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做什麼伴?一同進入他的藥盅裡嗎?


我淡淡一笑,平靜地回道:「孰是孰非,還未可知。」


 


「倒是莫神醫,怎麼不用那虎狼之方了?怕被皇室發現後梟首嗎?」


 


他一臉陰沉,怒喝了一聲:「好大膽的小姑娘,到時候被趕出去,可別求著我收留你!」


 


我心中冷笑。


 


前世我和莫愁相處頗多,他的路數刁鑽狠辣,治療一向求結果不問過程。


 


將健康之人的內髒換給他人都是常有的事。


 


如今同他打擂,我雖實力不及,可卻絲毫不怕。


 


畢竟,前世S他的人,是我。


 


12


 


我按照給秦允治療的路數來診治這個病人。


 


而林輕雨那邊卻是不同。


 


短短半年,我自以為她在醫術上的鑽研造詣不會超過我,

盡管有莫愁指導,診治方法也當和我一般無二。


 


可聽聞她次次看診隻拿著一個瓷瓶,連診脈銀針都不需要。


 


讓人十分好奇。


 


我派去忠心的婢女打探,她猶豫地看著我:「那位小姐每次診治時,都緊鎖著房門,看不清裡面的情況,隻是……」


 


「隻是,同奴婢交好的阿青說,聽見裡面傳出了淫靡之音。」


 


我一口茶水嗆了進去。


 


婢女紅著臉連忙來拍我的背。


 


「真是,聞所未聞啊。」


 


這些事,我沒有告訴國公夫人。


 


空穴來風的東西,誰能說得準呢?


 


這日,林輕雨給那痴兒診治完,恰巧遇到在花園散步的我。


 


隻見她面色潮紅,卻格外光彩照人。


 


我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她的手腕,

寬大衣袖擋著,什麼都瞧不清。


 


林輕雨率先發難,「當日我們隻說女醫擢選的事,卻沒說輸了的人有什麼懲罰?妹妹現在說,姐姐不介意吧?」


 


我不欲與她過多爭辯,起身淡淡道:「妹妹逾矩了,太子定好的事,哪有更改之理。」


 


我轉身,卻聽到她一聲嬌呼。


 


然而未等我看清楚,一道玄色身影已經直直地攬住即將摔倒的林輕雨。


 


太子輕柔地扶起林輕雨。


 


轉過來黑著臉,目光直直地鎖定了我。


 


「清薇姑娘這是何意?選拔本就是堂堂正正的事,再有幾日,也當見分曉。」


 


「你同清薇如今尚有比試,孤隻罰你在院子裡跪上兩個時辰。」


 


林輕雨含淚看我,嘴角卻翹了上去。


 


我直直跪下,並沒有多加分辨。


 


太子和林輕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並沒注意到花叢後的那一截粗布短衣。


 


正是林輕雨的病人。


 


13


 


我在院子裡跪了兩個時辰,來往的婢女下人們忍不住側目。


 


直到時辰夠了,我才被紅著眼的婢女扶著回了院子。


 


她為我鳴不平,我沒有多說話。


 


再過七日,便是約定好叫太醫們前來的時日。


 


前世,我剛剛被授予女官,太子便求娶了我做側妃。


 


這事林輕雨也知道,不過當時的她隻以為是同名同姓之人,並沒往我身上去想。


 


如今和前世不同的,是我們共同參加了這次擢選。


 


我安靜地診治病人,他眼神清明了許多,識得些人,但神志仍然如同孩童。


 


急得婢女直打轉,外面的人聽說了也笑我不自量力。


 


他們認為我敗局已定。


 


林輕雨穿著一襲白衣,不惹塵埃的仙子模樣,讓來觀看的天子和皇後都忍不住點頭。


 


太子更是驕傲地昂起頭介紹。


 


「這是莫神醫的徒弟,林輕雨。」


 


接著,那位被她診治已久的病人,不太熟練地向上位行禮,憨笑著回答了太醫們的提問。


 


而我的病人,則是回答不出常人能答的問題,隻能回答些簡單問題。


 


國公夫人欣喜地看著林輕雨那邊的情況,喃喃道:「我兒有救了!」


 


皇後也感慨林輕雨醫術之高,封她為第一任女醫官。


 


