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後書生不思上進，還對她非打即罵。
嫡姐不堪受辱，吊S在冬夜裡。
四皇子卻扶搖直上，成為天子。
他登上皇位那天，親手了結了我的生命。
他的眼中充滿了怨毒：
「卿卿本該是朕的皇後，是你搶了她的位置！你下去給她贖罪吧！」
我這才知道，他的心裡始終隻有嫡姐。
不過沒關系，我努力爬到這個位置，並不是為了他。
「系統，重啟小世界。」
1.
宋嶺的匕首刺進我胸膛之前，我都覺得今天是個頂好的日子。
先帝駕崩，他順理成章地登上皇位。
而陪他走過這麼多年的我，少不得封個皇後。
宋嶺下朝之後來找我，
明明進門時還是一副溫柔笑意，卻在靠近我後S機突現。
——他的袖子裡藏著一把匕首。
倒地之前，我扯住了宋嶺的袖子，悽聲質問：「為什麼？！」
宋嶺嫌惡地拂開我的手，按理說我不該這麼快失去力氣。
「沈月華，粥好喝嗎。」
我這才明白，方才如月送過來的粥，是被下了藥的。
她現在就站在不遠處，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卻無動於衷。
我甚至看到她勾起唇角，眼神輕蔑。
「宋嶺，你不得好S！」
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傷口處的鮮血正源源不斷地流出。
然而現在的我，對疼痛已經麻木，根本感覺不到。
我隻是想在S前詛咒一番宋嶺，沒想到宋嶺先生氣了。
他暴跳如雷地指著我的鼻子：
「不得好S的是你才對！」
「卿卿才應該是朕的皇後！是你搶了她的位置！」
「若不是你貪慕榮華，攀附權勢，逼得卿卿下嫁窮書生，否則她怎麼會在S前連一碗海鮮粥都喝不到！」
卿卿是我嫡姐的小字。
我忽然就笑了，笑得喘不上來氣，原來宋嶺今天做的一切，是為了我那嫡姐啊！
可是，當初不想嫁給宋嶺的人，也是她啊！
「宋嶺。」我直呼新帝的名字：「你可真是個蠢貨。」
2.
再次睜開眼，因為回到了十年前，丞相嫡女沈月卿和四皇子的大婚之日。
「小世界重啟成功。」系統冰冷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是了，我是個外來者，帶著系統穿到這裡。
我的任務，是盡可能地拯救被這個封建王朝壓迫的女性。
上一世，我想效仿女皇武氏，所以選擇了宋嶺，助他登上皇位。
然後再慢慢架空這個傀儡皇帝，將權力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沒想到看走了眼，他隻是個沒腦子的戀愛腦。
他雖沒什麼本領，偽裝的本事卻是一流，導致我對他太過松懈，從而害了自己。
這一次，我不會那麼粗心大意了。
3.
嫡姐穿著一身豔麗的紅色喜服，襯得她更加容色傾城。
她原本抓著我的手在說話，卻忽然神色一凜，未出口的話盡數吞了回去。
我想想，她當時想說什麼來著。
哦，她說她愛上了清貧刻苦的書生，想要同他一生一世一雙人。
至於這皇子妃之位，
她不稀罕，我記得她當時原話是這樣的：
「妹妹，愛一個人便愛他的全部，縱使宋嶺貴為皇子，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會理解我的，對嗎？」
後來我才知道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因為，她逃婚了。
沒辦法，婚禮不能半途而廢，無論是對皇家還是沈家，都不行。
我被爹娘一把鼻涕一把淚送進了馬車：「原想著你還小，還能在家多陪我們兩年，可是……」
我拍了拍他們的手以示安慰，表示我會做好我該做的一切，讓二老不必擔心。
思緒回籠，我目光沉沉盯著坐在鏡子前梳妝打扮的嫡姐，她這次一言不發，認真地描眉。
我猜，嫡姐也重生了吧。
上一世嫡姐在婚禮後回家，爹娘不舍得責備她，為她準備了豐厚的嫁妝。
嫡姐歡歡喜喜地嫁給了書生。
而書生一家窮人乍富，開始大手大腳地揮霍起來。
嫡姐的嫁妝很快被消耗一空，書生開始勤奮讀書，想要考取功名。
但經過名利場，看過繁華的書生，怎麼可能靜得下心來。
三年又三年，每次都名落孫山。
書生開始語言侮辱嫡姐，說她這麼多年無所出，是一隻不下蛋的母雞。
嫡姐最後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她的貼身婢女逃了出去，找到了太子宋嶺。
宋嶺從小就心悅嫡姐，對婢女汙蔑我的話深信不疑。
她就是如月，嫡姐S後，我看她可憐，便讓她在我身邊伺候。
結果隻是養了頭白眼狼。
相識十五年，成親十年，他也恨了我十年。
前世種種在腦海中浮現，
這一次，沒有我的幫助，宋嶺是否會如願以償地登上皇位？
而他，又是否能和心心念念的嫡姐，一起白頭偕老呢。
嫡姐，重來一世，你難道不知道，男人才是最不可信的生物嗎。
我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姐姐，新婚快樂。」
4.
