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問我這麼晚了出去幹什麼。
「樓上噪音吵得我睡不著，我要上去跟他們說一聲。」
賀靖堯攔住我，「至於嗎？哪個活人不發出點動靜，你怎麼這麼矯情！」
我皺眉，「賀靖堯，我神經衰弱，你忘了嗎？」
「讓你別去就別去，廢話那麼多！」
我脾氣上來，「賀靖堯，什麼樣的朋友讓你這麼維護？」
說完，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甩開賀靖堯，以最快的速度跑上樓。
看到董詩怡和她女兒的那一刻，我腦袋裡轟的一聲。
賀靖堯扯住我，「大晚上發什麼瘋，跟我回去！」
我繃著臉，一動不動。
董詩怡的女兒晃晃賀靖堯的胳膊，
「爸爸，
這個人是誰啊？看起來好兇！」
6
爸爸？我僵在原地，以為自己幻聽了。
賀靖堯：「我認了瑤瑤當幹女兒，從今天起你就是她的幹媽。」
說著他斜我一眼，「看看你，哪裡有個幹媽的樣子！」
「你別這樣說梁伊！」
董詩怡一副知情達理的模樣，「我相信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我攥緊拳頭。
「董詩怡，請你們不要在睡眠時間制造噪音，再有下次我會直接報警！」
話剛落地，董詩怡噗通一聲跪在我腳邊。
「梁伊，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求你別趕我們走，我隻是想跟孩子有個容身之地！」
她的眼睛好像裝了開關，眼淚說來就來。
我後退兩步，心裡一陣犯惡心。
「你這個壞女人，
欺負我媽媽！」
董瑤瑤衝過來，用力將我撞倒在地。
小腹頓時傳來一陣劇痛。
「打S你！壞蛋！老巫婆！」
她的小拳頭不停往我身上招呼。
我忍著疼痛站起身，抓住她的手腕。
還沒怎麼著董詩怡就哭喊起來，「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不要打我女兒！」
「梁伊！」
賀靖堯將董瑤瑤護在身後，用力抓住我的胳膊。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詩怡和瑤瑤都這麼可憐了，你為什麼還要欺負她們！」
說著，他用力一推，我再次跌倒在地。
我捂著肚子，疼得嘴唇都沒了血色。
「走，我們進屋！」
賀靖堯看都沒看我一眼，帶著董詩怡母女回到屋裡。
我幾乎是爬著回到了家。
疼痛讓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倒在床上，呼哧呼哧喘氣。
沒一會兒，臥室門被一腳踹開。
「梁伊，你要不要找個鏡子照一下，看看你這張臉有多醜惡！」
賀靖堯幾乎咬牙切齒，「我真是看錯你了！」
我閉上眼睛，一句話也不想說。
我像個傻狗一樣被他耍得團團轉，最後卻落了個醜惡的評價。
還有再爭論的必要嗎？
他早就不是原來的賀靖堯了，是我一直不願承認而已。
見我不說話，賀靖堯以為我知錯了。
「待會兒買些禮物，包個紅包，去樓上道歉！」
他一副命令的口氣。
「還有，詩怡工作忙，從明天起，你負責接送瑤瑤上下學！」
我虛弱地張開嘴，
「賀靖堯，我不欠她們母女的。」
「你整天在家闲著，幫幫詩怡怎麼了？」
我掙扎著坐起來。
「我再說一遍賀靖堯，我有工作，我是小說作家。」
我的稿費不比他工資少。
剛畢業那兩年，他找工作頻頻受挫。
是我用稿費撐起了兩個人的所有開銷。
賀靖堯嗤笑一聲，「你那也叫工作？無業遊民給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我呼吸一滯，險些背過氣去。
原來他一直都看不起我的工作。
原來我在他眼裡就是個無業遊民。
「賀靖堯，我們分手吧！」
7
「梁伊我勸你適可而止！」
他指著我的鼻子，「少拿分手嚇唬我，我告訴你……」
叮，
微信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轉身出了門。
連拖鞋都沒換，去誰那兒不言而喻。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久違的號碼。
「李巖，我想好了，我願意去英國跟組！」
李巖：「真的嗎？太好了！」
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他的激動。
李巖是我大學時的學長。
畢業後他進入影視圈做了導演。
去年，我將自己一本人氣很高的小說改編成劇本，被某影視公司高價買走。
今年電視劇籌拍，導演正是李巖。
拍攝地點定在英國，他提議我做跟組編劇。
他說憑他多年的經驗，這部劇一定會大火，成為我的代表作。
可當時我的第一反應卻是拒絕。
我怕賀靖堯沒人照顧。
現在想來，真是傻得可笑！
掛斷電話，我開始收拾行李。
不知不覺天亮了，腹中劇痛再次傳來。
我突然想起，例假已經推遲七天了。
我強撐著敲開賀靖堯的房門，「快，送我去醫院！」
車子開出地庫，迎面撞上董詩怡母女。
「靖堯，瑤瑤上學快遲到了，可以搭你的車嗎？」
他二話不說就讓她們母女上車。
我捂著肚子，「賀靖堯，你必須先送我去醫院。」
他瞪我一眼，「你腦子進水了？孩子上學怎麼能耽誤！」
他把包丟到我身上，「別跟我矯情，肚子疼又S不了人！」
我被趕下車。
身體再也撐不住，跌倒在地上。
車子絕塵而去，董詩怡從後車窗探出頭，
朝我比了個中指。
「賀靖堯，你會後悔的！」
說完我就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躺在醫院。
是好心的鄰居路過，發現我暈倒，將我送了過來。
醫生：「幸虧送來得及時，否則孩子就保不住了。」