林輕雨嬌笑著應下,卻不急著謝恩。


 


我們都知道,她在等什麼。


 


那抹玄色身影揚聲道:「且慢!輕雨姑娘才識過人,醫術高明,蕙質蘭心,兒臣想求娶她為側妃。」


 


林輕雨終於如願以償。


 


14


 


太子同林輕雨大婚前,出了許多事。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莫愁失蹤一事。


 


神醫莫愁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房內,而房中放著一個瓷瓶。


 


林輕雨知道這事後非常淡定,她和太子說:「師傅不喜吵鬧,如今這邊事情了了,他定然是遠遊去了,不必過多在意。」


 


因著她這位徒弟的話,大家都沒認真尋找。


 


唯獨我,在他們離開後,聞了聞那瓷瓶。


 


味道十分熟悉,是莫愁年輕時所配出的化骨水。


 


我沒有聲張,好心情地離開了房間。


 


待到林輕雨大婚那日,她特地叫我去為她梳妝。


 


我聽到她輕聲開口:「姐姐能來,真是太好了,我最希望你見證我的幸福。」


 


「那恰恰說明了,你是一個失敗者。


 


我上妝的手並未停歇,笑著回她:「是嗎?那姐姐祝你幸福。」


 


希望你和你的殿下,能夠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記憶回到幼年時,似乎從這個妹妹出生開始,她便喜歡搶我的東西。


 


家中娘親若是給了我什麼,她定然也要一模一樣的。


 


父母出事那年,正是我們全家逃難中,我挺過了幾日風寒,娘親將藏了許久的飴糖給了我。


 


妹妹心中有刺,哭鬧著也要,搭上了爹娘的命。


 


即便如此,我仍照顧她關心她。


 


她要去國公府,我便跟著老乞丐走,無論受什麼苦,也沒怪過她分毫。


 


我見她在國公府可憐,想接她走,她卻想要我的命。


 


白眼狼便是這樣,無論你對她如何好,她隻想趁你不備,狠狠咬上一口。


 


既然如此,

我也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15


 


我借著給林輕雨簪發的姿勢,在她簪子上下了一些藥。


 


又在蓋頭上塗了些凌霄花汁。


 


等到太子高興地進入洞房,揭開新娘的蓋頭,他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臉上。


 


隻覺得渾身瘙痒異常,嘴唇發紫。


 


足足嚇了林輕雨一大跳。


 


她連忙將太子翻過身來,咬著唇解開他的衣結。


 


一夜春宵,太子的毒也解了。


 


三日後,皇後在宮中設宴,太子側妃林輕雨也到了場。


 


她隨意找了個借口,便讓我跪在了人來人往的石板路上,一巴掌扇了過來,像是在發泄著什麼:「林清薇,我真的很討厭你這副虛偽的模樣。」


 


臉頰被扇的偏了過去,我拿著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絲。


 


看著往這邊來的國公夫人,

我笑了。


 


「側妃如何教訓臣女,都是臣女的不是,隻是當日應下給世子診治,今日夫人也特地帶著世子來了,可否踐行諾言?」


 


林輕雨冷笑了一聲,「你管不著。」


 


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指著她的手腕道:「側妃這裡為何有一條線,臣女聽聞有些毒醫會制造藥人……」


 


「閉嘴!」


 


林輕雨猛地打斷我,氣得粗氣直喘。


 


恰逢國公夫人這時走近了,說了番話,同我所說一般無二。


 


林輕雨騎虎難下,身為太子側妃,許諾一事已經涉及到儲君的威嚴。


 


隨著關注這邊的人越來越多,林輕雨終於輕聲應下來。「我治。」


 


她叫國公夫人等人原理這邊,治療施針需要安靜的環境。


 


我好奇地問:「側妃連銀針都沒帶,

竟是要針灸嗎?」


 


林輕雨惡狠狠地吼道:「閉嘴!」


 


隨後讓東宮的侍衛守在一邊,自己進到了房間。


 


大約一炷香左右,太子不知什麼原因,急匆匆地跑到這裡,出口便是要找林輕雨。


 


聽她在裡面診治後,更是臉色由白變青。


 


不顧他人阻止,推開了門。


 


鴛鴦繡被翻紅浪。


 


國公夫人想要勸阻太子,跟在他身後,我自然也跟著看熱鬧。


 


餘下十幾個婢女,都是跟在這些人身邊的。


 


不成想,見到這足以S頭的一幕。


 


林輕雨騎坐在秦允身上,身下空空蕩蕩,香肩半露,臉頰微紅。


 


國公夫人驚叫出聲:「住手,你瘋了?!」


 


16


 


被這麼多人看了這一幕。


 


林輕雨臉色白了又白,

沉默地跪在地上。


 


國公夫人氣得心顫,不住地按著胸口。


 


太子額頭青筋暴起,冷聲質問她,為何如此?


