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民女沒什麼人脈，但我相信，殿下一定有辦法！」
「說得倒容易。」長公主輕笑一聲：「你知道收買人心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我微微勾唇，將帶在身上的錦盒呈到長公主面前。
「這是？沈記商行？！」
長公主不敢置信地望著我，語氣帶著幾分顫抖。
沈記商行，出現不過短短幾年，便成了梁國三大商行之一。
「好，好啊！」長公主大笑起來。
「我相信，這些東西，在長公主手裡更加有用。」
我這句話的意思是，沈記商行，以後就是長公主的東西了。
「你為何要幫我。」
我深深地跪倒在宋闌珊面前：「請公主，為天下女子安身立命。
」
「女子不嫁人不必被他人議論，夫妻感情不和可和離，女子可讀書，可做官，可以做一切想做的事情。」
長公主目光沉沉地看著我，良久後，她道：「起來吧。」
10.
「二小姐，我家王妃請您過去敘舊。」
我從公主府出來，剛回到家，如月就敲響了我的房門。
我反應了一下才明白王妃指的是沈月卿。
宋嶺前不久剛被封為禮王。
我和沈月卿，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了。
這次見到她，她憔悴了很多，即便穿著漂亮精致的華服，也掩蓋不住眉眼間濃濃的倦色。
如月退出去後，房間裡隻剩下了我和沈月卿。
「不知道這次姐姐找我來，所為何事。」
「咱們是親姐妹，難道沒事我就不能和你說說話嗎。
」
沈月卿的聲音也帶著疲倦。
「月華……到底怎樣我才能留住宋嶺的心？他為什麼要納妾？」
「難道是我不夠漂亮，還是不夠體貼？」
沈月卿眼中的悲傷不似作假，她不明白。
為何上輩子宋嶺一直為沈月華守身如玉，空置王府隻有她一個女主人。
而換成她，就是一個接一個的小妾進門。
事到如今，她竟然隻能想到說給我聽。
「姐姐，為了一個男人變成這樣，不值得。」我想再勸一勸他。
她未出閣之前，我們的關系是很好的。
她兩輩子所求不過一個真心，前世書生負她，今生宋嶺也是一樣。
雖然宋嶺S我是為了她，可那時候嫡姐已經故去很久。
且並不知道這件事，
所以我從來都沒有怪她。
至於宋嶺為何不納妾，當然是因為我給他下了毒，他早就不能人道了。
我不想生下他的孩子，更不會讓他有孩子。
那時候我想要的，是這梁國的統治權。
11.
離開王府的時候，我在路上碰到了宋嶺。
這是我和他這輩子第一次見面。
匕首刺入心髒的痛苦又一次席卷全身，我低著頭給他行禮，實際上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剐。
「月華……好久不見。」
宋嶺喝了點酒，腦子不太清醒，想要上來拉住我的手。
「你已經十七了，也是該嫁人的年紀了，嫁給別人不如嫁給我當側妃，我會對你好的。」
「王爺說笑了。」我忍著惡心退後一步。
宋嶺這輩子沒有我的謀劃和金銀，
他到現在不過一個闲散王爺，根本成不了儲君人選。
「沈月華，你別給臉不要臉，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宋嶺的眼神清明了些許，他看向我眼裡藏滿了不懷好意。
「這裡是王府，我對你做什麼都不會有人阻止的，傳出去你的名聲就毀了，我還會說，是你不知廉恥主動勾引的我！」
「你會百口莫辯，最後乖乖給我當妾！」
宋嶺越靠越近，我下意識地往後退，直到後背撞到假山上。
這一刻我渾身發冷，看著宋嶺那張讓我惡心的臉，沒忍住一巴掌抽了上去。
宋嶺沒反應過來，頭被打得偏向一邊。
我用了我所有力氣，這一巴掌沒有手下留情，他的臉上顯現出五個通紅的手指印。
宋嶺陰森了笑了出來：「沈月華，你想S是不是。」
「你能S在我手裡一次，
自然也能S第二次。」
宋嶺他……竟然也是重生的？
我想找系統問一下，但宋嶺已經開始對我動手。
他的手在我腰上流連，引得我一陣陣反胃。
他身形高大，我不是他的對手，我的眼裡流露出悲哀的神情。
難道我今天真的要在這裡被這個混蛋侮辱嗎？
宋嶺笑得越發猖狂：「得到你，然後，折磨你！」
「是你搞的鬼吧？上輩子娶了你之後我就變成了那樣！除了你還有誰？！」
宋嶺現在的樣子太過瘋狂。
他骯髒的臉湊到我脖子上，我隻覺得像是被惡心的蟲子爬過，惹得我戰慄不已。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12.
