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幾年賀靖堯被人忽悠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愁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我看著心疼，就把項鏈折價賣了，騙他說是跟朋友借的錢，讓他拿去還債。
我亮出手機裡的交易記錄。
「賀靖堯，自戀也要有個限度！」
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張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白他一眼，起身欲走。
「梁伊，你不就是介意董詩怡嗎，我發誓跟她什麼都沒發生！」
他攔住我，將我摁回座位上。
「我隻是覺得愧對她，當初我是個窮小子，她跟我在一起兩年，什麼都沒有得到。」
說到董詩怡，他掩飾不住地心疼。
「如果不是因為我窮，她也不會被富商誘惑，落得今天這種境地！」
我簡直哭笑不得。
見過賤的，
沒見過像他這麼賤的。
被戴了綠帽子還覺得對不起對方。
「賀靖堯，那我跟你在一起六年得到了什麼？你又是怎麼對我的？」
所有開銷 AA 制，六年無名無分的免費保姆和情人。
董詩怡讓他心疼和愧疚。
而我卻隻換來冷眼和嫌棄。
賀靖堯抓住我的手，「對不起梁伊，這些年是我疏忽你了，我會改，但我真的沒有出軌！」
我甩開他，「你不會以為，我要的隻是一個不出軌的男人吧？」
我還沒有飢不擇食到用最低標準來選男人。
更何況還是一個既要又要，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男人。
賀靖堯握緊拳頭。
「梁伊，你馬上三十了，沒有任何過人之處，離開我你以為能找到更好的嗎？」
我冷哼一聲，
「賀靖堯，你很優秀嗎？」
一個小公司的部門主管而已。
我當著他的面打開微信，在聯系人裡找出一個叫「相親男」的分組。
知道我分手後，親朋好友紛紛給我介紹對象。
礙於面子，我加了幾個人的好友。
「這個是律師，擁有自己的獨立律所。」
「這個是公務員，祖上三代都是體制內。」
「這個是創一代，不到三十歲名下五家公司。」
我劃拉著手機屏幕。
「這裡面每個人學歷都比你高，工作都比你體面，而且有車有房有存款。」
「夠了！」
賀靖堯奪過我的手機，一個個刪除好友。
「我不允許你找別的男人，你隻能是我的！」
我平靜地看著他。
「別費力氣了賀靖堯，
沒有他們我也不會跟你復合，因為我已經不愛你了！」
「咚」，手機掉到桌子上。
賀靖堯一臉震驚地看向我，「不！不可能！你怎麼會……」
我瞥他一眼，拿過手機離開了咖啡店。
賀靖堯追出來，在我身後大喊：「可我還愛著你梁伊！我對天發誓！」
我停住腳步。
他聲音嘶啞，「公司催我去上班，我必須得走了，但我會再來找你！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
我轉過身，「省省吧賀靖堯，你已經配不上我了！」
「什麼？」他一臉疑惑。
我挑眉，「有空上網搜搜我的名字，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11
讀者見面籤售會如期舉行。
能容納千人的大廳裡座無虛席。
很多粉絲舉著燈牌，上面寫著我和我筆下角色的名字。
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我的小說這麼受歡迎。
大家拿著書，排起長隊等我籤名。
我埋頭苦籤，籤到手酸都舍不得放下手裡的筆。
直到有個人手捧鮮花站在我跟前。
我抬起頭，賀靖堯衝我笑笑，帶著明顯的討好和小心翼翼。
「伊伊，原來你是這麼優秀的一名作家，以前是我太無知了，對不起！」
我沉著臉，「誰讓你來的，這裡不歡迎你！」
他垂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你別不高興，我現在就走！」