 


我漠然地看著這一切。


 


為何如此?


 


自然是因為,早在林輕雨被莫愁收養的半年後,她就已經變成了藥人。


 


以身入藥,是最好的治療方法。


 


什麼醫術手段,她都不需要有,隻要用身體去給病人治病,就能解決這一切。


 


莫愁當然知道,甚至,他也試過。


 


前世莫愁身體有頑疾,無法根治,他思來想去,想出藥人一法。


 


我被他煉做藥人,他仍想對我做那事。


 


所以,我S了他。


 


而這輩子,林輕雨想給秦允治病,莫愁不願幫她。


 


她也隻有用這種辦法,去給那病人治病。


 


聽侍女打探來消息時,我已有七成把握,後來太子大婚,我在她身上下了兩種劇毒。


 


成了,太子活,林輕雨的能力暴露。


 


不成,他便直接去S好了。


 


我敢下手,自然也有脫身之法。


 


林輕雨悽厲地叫喊著,道出了事實真相。


 


太子得知自己同那麼多人擁有同一個女人,被惡心地吐出了隔夜飯。


 


命人將林輕雨直接處S,對外就說她身患惡疾而亡。


 


被拖出去之前,林輕雨朝我撲過來,神色間是和前世相同的同歸於盡的恨意。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一切都是你設計的對不對?我詛咒你不得好S!」


 


我在她耳邊輕笑,「惡毒嗎?還有更惡毒的。」


 


「你和莫愁在京都的消息,是我幫你放到國公府的,不然你以為,

自己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這些小動作嗎?」


 


下一刻,林輕雨瞪大了瞳孔,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17


 


我好心情地在她被處S前,去牢裡告訴了她真相。


 


「你我重生,不僅是上天給你的機會,更是它給我的機會。你以為為何你那低劣的診治手段沒人發現?又是誰讓你得到了化骨水?」


 


「因為,那都是我做的啊。」


 


「每次你去診治,我都暗自吩咐婢女勸說其他人離遠些,以免診治不成,反被波及。後來,我又自制了化骨水放在莫愁房間裡,派人將記錄它的冊子放到你窗口,那頁正好記載著化骨水。」


 


「前世救你,是真的想救你,如今也是真的想S你。你和莫愁,無論哪個人活著,都會是我的威脅和阻礙。」


 


「忘了告訴你,我診治的病人最近已經要大好了,

想必你S後,陛下和皇後不介意賜我一個女官當當的。太子那個惡心的戀女醫癖,在看見那樣特別的診療手段後,也被你治好了。」


 


「日後他恐怕見了女醫都要繞路走,還要多虧了妹妹,讓我免受宮鬥之苦,你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女醫官啊。」


 


林輕雨驟然褪盡了血色。


 


我覺得有些好笑:「我早就提醒過你,你過得好不好,同我過的好不好,本就毫無關系,若是你收手,或許我會放你一馬。」


 


「憑借努力向上爬,就這麼難嗎?難道你總是想用低劣的手段,搶姐姐的東西。」


 


說完,我掸了掸身上的灰,離開了牢房。


 


半個時辰後,太子側妃林輕雨被秘密處S。


 


國公夫人難過異常,她擔憂林輕雨S後,兒子的病無法根治。


 


但養女林清薇的病人,卻在關鍵時刻被治好了。


 


後來,林清薇治好了秦允,被欣賞她的皇後提拔為第一任女醫官,掌管太醫署。


 


此後,林清薇每每找了新的女醫入宮,都會告訴她們。


 


「治病救人,首先要有懸壺濟世的善心,若是心歪了,手中的醫術最終也會成為害S自己的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