就在我已經認命的時候。
趴在我身上的宋嶺悶哼一聲，
失去了動靜。
我睜開眼睛，宋嶺的頭頂被砸破了，正在流血。
而那個傷了他的人，一臉驚恐地盯著自己的雙手，仿佛不相信自己會做出這種事。
沈月卿露出苦澀的笑容：「月華……我不是故意的。」
「你們的談話我都聽到了，宋嶺他……真不是個好東西，是我看走了眼。」
我推開了宋嶺，他暈了過去，輕輕一推整個人就像破布一般摔在地上。
他的身邊有一塊染了血的石頭，約莫是沈月卿砸他的工具。
我拉著沈月卿的手：「我們一塊走吧。」
沈月卿身體一僵，她好看的仿佛藏了星子的眸子正用一種可憐兮兮的眼神望我。
「可……可以嗎？
」
「若是旁人說起，你便說想家了，所以回家住一段時間。」
沈月卿重重地點了點頭，她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宋嶺，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是真的放下了。
她徹底看清宋嶺這個男人，好看的皮囊下掩藏著的，是多麼汙濁的靈魂。
後來系統跟我說，小世界回溯的時候出了點意外。
所以除了我，沈月卿和宋嶺也跟著重生了。
13.
對於宋闌珊這次的提議，絕大部分人是不同意的。
她雙手奉上兵權，並且絕口不提女子為官的事情，自請去護國寺祈福。
皇帝欣然地應允了。
我和宋闌珊在護國寺見面，商量後續的事宜。
「我自知女人想要翻身千難萬難，所以才要一個領頭者，殿下，
你就是最好的人選。」
「殿下，你從邊陲走到京城，一路上應當看過許多，女人想要活下來，就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宋闌珊看我，道：「我如今聽了你的上交兵權，現在手裡沒有一點實權，下一步該如何。」
我道：「等。」
「等？」宋闌珊有點不理解，但還是選擇相信了我。
14.
三個月後，草原上的遊牧民族開始進攻梁國。
他們的騎兵勇猛非常，短短三天，已經攻下了邊陲一座城。
鮮卑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對梁國發起攻擊。
而懦弱膽小的梁國國君隻會送去金銀財寶和糧食討好他們。
以前都有用的招數現在沒用了，鮮卑族仍舊不知疲倦地攻城略地。
鮮卑族一個月就到了長城底下，隻要攻破了長城，
對梁國就是長驅直入。
皇帝急了，派人前去支援。
但梁國十幾萬兵士，抵不過鮮卑族幾萬人。
隻能堪堪守住長城，無法驅逐他們。
有能力上戰場的，不是已經S了，就是老了，或者是鎮守別地，根本調撥不了。
現在唯一能用的人，竟然隻剩下了宋闌珊。
皇帝下旨讓宋闌珊去前線。
她卻以她是女子之身，何德何能承擔起這種重任拒絕了。
皇帝再生氣也沒用，隻能和宋闌珊談條件。
宋闌珊還是那句話，女子恩科，女子為官。
皇帝和朝臣連續討論了很多天，仍舊有很多人反對。
但是人群中漸漸有了同意的聲音。
他們的想法也很簡單，若是鮮卑族佔領了梁國，如何還能過上這種好日子？
但長城那邊快要守不住了。
皇帝一狠心，咬牙同意了。
皇帝金口玉言，說出的話自然不能收回。
宋闌珊也不怕他使絆子，左右，他已經沒多少日子可活了。
這麼多年縱情縱欲，身體早就虧空得不成樣子了。
15.
宋闌珊穿上盔甲，帶著十萬大軍奔赴前線時，我在城樓上送她。
梁國和鮮卑族，是一場長久的戰爭。
鮮卑族來勢洶洶，他們已經做了太多年的準備。
這次不到山窮水盡，是不會退縮的。
「姐姐，母親會回來嗎？」宋言拉著我的手，看向浩浩蕩蕩的軍隊。
「會的。」我微微笑：「她會為我們，為天下女子，博一個錦繡前程。」
16.
老皇帝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前線戰事焦灼。
三年一度的科考如期舉行。
這一次，人群中多了些瘦弱但堅定的身影。
我認得她們，有我的嫡姐，有我的學生，當然，還有我自己。
這是第一次有女子參加的科考。
宋闌珊還在給朝廷賣命，老皇帝再恨也不敢動手腳。
最後獲得前三甲的人中，隻有唯一一個女子，那是我的姐姐，沈月卿。
老皇帝似乎是為了報復，沈月卿明明策論第一，最後隻淪為榜眼。
從皇宮出來後，沈月卿拉住我的手：
「多虧了你，我才從名為愛情的牢籠中走出來，才發現，原來世界寬廣，並不是隻有男人。」
我說：「是姐姐自己看清了。」
17.