我忍住眼淚，緩緩撫上自己的小腹。
「謝謝您醫生，麻煩幫我預約流產手術！」
8
那天之後，賀靖堯整整一星期沒回家。
樓上那倆母女也好像失蹤了一樣。
我樂得清靜，一邊收拾行李，一邊準備出國的事。
第八天上午，賀靖堯回來了。
整個人看起來像個霜打的茄子。
「瑤瑤查出來腎癌，需要立即換腎，我和詩怡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合適的配型。
」
他一臉苦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董瑤瑤的親爸爸。
我不理他，繼續做自己的事。
「梁伊，明天你也去醫院做個檢測，萬一配型成功，瑤瑤就有救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他，「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賀靖堯：「捐一個腎又不會S！」
「可是憑什麼？」
「瑤瑤是詩怡唯一的寄託，她如果S了，詩怡肯定會做傻事，你忍心袖手旁觀嗎？」
又來這套。
「賀靖堯，別再用你那套歪理邪說來道德綁架我，我這個人沒有道德！」
就算董詩怡母女S在我跟前，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見我不松口，賀靖堯語氣軟下來。
「梁伊，去檢測一下吧，如果你真的配型成功，並且捐一個腎給瑤瑤，
我立刻跟你結婚！」
他蹲下身，握住我的手，「你不是一直很想嫁給我嗎，是不是？」
已經S掉的心再次被拉出來鞭屍。
原來在他眼裡，我是個一直巴著他的恨嫁女。
「好，我答應你！」
「真的嗎？」
「真的，不用等到明天，我今天下午就去檢測。」
「太好了，謝謝你梁伊！」
賀靖堯俯身抱住我。
我勾起唇角，賀靖堯，我本來打算默默離開，你卻主動來招惹我的。
那就祈禱能夠配型成功吧，讓我在臨走前送你和董詩怡一份「大禮」。
也許是老天爺都看不慣這對渣男賤女。
我居然真的跟董瑤瑤配型成功了。
賀靖堯帶著董詩怡來找我。
「梁伊，
我們說好了，你可不能反悔！」
「當然！」
「太好了詩怡！瑤瑤有救了！」
賀靖堯激動地抓住董詩怡的肩膀。
董詩怡撲進他懷裡，喜極而泣。
「幸好有你靖堯，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至於我，她連一個感謝的眼神都沒給。
我扯扯嘴角，沒關系，很快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9
去醫院籤字確認的當天，我留下一封分手信，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鐵。
出國之前，我想好好陪陪父母。
賀靖堯焦急地給我打電話：「梁伊，都幾點了，你怎麼還沒來？」
我嘬了口手裡的奶茶，「很遺憾，我沒辦法給董瑤瑤捐腎了。」
「為什麼？」
我發給他一張醫院的診斷書。
「我查出來心髒不好，不能做這種大型手術。」
「什麼！」
我聽到賀靖堯把這件事轉述給董詩怡。
在確認那張診斷書是真的後。
「啊——」
電話裡傳來董詩怡絕望的哭喊。
「我苦命的女兒，媽媽對不起你！」
她像瘋了一樣大喊大叫，又哭又號。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要S了所有人！我要S了所有人！」
我滿意地掛斷電話，抽出電話卡扔進垃圾桶。
我沒有撒謊，我確實心髒不好。
不過不是最近查出來的，是從小就有。
這個事我給賀靖堯說過。
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沒有掛在心上。
回家的日子很是滋潤。
不用每天早起給賀靖堯做早餐。
沒有做不完的家務。
更不必理會賀靖堯和董詩怡的那些破事。
我一個星期胖了五斤，整個人容光煥發。
聽朋友說，我離開後賀靖堯暴怒，把家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他跟公司請了假，到處找我。
連董詩怡母女都不管了。
他找不到我，便在各個 App 後臺給我留言。
一天三遍，天天不落。
而我全都視而不見。
想想董詩怡回國後，他對我冷淡的態度，我心裡就覺得無比解氣。
現在他也終於體會到了被人無視的感覺。
由於電視劇的籌拍，我的小說二度翻紅，銷量再創新高。
在讀者的強烈要求下，我聯合出版方，
打算舉辦一場籤售見面會。
就在我為見面會做準備的時候，賀靖堯突然找上了門。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脫口而出一句「晦氣」！
我從來沒跟他說過老家的地址，也不知道他怎麼找過來的。
「梁伊，你真是害得我好找！」
「賀靖堯，我們已經分手了，請你立刻離開！」
他拽住我的胳膊，「我不同意，跟我回家！」
不想驚動父母，讓他們看到我們兩個爭吵。
我將賀靖堯帶到小區樓下的咖啡廳。
當著我的面，他撕了那封分手信。
「梁伊，任性也要有個限度！」
10
我盯著他不出聲。
「說出你的訴求，隻要不是太過分我都能答應，但這是最後一次！」
他抱著胳膊，
「再有下次，我不是在開玩笑，咱倆直接玩兒完！」
我眯起眼睛，「賀靖堯，你哪裡來的自信，覺得我一定會在你這棵歪脖樹上吊S？」
他冷笑，「你什麼都沒帶走，偏偏帶走了我送你的鑽石項鏈，難道不是在欲情故縱？」
如果他不提，我都忘了那條項鏈。
它是我和賀靖堯的定情信物，一直被我當寶貝珍藏著。
可是，「項鏈我早就賣了替你還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