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見畢月星君臉色一變,似乎白了幾分。


「該S,素女果然冷心冷情,連這凡人也不是她心愛之人。」


 


他又瞥了我一眼。


 


「凡人以生子為榮,一個女孩,更不可能。」


 


我呆滯地站在原地。


 


我爹……就這麼沒了?


 


這神力,當真是個好東西。


 


畢月星君隔空動了動匣子,將羽衣鎖了回去,收入囊中。


 


村子裡火光衝天,隻有我家安然無恙,其他村民都在外面哭天喊地救火。


 


畢月星君轉頭冷冷地瞧我娘,我拉著她的手猛地一緊。


 


「原來如此,神女失魂。」


 


「看來是有人先我一步,拿走了神骨……會是誰呢?這神力若是能為我所用,也能大有助益。」


 


忽而見他眼中射出精光,

豺狼般盯著我娘身後的我。


 


「和素女生的七分像,雖然粗糙了些,黑了些,或許也勉強能用?」


 


我將我娘塞在我身後,伏在地上砰砰叩了幾個響頭,怯懦地哽咽道。


 


「仙人,我爹去哪了?」


 


畢月星君清冷地笑了,朝我伸出手。


 


「好姑娘,你想成仙嗎?」


 


月色中,我微微勾起唇角,眼中露出適時的貪婪。


 


「想。」


 


想成就大業,不想再叫人欺負了。


 


想踩著他的屍骨,登神成仙。


 


6


 


村子裡鬧了一晚,可神火豈能輕易撲滅?


 


天蒙蒙亮時,四處已經青黑一片。


 


畢月星君取了我娘的血。


 


在周圍找了一晚,卻感知不到素女神骨的氣息。


 


「奇怪,

到底是誰先我一步……昂日?亢龍?」


 


我眼眸微動,伸手重新處理了娘親手腕上的傷。


 


任他如何想,也想不到,我就在他眼前。


 


因著從娘親體內誕生,我和神骨融合時,並未出現一點排斥,隻要不查看我體內,便不會泄露蛛絲馬跡。


 


隻不過畢月星君自大,若他查看我的身體,發現也隻是時間的問題。


 


想到這,我大著膽子站到畢月星君面前,恭敬地拜下。


 


「仙君,五年前,我娘忽然神志不清,或許和仙君口中的神骨有關?」


 


畢月星君心念一動。


 


他沒注意到,外面廢墟上的村民露出了驚懼的目光。


 


「哦?這事,我似乎知道……」


 


我心下冷笑。


 


他自然知道,

畢竟那日水鏡中的聲音。


 


不就是他嗎?


 


我眨著眼睛茫然道:「好像是叔伯們……」


 


不遠處傳來男人的怒罵聲:「你這丫頭,渾說什麼?」


 


畢月星君回眸,揮出神力。


 


村子裡有人想帶著孩子往外跑,可早在昨晚,仙君就下了禁制,怎能跑得出去?


 


我低著頭,用恐懼掩住臉上蓬勃的憎恨、S意和興奮。


 


畢月星君抬手間,割下了幾人的腦袋。


 


「真奇怪,這也不是……」


 


我在一旁好似嚇到了,喃喃道:「怎會如此?莫不是那羽衣不是娘親的?」


 


畢月星君手上動作不斷,不過一炷香,村子裡百餘人屠戮殆盡。


 


他眉眼間染上貪婪煩躁。


 


「怎會如此?


 


我站在屍體橫陳的地上,我娘嚇得一般蹲在我身後。


 


他又拿出裝羽衣的匣子,打開後念了個訣。


 


和那日一模一樣。


 


那抹神力又被羽衣彈開,畢月星君吐了一口血。


 


趁此機會,我跟在畢月星君身後,按著娘失去意識前教我的那般。


 


我練了整整五年。


 


時至今日,終於無比流暢地捏了個訣。


 


那羽衣忽然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直衝衝地衝向我的體內。


 


磅礴的神力噴湧而來,我身上亮起亮眼的紅光。


 


全身經脈好似斷裂一般,皮肉寸寸碎裂又生長,脊背卻無比火熱。


 


很疼,但卻有一股溫柔包裹著我。


 


我幾乎落下淚來。


 


那是我娘的氣息,這原本該是她的神力。


 


7


 


羽衣碎裂消失。


 


留下的唯有畢月星君幽深的眼眸,和那其中……滔天的怒氣。


 