他把花放在我手邊，「恭喜你伊伊！」
說完，他戀戀不舍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分手不過半個月，
他瘦了一大圈。
曾經那麼氣宇軒昂風度不凡的一個人，如今背都駝了。
可我的內心卻毫無觸動，隻有無盡的厭惡。
我拿起花丟到腳底下，像丟垃圾一樣。
籤名結束，見面會進入到採訪環節。
李巖驚喜現身，幫我站臺。
作為國內新生代導演的領軍人物，他的人氣非常高。
各路媒體得到消息，紛紛趕了過來。
主持人是個年輕的女孩子。
「眾所周知，您之前一直都是佛系創作從不露臉，是什麼讓您改變了想法呢？」
我：「之前為別人而活，現在想為自己而活。」
隻有我自己不會背叛自己，隻有事業才是永遠的依靠。
主持人：「您筆下的故事都很浪漫甜蜜，想必現實生活中一定也被愛情滋養著吧？
」
「並沒有，我單身！」
當著媒體，當著近千粉絲的面，我回答得幹脆利落。
「這樣啊！」
主持人眼裡沒有半點失望，反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據我所知您跟李導是大學同學，當年他還追求過您，不知道二位有沒有可能再續前緣呢？」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不是，她怎麼知道李巖追過我？
「咳咳咳！」
一旁的李巖清清嗓子，湊到我耳邊，「不好意思啊，前幾天接受雜志專訪，不小心說漏了嘴。」
不小心？說漏了嘴？
真是服了！
我無奈地搖頭，不過……
「以後的事情就交給以後吧，我目前很享受單身生活，但如果緣分來了我也不會排斥。
」
「哇偶——」
臺下傳來陣陣起哄聲。
我笑著看向李巖，而他也正在看我。
在輕松愉快的氛圍中，見面會圓滿結束。
我和李巖回到後臺休息室，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這時，一個人影突然闖進來，一把薅住李巖的衣領。
「難怪S活要跟我分手，原來早就有了新歡！」
我瞪大眼睛，「賀靖堯，你不是走了嗎？」
他咬牙，「如果我走了，怎麼發現你們這對奸夫淫婦！」
12
賀靖堯惡狠狠地瞪著李巖，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剝一樣。
我用力扯下他的手，幫李巖整理好衣領。
「對不起，你先回去吧，我有點私事需要處理！」
李巖不放心地詢問，
「你一個人可以嗎？」
我用力點點頭。
休息室的門關上。
下一秒，「啪」，我用盡全力甩了賀靖堯一個耳光。
「別把別人想得跟你一樣齷齪！」
賀靖堯捂住臉，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你打我？你居然為了別的男人打我？」
「打的就是滿嘴噴糞的你！」
我指著他的鼻尖，「你給我聽好了，我們已經分手了，就算我跟李巖在一起，你也無權幹涉！」
「你做夢！」
他箍住我的肩膀大吼，「我沒同意分手，你就還是我的女朋友！」
呵，還真是塊難甩的狗皮膏藥。
我找出手機裡的航班信息，舉到他臉前。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晚上就要飛英國了！」
除了跟組，
我還申請了那邊的大學，準備研讀戲劇專業。
如果合適的話，我還會考慮在那裡定居。
賀靖堯拼命搖頭，「不！這不是真的！我們六年的感情，我不信你說放下就放下！」
他雙目失焦，像個盲人一樣不知所措。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叫董詩怡過來跟你道歉！」
他對著門外大喊，「給我滾進來！」
門被推開，董詩怡一臉委屈地走到我跟前。
「道歉！」賀靖堯命令。
「對不起，梁伊！」
我雙手抱臂，「你做錯什麼了？」
「我不應該打擾你和靖堯的生活，但我真的沒有惡意！」
她噙著淚抓住我的胳膊，「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求你不要責怪靖堯，他真的是個好男人！」