沈月卿和宋嶺和離了，宋嶺一開始是不同意的。
他那時眸色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我知道，他肯定要報復沈月卿，或者我了。
不出所料，我在去學堂的路上被人綁架了，宋嶺的手筆。
我有了提防，怎麼可能讓他輕易成功？
宋嶺蒙著面，握著匕首，想要同上輩子一樣，刺進我的胸口。
他沒有成功，他被從暗處竄出來的暗衛架住了手腳。
我堵住他的嘴，也沒扯開他蒙面的布。
我歪頭看他：「登徒子，按照梁國的律法，可是要閹的。」
宋嶺看我的目光充斥著陰狠，他拼命地掙扎，那兩個暗衛都差點按不住他。
我面無表情地撿起掉在地上的匕首，這就是上輩子S了我的兇器。
如今，我要用同樣的東西，狠狠地折磨他。
方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我閹了宋嶺。
但我沒S他，S了他反而是便宜他了。
上一世沈家滿門何其無辜？我怎麼能，讓宋嶺這麼快地S呢。
「沈月華，你可真是個毒婦！」
宋嶺吐掉嘴裡的布團，惡狠狠地說道。
「說話這麼難聽，舌頭也別要了。」
有人掐著宋嶺的下巴，拽出了他的舌頭。
我在他驚恐的注視下，一刀割下，鮮紅的，還流著血的舌頭應聲掉地。
宋嶺被嚇暈了。
真沒意思，我吩咐人將他關進了地牢中。
18.
老皇帝咽氣之前，召見了幾個兒子，留下一道秘旨。
這時候的宋闌珊已經穩定了前線，帶著一萬精兵連夜進宮。
密旨說，讓二皇子繼承大統。
宋闌珊的劍抵在二皇子的脖子上，
他連夜寫了一封退位詔書，並且迎宋闌珊當女皇。
就這樣，可憐的二皇子甚至連座都沒捂熱乎，便下了臺。
女人當皇帝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第一次上朝時，眾多官員都不支持，甚至想讓宋闌珊主動退位。
但近些年新晉的新貴,包括那些靠自己本事考進來的女官，全都成了宋闌珊忠實的擁護者。
我和宋闌珊相視一笑，這麼多年的籌謀，終究是沒有錯付。
是了,我們早在很多年前，就開始用投資舉人才子。
手上握住了他們的把柄,加之金錢利誘,沒有人不動心。
宋闌珊以雷厲風亭的手段整肅了朝堂。
那些不做人的世家貴族，被滅了好幾個。
可以說是鮮血成河。
宋闌珊打仗時的兇狠和不要命，贏得了將士們的心。
她手握兵權,無人敢與她對抗。
我官拜宰相,成了史上第一位女相。
我知道,對於真正的平等還很遙遠，但我相信,宋闌珊,宋言，有這個能力。
我做不到的事情,會在她們的努力下,不再是夢。
可以一個人自由自在,不嫁人也不會被說闲話。
可以去看山河錦繡，不必困於一畝三分地的後宅。
可以隨心所欲,不必為他人的看法改變自己。
三十歲那年,久違的系統聲音響起：
「任務完成，是否回歸。」
「是。」
番外：沈月卿。
發現自己重生到成婚時，我有點高興。
上輩子我為了所謂的愛情,毅然決然地逃婚。
但他婚後才徹底暴露本性，那時候我再想離開已經來不及了。
S前我才知道,他不愛我。
他隻是看上了我的身份和我的錢。
沒想到我貴為丞相嫡女,對他的前途竟然沒有一絲助力。
他將錯怪在了我身上，完全不復婚前的溫聲軟語。
我S後並沒有消散,而是飄蕩在人間,我看到了我的妹妹。
她替我嫁給了宋嶺。
她們夫妻恩愛，相敬如賓,我以為她這輩子都會這樣好。
直到宋嶺登上皇位，親手S了她。
我其實擋在了沈月華的身前，可是匕首穿過我透明的身體。
沒有人能看見我。
沈月華還是S了。
宋嶺說喜歡我，說他S了沈月華是為我報仇。
可是，我的妹妹她沒錯啊！
我閉了閉眼睛再睜開,便重生了。
這一次,我沒有逃跑。
是不是，隻要我嫁給了宋嶺,沈月華就不會像上輩子一樣了？
終究是我害了她,我不能再讓她受到傷害了。
我在王府的日子並不好過。
我和宋嶺一開始是有了一段幸福時光的,可是後來，他變了。
他的後院進了許多人。
妹妹一句話點醒了我，她說,男人都是不可信的。
我想，下半輩子，好好為自己活一次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