「大膽賤人,怎敢竊取神物?!」


 


「犯下此等錯事,天帝定不會容你!」


 


我面無表情地抬起頭來,對上一雙充滿憤怒和蔑視的雙眸。


 


他第一時間瞧見我娘,二話不說朝她伸出了手。


 


直到被一道火紅熾熱的靈力包住,隨後狠狠朝他身體射出。


 


我沒修習過仙法,全靠蠻力招架在他身上。


 


神力不要命地朝畢月星君扔過去。


 


同樣,我身上也多出了道道傷口。


 


直到曙光乍破,畢月仙君靈力散盡,痛苦扭曲地掙扎,慘叫聲漸漸微弱,雙目SS瞪著我。


 


「賤人。」


 


「告訴天帝……」


 


我一腳踩在他手掌上,

眼睜睜看著那手掌化為尖銳的足,他面部逐步扭曲,尖叫一聲,化為一隻小小的烏。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輕嗤一聲。


 


「畢月烏?不過如此。」


 


「天帝麼,想說什麼,不如我替你告訴他如何?」


 


可惜畢月星君已說不出話來,很快消散在風中。


 


隻留下地上另一隻水鏡。


 


得了神骨神力,我卻沒急著上天。


 


而是帶著我娘跑到了昌靈山上,尋了一處隱秘山谷,畫了界限,將她隱匿起來。


 


又找了幾株花草精怪,照顧她的起居飲食。


 


而後尋了一處靈氣充沛之處,日日揮出神力化劍,尋了幾隻兇獸砍來玩。


 


闲暇時,我拿出畢月的水鏡來,注入神力。


 


發現天帝曾將這水鏡給了不少神女。


 


第一次,

他將水鏡給予瑤光仙女。


 


她心思澄澈,溫柔堅定,轉世成了一位大官的女兒,嫁給了無才無德的世子。


 


將她縮在後院中,強迫她誕下子嗣,為自己納妾打理宅院。


 


縱然如此,瑤光也並未放棄。


 


直到她夫君將她送入了閹人的房中,隻為在亂世中為自己謀得一線生機。


 


瑤光心灰意冷之下,跳進了幽深的池塘。


 


水鏡中隨即出現了天帝的臉,他一臉虛情假意地嘆息。


 


「神女心志不堅,貿然自缢,渡劫失敗,神骨便由奎狼星君繼承。」


 


第二次,是炎陽神女。


 


她似乎有所防備,趁著天帝不察,拿了命簿,手寫了自己人間的命運。


 


卻被天帝的眼線發現,派了幾位仙君給她增加了層層阻礙,最終失了神力神骨。


 


第三次,

第四次……


 


直到我娘歷劫前,最後一位神女青璃找到了她。


 


「素女,你要小心……」


 


「小心什麼?」


 


威嚴的男聲響起,青璃止住了餘下的話,冷冷地轉頭,下了凡。


 


收起水鏡,我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恰巧過了一年半,我一掌打在自己胸口,鮮血抹在嘴角,衣衫褴褸地上了天。


 


紛雜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所有仙君們面露欣喜。


 


「是畢月仙君回來了嗎?」


 


「呸呸呸,想必仙君已經拿到最後一個神位,日後要稱神君了!」


 


直到他們看清了我的臉,驚駭之下逐漸張大了嘴。


 


「素……素女?


 


「不對!她是誰?!」


 


8


 


寒風瑟瑟,有雪花落在我的肩頭。


 


天界的牢獄外站著不少神,而我的四肢都被無形的神力鎖鏈鎖了起來。


 


「她是素女那個孩子?畢月的S和她脫不了幹系!」


 


「可她身懷神力和神骨,已經是天道有記載的神女,若出手必受反噬,誰來S她?」


 


「哼,要我說不妨像從前一樣,左右也就幾日的功夫……」


 


我睜開眼時,嘈雜的交談聲散盡,牢獄外站著眾神。


 


神威浩大,面色不善。


 


為首的人一襲金絲白衣,頭頂金冠,容顏俊朗,飄飄欲仙。


 


他輕咳一聲,聲音溫和,包含著關心。


 


「你是……素女在凡間的那個女兒?


