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神色慌亂,而臺下的白月光紅了眼眶。
我在大家同情的目光下,換下婚紗,把它遞給臺下的白月光。
「這婚禮,換人吧。」
幾年後我再婚,又看見了時舟。
他形單影隻,手上還戴著當初的婚戒,問我:「還能回頭麼?」
1
時舟當我的面,叫出周妍的名字。
他給我手上戴戒指,嘴上卻脫口而出:「周妍,我愛你。」
臺下頓時一片哗然,像炸了鍋一樣。
周妍看著時舟,默默紅了眼眶。
時舟這才反應過來,愧疚地看著臺下的周妍,似乎覺得自己給她帶來了困擾。
他用唇形說抱歉。
我站在他對面,低頭看看我精挑細選的婚紗,
嘆了口氣。
原來這就是,給他人作嫁衣的感覺麼。
我是真的蠢,怎麼會因為時舟一句話,就以為他真的忘了白月光。
求婚時他說,要一生一世愛我,心裡隻有我。
可不到半年,他就食言了。
我把手從時舟手裡抽出來。
他似乎才意識到我是最大的受害者,捉著我不放:「茜茜,不是你想那樣……」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他,鼻子酸了:「那是哪樣啊?時舟,你對著你的妻子,都叫不對名字啊?」
時舟愣了,一時說不出話。
臺下,周妍淚流滿面,小聲在求情:「茜茜,不要刻薄他,他真不是故意的。」
我閉了閉眼,朝周妍笑了笑:「你等我幾分鍾。」
說著,我轉身下臺,
往更衣室走去。
事發突然,直到我下臺,我爸媽和閨蜜才反應過來。
我爸媽指著時舟破口大罵,我閨蜜氣哭了:「時舟你是人嗎?當初你跟條落水狗似的,是誰不離不棄的?!」
時舟想攔住我,我跟我閨蜜說了一聲:「別讓他碰我。」
我閨蜜和爸媽SS扯住時舟,給我爭取到時間,進了更衣室,把婚紗換下來。
再出來時,時舟臉上挨了我爸一拳,往我的方向看。
我直直朝周妍走去,時舟一下掙脫我爸,朝我們跑來,邊跑邊低聲喊道:「茜茜,別為難她,有氣朝我撒。」
把我閨蜜氣得直跳腳。
我搖了搖頭:「我沒有氣,時舟。一點都沒有。」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我願賭服輸。」
時舟頓在了原地:「茜茜你什麼意思?
」
我不再看他,把婚紗遞給周妍:「這婚禮,換人吧。」
時舟大步走上來,拉住我的胳膊:「茜茜別鬧了,是我不對,但你不至於——」
「至於。」我打斷他的話,「很至於。」
時舟臉沉了沉:「要我怎麼道歉才行?」
我搖了搖頭,笑了:「時舟,我不用你道歉,隻要你閉上眼想清楚,你心裡的新娘,到底是誰。」
時舟頓了頓,沉默了。
沉默到我尷尬。
我抿了抿嘴,覺得嘴裡一股苦味。
搖了搖頭,我說聲再見,大步走人。
我閨蜜和我爸媽跟著我往外走,邊走邊罵罵咧咧的。
而我在罵聲中,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呼氣聲。
帶著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
2
我半小時前結婚,
半小時後失婚。
閨蜜在我臥室氣得大哭,我爸媽在客廳長籲短嘆。
我卻木然地看著窗外,哭不出來。
我願賭服輸。
當初喜歡時舟,就是一場豪賭。
時舟高大英俊,成績好,家世也不錯,時刻吸引著周遭的注意。
閨蜜勸我不要挑戰高難度,可我真的忍不住。
小時候我不懂事,跑到人工湖邊玩,一頭栽了進去。
是剛好放學的少年時舟跳進湖裡,把我撈了起來。
我看見他的校服,也聽見有人叫他時舟。
他摸著我的頭讓我別怕,把我抱回家。
他的眼睛笑起來微微一彎,特別好看,我記了很久。
後來我跟他上了同一所初中,又追著他的腳步考到了重點高中,最後追隨他考到同一所大學。
那時候我不懂什麼是愛,我隻知道我很喜歡看他笑。