妙啊，都這時候了還來綠茶這一套。
我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沒等她反應過來，我左右開弓，「啪啪啪」又賞了她幾巴掌。
她的臉立刻就腫得像豬頭一樣。
「梁伊，你……」
我挑眉，「是你叫我打的！」
說完，我拿出湿紙巾擦手，仿佛沾上了什麼不潔的東西。
董詩怡哭著看向賀靖堯，「靖堯……」
「閉嘴！」
他急切地跑到我跟前，「消氣了嗎伊伊？可以原諒我了嗎？」
我拽住他的衣領，湊到他耳邊，「賀靖堯你知道嗎？比起董詩怡，你更讓我覺得惡心！」
別人隨便勾勾手指就上鉤，然後又把過錯都推到對方身上。
「你覺得我會跟一個讓我惡心的人在一起嗎？
」
賀靖堯趔趄著後退幾步，眼裡寫滿了痛楚。
「伊伊，你一定要這樣扎我的心嗎？」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該說的都說了，滾吧，別耽誤我趕飛機！」
說完，我抬腳向門口走去。
賀靖堯從後面追過來，用力拽住我把我往外拖。
「你幹什麼？放開我！」
「我們去領證，領了證你就不會跑了！」
他聲音顫抖，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像個被遺棄的孩子一樣。
在一起六年,他第一次露出這般脆弱無助的模樣。
我拿出最後一點耐心，「賀靖堯你要鬧到什麼時候，看看這是什麼！」
我從包裡掏出流產手術同意書拍到他臉上。
賀靖堯拿著那張紙，整個人顫抖起來。
「這是我的孩子！
梁伊你好狠的心，居然親手SS我的孩子！」
一股淚意湧上眼睛。
「賀靖堯，那又何嘗不是我的孩子！」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來到這個世上。
「我但凡對你抱有一絲期待,就不會那麼決絕地打掉他，所以你現在清醒了嗎？」
「啊——」
賀靖堯跪倒在地上大吼。
他瘋了一樣拿拳頭捶地，捶自己的腦袋。
董詩怡嚇傻了,撲過去阻止，被他一把推開。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爸爸對不起你！」
他咧著嘴失聲痛哭，哭到嘔吐不止。
我冷冷地瞥他一眼,轉身走出了休息室。
李巖就靠牆守在門邊。
「你沒走？」
他撓撓頭，
「怕你被欺負,我守在這兒隨時可以進去英雄救美！」
我忍俊不禁,「謝謝你李巖,我們走吧！」
我挽住他的胳膊,一起走向晚霞籠罩的出口。
13
半年後,英國。
電視劇早已S青,果然如李巖所料，一經播出就火爆全網。
一時間我成了圈內最搶手的編劇，劇本邀約像雪片一樣飛進我的郵箱。
我一邊讀書一邊寫劇本,生活忙碌而充實。
一個陰雨天的早上,我正在公寓裡給自己做早餐，大學班長李穎突然打來電話。
「梁伊,出大事了！」
我一驚,忙問她怎麼了。
「董詩怡跳樓了！」
她說，我出國後沒多久董瑤瑤就去世了。
董詩怡無法接受賀靖堯對她不管不問，
幾次三番上門糾纏騷擾。
賀靖堯忍無可忍，於是報了警。
沒想到這一舉動直接刺激到了董詩怡，她跑到天臺上,威脅要跳樓。
結果腳下打滑,真的摔了下去。
「脖子以下高位截癱，天哪，這輩子算是完了！」
我皺著眉頭聽完，實在無法理解這種人的腦回路。
難道離了賀靖堯就活不下去了嗎？
「更炸裂的是,董詩怡一家賴上了賀靖堯,要他為董詩怡的下半生負責。」
李穎說，董家人天天去賀靖堯公司鬧事,導致他被公司開除。
「現在雙方正在打官司，鬧得不可開交！」
李穎一邊說一邊唏噓。
我嘆口氣，種什麼因得什麼果,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李穎：「這個賀靖堯,當初要是好好跟你過日子,
怎麼會有這些破事兒！」
我抿了抿嘴，什麼都沒說。
一切都過去了，賀靖堯過得好壞已與我無關。
我隻專注於我自己。
掛斷電話,打開窗戶，外面雨過天晴。
一道絢爛的彩虹掛在天邊。
深吸一口新鮮空氣，世界和我宛若新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