沈月卿，京城第一才女，加之丞相嫡女這個身份，和四皇子的可謂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而兩人婚後舉案齊眉，一時間成為了京城的佳話。
她回門那日我未曾見到，因為我在城外開設學堂，隻收女子。
一開始隻有兩三個人，加上我自己找的孤女，她們便是我第一批的學生。
我知道那兩三人的父母願意送她們來，也不過是想著女子讀點書，以後能找個有錢人家，多要點彩禮。
隻有我知道，
兩年後護國長公主從戰場歸來。
她唯一想要的獎賞，是開女子恩科，允許女子科考、做官。
學堂裡的人慢慢多了起來，我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
教她們識字明理，告訴她們女子從來不隻有嫁人一條出路。
有學生用稚氣未脫的聲音問我：
「老師以後也不嫁人嗎？可是我娘說隻有打理好家事，為夫君洗手作羹湯，生兒育女，女人的一生才算完整。」
我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學生的腦袋，認真道：
「這個世道對女子太過殘酷，男人生下來就比我們擁有更多的東西。」
「我們需要努力得到的，他們不費吹灰之力，但我們也不能妄自菲薄，男人可以的，我們憑什麼不能呢。」
學生們都圍到了我身邊。
「老師，我的哥哥在家什麼事情都不用做，
我比他還小一歲，卻要每天早起為一家人做飯，割豬草，洗衣服，你看我的手，都有凍瘡了。」
扎著兩個麻花辮的小姑娘將雙手伸到我面前，小手通紅一片，並且腫得很厲害。
掌心都是粗糙的繭，手指上是大大小小的凍瘡。
我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我知道，這不是個例。
她能夠來這裡，已經是用盡了所有勇氣了。
我神色溫柔：「好好讀書，女子終究會闖出一片天，你們願意當支撐起這片天的人嗎。」
學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聽懂我話裡的意思。
我深知他們還小，但我相信，她們會慢慢理解的。
學生懵懵懂懂地點頭，對我的話深信不疑。
上一世嫁給宋嶺後，我便不再出現在學堂。
來到這個世界十五年，
我的生意遍布了大江南北。
沒有人知道沈紀商行背後的東家是我，一個女子。
我用數不清的錢財為宋嶺開路，才讓他在風雲詭譎的朝堂走得順暢。
可我能力有限，並不能對前朝的事有過多幹涉。
而嫁給宋嶺後，憑借著三皇子妃的身份，開始接觸那些達官顯貴，名門世家。
又因著我出謀劃策，本來在眾多皇子裡沒什麼人氣的宋嶺，一躍成為皇帝眼前的紅人。
我的手裡才多了點底氣。
朝廷開設女子科考後，我光明正大在京城開辦了第一所女學，籠絡了眾多官員家的親眷。
而宋嶺，毫無負擔地接受著我的好。
外界傳播著我的盛名，也贊嘆我和宋嶺伉儷情深，他的後院，隻有我一個人。
殊不知，我為了這一切，做了多少努力。
5.
再次見到嫡姐，是在皇後娘娘舉辦的春日宴上。
她穿著華麗，頭戴步搖，走起路來搖曳生姿，一臉的春風得意。
我同她的關系算不上親近，所以隻寒暄了兩句。
「四皇子待我極好，每天晚上都會緊緊地抱著我，像是抱著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一般。」
我眉頭微皺，不知道沈月卿為何要同我說這些閨房之事。
「姐姐定會和四皇子殿下幸福美滿，一生順遂的。」我客氣道。
「你沒別的想說的？」沈月卿一臉狐疑。
她在試探我是否重生。
「姐姐還想聽我說什麼。」我露出無奈的表情：「宴會就要開始了。」
沈月卿和我一起入了御花園，在她的身邊，我就像個襯託紅花的綠葉，顯得那麼平平無奇。
既沒有絕色的容顏，也沒有驚人的才氣，除了丞相之女這個身份外一無所有。
沈月卿高調地出場引得不少人為之矚目，也引來了許多的探討。
我混入人群中，沒有任何人注意我。
連嫡姐似乎都忘了我這個人，開始和世家貴女攀談。
幾十個鶯鶯燕燕穿梭在御花園中，我低著頭，悄悄地來到了隊伍最前方。
貴女們停在了魚塘前，忽然有人指著河中間捂嘴驚呼出聲：「那裡……那裡似乎有人落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皇後定睛一看，臉色倏地慘白：「言兒！」
她腿一軟，被身邊的侍女扶住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我已經撲通一聲跳進河裡，衝著落水的人遊過去。
我將宋言救上了岸，她已經嗆了不少水。
我顧不得身體的酸痛，拍打著她的背部。
看著她把胸口淤積的水吐出來之後咳嗽兩聲慢慢轉醒，我才放心地暈了過去。
6.