尤其是對我笑。
時舟對我有印象,畢竟我經常出現在有他的場合。
他曾經溫柔地對我說:「茜茜,你應該去找個喜歡你的男孩在一起。」
他抿著嘴,笑得苦澀:「我不適合。」
我知道,他愛周妍,可周妍卻對他若即若離。
整個學校都知道,周妍對學校裡頂級富二代莫聰更感興趣。
我遞了杯熱牛奶給時舟:「我並不想跟你發生什麼,我隻是想看你開心。」
時舟接過熱牛奶,抿了抿嘴,過了半天,說了聲謝謝。
那天晚上,本來對周妍不感興趣的莫聰,突然請周妍吃飯,高調地開著跑車,拿著大把鮮花來接。
周妍在眾人矚目中,上了莫聰的跑車。
這件事很快傳遍了全校。
那晚時舟喝醉了,打電話叫我下樓,跟我坐在圖書館前的草坪上,默默喝著啤酒看著夜空的星星。
「你看,我隻是個失敗者,沒什麼值得喜歡的。」他喝著啤酒,醉醺醺地說。
我看著他英俊的側臉,在路燈下似乎添了幾絲鬱氣。
我大口灌了口啤酒,拍了拍他的肩膀:「誰說的啊,在我心裡你是英雄。」
我提高了聲音:「下水救人的英雄。」
時舟猛地轉過臉,不可置信地打量著我,似乎想在我臉上找到時光的痕跡。
這時莫聰的跑車呼嘯著衝進大學,載著周妍盡興而歸。
經過我們的時候,跑車突然減速了,沉默地從我們面前駛過。
車燈映亮了我的臉,也映亮了時舟的眼睛。
他輕輕問我:「你是那個圓臉小姑娘?
」
我在車燈的映照下,笑出兩個酒窩,點了點頭。
時舟看了看莫聰的跑車,又看了看我,伸出胳膊,把我摟在了懷裡。
跑車再一次怒吼著呼嘯而去。
3
我和時舟在一起時,周妍來找過我。
她端詳了我半天,跟我說,「你沒我想象中漂亮。」
我點了點頭。
我有自知之明,在周妍這種大美女面前,沒幾個人能稱得上漂亮。
周妍似乎很困惑:「我以為時舟會一直等我的。」
我低了低頭:「是不是因為,你跟莫聰在一起,就不應該再想著時舟了?」
周妍臉色變了變,沒有說話。
晚上莫聰給我打電話:「誰說我跟那女的在一起了?吃個飯就叫在一起?」
彼時我正在榨果汁給時舟醒酒,
手機夾在耳側和肩膀之間,看著醉醺醺的時舟,壓低了聲音:「你們不是去約會了?」
莫聰聲音淡了淡,像是在賭氣:「是啊,還做了點別的。」
莫聰和我是高中同學,跟他同桌兩年,我深知他脾氣暴心腸軟,不像別人那麼怕他。
我深吸口氣:「不要敗壞人家和自己的名聲,你又不是輕浮的人。」
莫聰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嘆了口氣,意興闌珊:「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熱臉貼人冷屁股。」
我低頭看著剛榨好的橙汁,沒有說話。
我知道。
可我放不下。
沒有幾個人經歷過那種被水沉沉壓在湖底的感覺。
徹底失控,恐懼爆表,除了等S,別無他法。
絕望到極致的時候,突然有一雙好看的手,攬住你的腰,
帶你重新浮出水面,在重見陽光的第一秒給你一個安撫的笑容。
你怎麼可能忘了他。
忘不了的。
我轉身,端著橙汁走向喝紅了眼,一語不發的時舟,說了聲「知道了,謝謝」,就掛了電話。
那天以後,莫聰突然出國讀書了。
周妍也作為交換生出國。
而我和時舟,正式公開在一起。
4
周妍剛走的時候,時舟是經常發呆的。
我從來不打擾他,隻是默默給他榨一杯橙汁遞過去,坐在身邊陪他一起發呆。
偶爾翻翻朋友圈,看見莫聰又買了新跑車,又開了大 party。
有時照片裡會出現周妍的身影,淺笑嫣然,卻有些疲態。
時舟有一次從我手機裡看見了周妍,她正在臺上為莫聰獻唱生日歌,
穿著昂貴的貼身裙。
時舟盯著那短視頻看了半天,將橙汁一飲而盡,閉眼沉沉睡去,一覺睡到大天亮。
他的手拉住我,不肯松開。
而那一晚,莫聰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我沒接到。
