選的意思,不若就讓兩位小姐,去救治阿允的病,勝者便直接授官,也會給予豐厚的賞賜。」


 


「姨母,若是讓人直接給阿允診治,孤也不放心,如此一來,能保證阿允的安全,想必也不會有小人作祟。


 


太子的意思十分明顯。


 


國公夫人一愣,點點頭:「那便依殿下所言。」


 


女官擢選,提前了。


 


眾人跪地謝恩後,太子又問起我和林輕雨醫術如何。


 


我看到林輕雨驟然咬緊了唇,似是擔憂。


 


也對,前世我行醫幾年,將莫愁的本領學上了七八分。


 


而她如今為時尚早,能力更是不夠看的。


 


不過有莫愁在,倒也不必擔憂。


 


我先她一步開口,「妹妹有神醫指點,自然比阿薇強上許多。」


 


林輕雨勉強笑了,默不作聲的樣子還真有些脫俗之相。


 


而我,如願以償地看見太子亮了眸子。


 


10


 


前世的女醫擢選在兩年後。


 


那時,我靠著莫愁攢了大半輩子經驗的醫書,

拿下了榜首。


 


恰逢太子去觀看,一眼定情。


 


我不願入東宮,隻想在太醫署做一名女官,可提出選拔的皇後聽後卻沒什麼表示。


 


她的手不斷顫抖,在太子的催促下,最終做出了決定。


 


「既然太子看上了你,那就做個側妃吧。」


 


我嘲弄地笑了,「敢問皇後為何要選女官?」


 


「您是將帥之家,草莽出身,自然明白女人在這世上生存有多不易。皇室女子,能逃脫聯姻和親命運的本就不多,我們的存在就是為了討好男人。」


 


「你看透了這一點,想要讓女人入仕,可如今,你還是背叛了我們,背叛了自己,用我去討好你的兒子。」


 


皇後大怒,命人打我二十大板。


 


我咬著牙將血咽到肚子裡。


 


這具身體本就行將就木,倒不如一吐為快,

不叫人平白憋悶!


 


打到一半時,皇後讓人停下,我面色灰白地倒在地上。


 


喃喃道:「你說得對,可本宮有什麼辦法……」


 


後來,我嫁入東宮,以側妃之禮,衣裙不可著正紅色,笑不可露齒,不可直視夫君,說話時要含胸低頭微微眼眸。


 


所謂禮教,如此可笑。


 


更讓我覺得好笑的,是太子。


 


這位名義上的夫君,他含情脈脈地告訴我:「阿薇,婚後你仍可以做自己。」


 


而他在我昂首走路時,皺著眉任由嬤嬤教導我,在我身著勁裝時,發怒大喊「成何體統」。


 


卻要求我治病救人,在東宮內仍然拿銀針,身著女裝。


 


甚至連做那事,都要我穿著雪白的醫女服。


 


情到濃時,他悶聲喊著我的名字,

卻隻叫我惡心。


 


許是秦允的事,在當時年僅八歲的太子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常常擔心身邊人給他下毒,或是自己意外身患重病。


 


故而,他並非真心喜愛我。


 


而是迷戀醫女,任何看似有能力的醫女,都能讓他慕強,讓他安心。


 


床榻之上,也可讓他放松心神。


 


所謂的潔身自好,不過是不敢同其他身份的女子共眠而已。 


 


如今重來一世,我定然不會走上老路。


 


想到林輕雨急切的模樣,我心中有了想法。


 


11


 


二人同時給秦允治病,並不大好。


 


索性太子便從民間尋來和秦允一個病症的兩人,分別讓我們診治。


 


從治好的時間、痊愈的情況,多方面綜合判定。


 


太子來後,

國公夫人對我更加冷淡。


 


她堅信莫愁的醫術大過我這個養女,林輕雨有她師傅的幫助,自然也能贏我。


 


誰贏了不重要,重要的是無論如何,她的兒子都能恢復。


 


因此,我院內的人少了許多,但吃穿用度仍過得去。


 


莫愁眯著眼從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笑了。


 


「縱使你有些天賦,也不該挑戰老夫,屆時丟人現眼,國公府不會容易,不如和老夫一同離去,你們姐妹做個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