我醒過來第一個看到的，便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她雙目灼灼盯著我。
她叫宋言，護國長公主唯一的女兒。
而我去參加那場春日宴，便是為了她。
我自小身體就不好，這一番落水救人，更是傷了根本。
宋言看我的目光，說不上友善，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她歪了歪頭，眼中無波無瀾。
「我落水時，是被推下去的。」
她直視著我的眼睛，想要從我這裡看出什麼。
或者說，她懷疑是我暗中買通了宮人，好借此接近她。
否則，為什麼別人都愣在原地，隻有我第一個跳了下去？
我隻是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四目相對，「事情不是我做的，自然不會虧心。」
她看到了我的真誠，忽然綻放出一個明媚的笑容，「我信你。」
她的臉上露出了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沉穩和幹練。
「不過，你救了我，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我知道，她這是想把救命之恩還給我。
無論我現在說什麼，隻要不是太過分，隻要她能做到，就一定會同意。
記住，你隻有一次開口的機會。
「郡主，我想換一個，和長公主合作的機會。」
宋言微微皺眉，「合作什麼？」
我沉默地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宋言道：
「你放心說，這裡沒有別人，
我們的談話不會傳到任何人的耳朵裡。
「我想，輔佐長公主稱帝。」我直直地注視著她。
宋言用一種看瘋子的目光看我：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唇色蒼白，笑得勉強：「我自然是知道的。」
「這句話傳出去，你可是會被誅九族」的。
「郡主會讓他傳出去嗎？」
宋言也笑了：「那就要看你，有沒有價值了。」
我知道，護國長公主，也是有這份心思的。
系統和我說過上輩子我S後的故事。
他找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屠了沈家滿門。
最後一把火燒了丞相府，他站在火光面前，眼神輕蔑。
「若不是你們，卿卿早就是我的妻了，怎麼會悽慘S去？！」
我S後，
宋嶺一心貪圖享樂，後宮嫔妃成群，不顧朝政。
有這麼一個不負責任的皇帝，官員自然也不肯做實事。
很快前朝便烏煙瘴氣，百姓民不聊生，
護國長公主以清君側的名義帶兵入宮，囚禁了宋嶺，暫代朝綱。
至於那些官員，S一批，關一批，革職一批，剩下的就不敢多說什麼了。
天和六年春，宋嶺S在宮中，長公主登上皇位。
她在位四十二年，國家風調雨順。
7.
護國長公主宋闌珊，也是個傳奇人物。
她是當今皇帝第一個孩子，出生起就備受寵愛。
但從小不愛紅裝愛武裝，經常裝扮成小兵混在軍營裡。
因著她的身份，所有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宋闌珊及笄後，賜婚給了當年的新科狀元，
第二年便生下了女兒宋言。
有了孩子後，宋闌珊親手設計S害了驸馬滿門。
她被幽居公主府。
年初鄰國來犯，朝中無人可用，宋闌珊自請鎮守邊疆。
她去不過月餘，鄰國節節敗退。
因打了勝仗，宋闌珊被冊封為護國長公主。
但鄰國遲遲不肯歸降，也對輸在一個女子手裡感覺到不甘心。
宋闌珊便在邊陲待了兩年，鄰國用慘痛的代價明白，她並不是好惹的。
兩年後鄰國送來降書，願意成為我朝臣民，每年上供，這場風波終是來到尾聲。
我和宋闌珊，也通了整整兩年的信。
8.
宋闌珊回京那日，京城熱鬧極了。
每個人都聽說過長公主身為女子卻上陣S敵，還能在敵人陣中如入無人之境。
她是女子們的偶像，但在男人看來，宋闌珊這樣就是拋頭露面，不守婦道，自甘下賤。
即便她守住了梁國的國土，也不過是那些將軍苗子還未長成，才能輪到她一個女人。
你看，這就是世道的不公。
所有人都好奇她的樣子，我自然也一樣。
這兩年我和宋言的關系倒是很好，經常入宮陪伴她。
沒了一開始的冷漠，她還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
隻是在深宮，爾虞我詐的事情層出不窮，早早地看透了。
宋闌珊先是進了宮，和上一世一樣，她求了女子恩科，皇帝震怒，讓宋闌珊回府思過。
這件事太難了，父權男權已經固定的社會，女人想要出頭簡直是痴人說夢。
「女人為官？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長公主莫要痴人說夢，
女人能有什麼大本事？！」
頑固不化的老臣對宋闌珊指指點點。
9.
我跟著宋言去見了宋闌珊，我偷摸地打量一番她，眉目疏朗，氣質內斂，是在戰場上歷練出來的。
同我們這些閨閣小姐有很大的不同。
「你就是沈月華。」宋闌珊坐在高塌上，一隻手撐著腦袋，正在輕輕地揉著太陽穴。
「是，民女參見長公主殿下。」我恭敬地跪了下來，行了個大禮。
這是我第一次見宋闌珊，即便信件交流過很多次，我仍然有點緊張。
宋闌珊看出來我的局促：
「不用害怕，你說要幫助，是打算怎麼幫我？我隻是個公主，無法名正言順的繼位，想必你心裡也清楚。」
她沒有上輩子的記憶，但我有，可這一世我沒有嫁給宋嶺，而宋嶺現在仍舊是不得寵的皇子。
我抬頭，不卑不亢地和她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