等時舟睡了,我拿手機回過去,莫聰喝得醉醺醺的:「薛茜你不接電話!!!」
我一頭霧水:「你小點聲,都幾點了!你生日我沒忘,禮物寄給你了!」
莫聰像被扎了一針的氣球,泄著氣地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在嘈雜的 party 聲中,垂頭喪氣、偃旗息鼓:「算了,沒什麼。」
我嘆了口氣,忍不住婆婆媽媽:「你少喝點酒,別再跟人飆車了,還有,真的喜歡周妍就確定關系,不喜歡就別吊著人家女孩子……」
高中做同桌的時候,
吃透他嘴硬心軟後,我就總是這麼絮絮叨叨,硬是把他從當黑幫大佬的幼稚想法裡拽出來,拉著他考上了大學。
可莫聰這次格外不耐煩:「行了行了知道了。」
還怒氣衝衝:「你他媽什麼都不知道。」
說著掛了電話。
簡直莫名其妙。
但是那天過後,時舟再也沒有發呆喝酒。
他重新成為耀眼的存在,身邊還多了一個我。
我是他的女友。
而周妍似乎從未存在過。
5
時舟做男朋友,其實很不錯。
溫柔細心,善於提供情緒價值,關心你所說的一切。
深夜裡我一個噩夢,他會站在樓下望著我宿舍的窗戶,打電話給我:「你不會再溺水了,睡吧,我在樓下。」
我做實驗手被劃個口子,
用碘伏消消毒就好,他聽聞後卻堅決拉著我去打破傷風:「別怕,疼就捏我的手。」
知道我喜歡吃橙子,他開車到鄰市的鄉下,買了特產的橙子回來,足足好幾箱。
舍友都說時舟對我超好,羨慕我。
隻有閨蜜夢夢撇嘴:「可他一直說的是喜歡你,從沒說過愛你。」
我想了想,確實是。
他總是深情地看著我,摸著我的臉,跟我說:「茜茜,我真挺喜歡你的。」
絕口不提愛字。
我想著,也許是剛在一起,時日尚淺,便笑笑:「感情得靠時間積累。」
夢夢翻個白眼刷手機,再沒說什麼。
刷了一會兒,她喊我去看:「你看莫聰當賽車手了。」
我連忙去看,莫聰穿著賽車服,大長腿吊兒郎當地站著,拿著頭盔,看著鏡頭,
眼神鋒銳。
周妍陪著他,站在他身邊。
他們身後的賽車有著著名車隊的 logo。
我又看了看我的朋友圈,空空如也。
莫聰屏蔽我了。
我突然想起來,自從那個深夜電話後,莫聰再沒來找過我,我也沒看到他新的朋友圈。
我怔了怔。
小伙伴就這麼生分了,心裡不舒服。
但轉念一想,是莫聰已經不需要一個老念叨他的前同桌了吧。
我關了手機,開始自己的生活。
不知不覺,我大學畢業了。
久不見蹤影的莫聰打來電話,口氣淡淡的:「恭喜畢業。」
我驚喜且意外:「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莫聰頓了頓沒說話,過了一會兒道:「工作不好找就給我打電話。
」
我笑了。
這幾年在夢夢的朋友圈裡看見莫聰幾次,他天賦高,成績亮眼,已經是顆新星,從莫家不懂事的紈绔,變成了家族的驕傲。
我與有榮焉,畢竟他放棄當黑幫老大,我也出了一份力。
掛了電話,時舟問我是誰,我說是莫聰。
時舟的手僵了僵,什麼都沒說。
時舟不喜歡莫聰。
他說那種暴發戶的兒子,愚蠢紈绔。
可他會不經意拿過我的手機,翻開莫聰重新開放的朋友圈,仔細地看著那些照片,像是在找什麼。
有一天,莫聰拿到拉力賽冠軍,小視頻裡,周妍飛撲上去,給了莫聰一個吻。
雖然莫聰很快把周妍推了下去,可那個唇印依舊印在他的臉上,鮮紅刺眼。
時舟看了很久,過了幾天,
他低頭給我做海鮮面,不經意地問我:「想訂婚嗎?」
我驚訝地抬起頭,看著他不知從哪變出來的戒指,和溫暖的笑:「茜茜,我們訂婚吧。」
時舟溫和地握著我的手,給我戴上戒指。
那是一枚很大的鑽石,亮晶晶的,在燈光下,閃耀著光芒。
我被戒指的光芒刺著眼,逐漸反應過來,我要的幸福,似乎來了。
我止不住地笑,重重點了下頭,抱住了時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