 


「你娘如何了?派去接她回來的星君呢?」


 


我眼眶瞬間紅了。


 


「我娘……」


 


天帝連忙讓女仙把我放下來。


 


帶著我到了我娘曾住過的殿中,好似格外關心我。


 


他絲毫不提畢月星君的事,甚至在談到我娘時落下了一滴淚。


 


瞧見我的目光,天帝憂傷地解釋道:「神仙無情,向來很少落淚,可素女溫順善良,怎會……」


 


我愣了愣,對他的態度親昵了不少。


 


「我娘不願回天,本應該在洛家村和我們一起生活,可星君剝離神骨時卻被反噬入了魔,反手將我娘打S。」


 


「連洛家村都沒了……」


 


我哽咽著說著那天的事。


 


三分真,七分假。


 


天帝聽得眯起了眼睛,嘴上還溫和地安慰著我。


 


見我情緒穩定下來,他聲音平靜帶著笑意。


 


「那神骨,為何在你身上呢?」


 


我動了動手指,壓下心中強烈的恨意。


 


而後茫然地抬起頭,眨了眨眼睛。


 


「我不清楚,隻記得一股奇怪的力量將我拉到星君面前,他說什麼為神而S也算值了。」


 


「再醒來,就這樣了,我為了上天,還找了很久。」


 


「天帝,您能不能讓我爹和我娘回來,我不要做神仙,隻想要爹娘……」


 


說著,我又哭了起來。


 


天帝眉眼中的猜忌淡了幾分。


 


「做神有什麼不好的?如今木已成舟,我會給你安排下凡渡劫,等你渡劫成功歸來,

就可以得到天道認可,成為真正的神女。」


 


他眼中升起期待。


 


我乖順地點了點頭。


 


9


 


我冷冷地看著天帝離開的背影。


 


直到他徹底消失,我躺在娘親的榻上。


 


上面熟悉的氣息幾乎讓我落下淚來。


 


我娘下凡之時,除卻羽衣和水鏡,並未帶其他東西。


 


從大殿,到輪回境,再到人間……


 


青璃給予她那物如此重要,她會放在哪裡呢?


 


我腦中閃過一陣靈光,喃喃道:「娘,再等等我。」


 


休息片刻後,我去了議事的寶殿。


 


「一個凡間的女人,什麼本領沒有,憑什麼佔據神位?!」


 


「這權柄可不能落入她手中,聽說素女在人間時和不少男人……有其母必有其女,

她不會也有相好的吧?」


 


「這小神女天真活潑,生得也還算漂亮,若是落淚求饒,定然別有一番滋味。」


 


那仙君神色痴迷,眼中帶著一絲興奮。


 


我悄無聲息地走入殿中,站到他身後,忽然吐出一口神力來。


 


「如何求饒?這般嗎?」


 


那仙君登時膝蓋一軟,跪到地上。


 


我滿意地欣賞他的模樣,故作害怕地退了半步,求助正走過來的天帝。


 


「他這是怎麼了?」


 


天帝的目光略過在場眾人。


 


他們頓時噤聲。


 


地上的仙君有些心虛,自己爬了起來,眼觀鼻,鼻觀心。


 


天帝裝模作樣地嘆息。


 


「諸位仙君的擔憂不無道理,既然如此,神女今日便下凡歷劫吧。」


 


我裝作看不見四周惡意的目光。


 


隻是乖順地應了下來。


 


天帝什麼都沒說,隻是在我轉身的瞬間,瞥見他眼中的一絲厭惡。


 


水鏡沒了,他什麼都沒囑咐我。


 


隻說作為凡人安穩度過一生,便可歷劫成功歸來。


 


其中的艱難險阻皆被一筆帶過。


 


我心中冷笑,不耐與他拉扯,因為我的目的,一直都是輪回鏡。


 


天帝篤定我隻是普通凡人,因意外才有了這一身神骨神力。


 


如此甚好,不是麼?


 


10


 


帶我過去的是亢龍神君。


 


金眸凌厲地掃過來,出手卻是一陣柔和堅韌的神力。


 


亢龍神君性子暴躁,冷笑了一聲。


 


「趕緊走,本君可沒空守著你這個區區凡女。」


 


我慢騰騰地跟在他身後。


 


亢龍神君幹脆用神力迫使我跟在他身邊。


 


隻是那神力在接近我時便散去了。


 


我似乎聽到他暗罵了聲什麼,收回了神力。


 


我心念一動。


 


「前面就是輪回鏡,我可以自己前去,神君若有事,不妨……」


 


我還未說完,亢龍神君的身影已經消失。


 


空中隻剩下他輕蔑的聲音。


 


「天帝真是闲得慌,就憑你能搞出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