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他冷臉洗內褲八年後,我醒悟了。


 


我操持一家人團年飯,忙得吃不上一口。


 


他的小青梅卻在朋友圈高調發文:


 


【離婚也沒關系,萬家燈火,竹馬總會為我留一盞。】


 


我淡定地脫下圍裙,摘下婚戒。


 


拉黑了他們全家。


 


住回自己的小公寓。


 


在他找我找瘋了的時候,我讓律師追回夫妻共同財產。


 


淡定地給他發了信息:【法院見。】


 


他大嘲我離開他活不下去。


 


我看著手機上百萬的私房錢,啞然失笑。


 


難不成他以為,我給他洗內褲,不收票?


 


1


 


年夜飯,老公把落單的小青梅領回來團圓。


 


小青梅吃了我專門給婆婆做的糕點後大喊不舒服。


 


被老公緊急抱進了我們的臥室。


 


房門反鎖。


 


二十分鍾後,他才冷著臉走出來。


 


「全鑫,你是不是有病,明知道涵涵對堅果過敏,為什麼要在飯菜裡放堅果?」


 


「她差點就出事了你知道不知道?還好我在家裡常備過敏藥!」


 


「馬上給涵涵道歉!」


 


林殊橫加指責。


 


不明真相的小姑子也開口助陣:


 


「嫂子,你說你怎麼這麼粗心,涵涵姐來咱家吃飯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趕緊去道個歉,大過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這個半年回不了一次家的姑娘。


 


從不關心自己的親媽。


 


哪曉得婆婆近來頭暈目眩、身體乏力。


 


醫生建議適當吃些堅果。


 


可婆婆挑嘴,不遵醫囑。


 


無奈之下,

我才在糕點裡加堅果碎。


 


好讓她攝入營養。


 


看著這對不分青紅皂白的兄妹。


 


想到那個自打離婚之後,就一天往我家跑三次的陸涵涵。


 


我忽然覺得好沒意思。


 


大過年的。


 


心裡隻有一抹揮之不去的煩悶。


 


放下手中的筷子。


 


我直視著林殊,「大魚大肉太油膩,媽吃不下,糕點是我專門給媽做的。」


 


「上面的堅果碎這麼明顯,她瞎,你也瞎嗎?就任由她一個接一個地往嘴裡塞?」


 


「林殊,眼睛不要的話,可以捐掉,我們眼科有許多患者正等待眼角膜重獲光明。」


 


這話一出,全家人都停下了筷子。


 


林殊更是一副遭雷劈的模樣。


 


好像不認識眼前的我。


 


他們覺得奇怪也無可厚非。


 


畢竟我這個孤女自打從嫁入林家,就是討好的姿態。


 


對公婆如此、對小姑子亦是。


 


而對林殊這個丈夫,更是絕對的順從。


 


他那些朋友在外面是怎麼說我的?


 


「嫂子這軟柿子,林哥咋捏都行,還是林哥有本事。」


 


「跟個小丫鬟似的伺候夫家,還一臉樂意,這要是離了林哥準活不了。」


 


每每聽到這些,林殊隻是勾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從未替我分辯一句。


 


他潛意識裡早就認同了這些話。


 


習慣了我的順從。


 


他覺得,我就該如此。


 


今日的場景,放在平日。


 


我隻怕早就低聲下氣地去求陸涵涵原諒。


 


可我竟然懟回去了。


 


甚至不再理會他們。


 


繼續埋頭吃飯。


 


做了一大桌子飯菜,我不想便宜了別人。


 


林殊見我執拗。


 


氣得拍落我的筷子。


 


「還吃!大過年的你別逼我發火,去道歉,否則你就滾出去。」


 


我垂眸看著地上的筷子。


 


久久沒有抬頭。


 


窗外熱鬧的鞭炮聲交織,我隻感受到徹骨的寒意。


 


我想問他一句,這麼多年來,我在他心裡到底是妻子,還是保姆?


 


話到嘴邊,又被我生生咽下。


 


問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他的心是今天才偏向他的青梅嗎?


 


不是。


 


他料定能拿捏我這個孤女。


 


從來就不在意我的感受。


 


這一次,我沒有再低聲下氣。


 


笑了一聲,

「既然這裡不歡迎我,我也不留了,祝你們新年快樂。」


 


臥床的婆婆趕出來時,我已經出了門。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聽到裡頭婆婆的怨怪:「又怎麼了?這大過年跑出去像什麼話?」


 


「別管她!」


 


林殊氣得摔碗。


 


動靜把陸涵涵也引了過來。


 


「阿殊,鑫姐怎麼跑出去了,你趕緊去追啊。」


 


「別理她,她一個孤兒,能去哪裡?等下還不是乖乖回來認錯道歉。」


 


聽到這番話,我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林殊,你忘了。


 


當年是你許我一個溫暖的家。


 


才把我這個不婚主義拉進了婚姻的圍城。


 


既然你誓言成灰。


 


此後,山高水遠,你我陌路。


 


2


 


剛剛還想著走慢些,

讓他追得上。


 


現在,我已經徹底摒棄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了。


 


寒風中,我加快了腳步。


 


一路上。


 


那些不算溫馨的過往從腦海劃過。


 


絕望與悲涼一起湧來。


 


我以為自己會落淚。


 


卻也隻是麻木地走著、想著。


 


為那個家付出的點點滴滴。


 


為了迎合他的喜好而做出的改變……


 


如今看來,就像一場可笑的鬧劇。


 


闔家團圓的日子裡。


 


我打不到車。


 


偏偏這時還下起了雪。


 


我沿著河邊走了半個小時,一輛黑色轎車在我面前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妝容精致的臉。


 


「鑫姐,你怎麼還在外邊呢?

雪這麼大,快上車吧!」


 


看似送溫暖的話語。


 


夾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挑釁意味。


 


我瞥了一眼一臉冷漠的林殊。


 


他是真的聽不懂麼?


 


我沒有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我記得這輛車是陸涵涵還沒有離婚的時候,我們夫妻一起去 4s 店提的。


 


他當時興起,還跟我保證:「我的副駕駛隻能老婆坐。」


 


可後來呢?


 


陸涵涵一句暈車,從此三人同車,我便隻能坐後座。


 


無所謂了。


 


反正林殊給她的特權又不止這個。


 


這一次他倒是難得有耐心,竟沒有疾馳而去。


 


跟了我一會兒,才終於忍不住大喝:


 


「全鑫,你要鬧到什麼時候?不上車,你還能去哪裡?」


 


「涵涵不跟你追究你故意害她的事,

你也該適可而止了。」


 


她大度,我小氣就算了。


 


畢竟這樣的戲碼日日在上演。


 


現在竟還扯上故意陷害?


 


我停下腳步。


 


車子也隨之停了下來。


 


兩人都以為我準備服軟。


 


陸涵涵茶道:「好了好了,嫂子,阿殊都給你臺階下,你趕緊下了吧,先送你回去,待會兒阿殊還得和我去廣場跨年呢!」


 


她說完就把車窗搖了上去。


 


我冷笑。


 


一口一個嫂子,卻幹著撬人牆腳的勾當。


 


她難道覺得很光榮嗎?


 


或許人類的道德感並不相通吧……


 


我走到路旁,蹲下身去。


 


林殊以為我鬧情緒,剛想下車,就被陸涵涵拖住了。


 


「阿殊,

下去幹啥呀,外頭冷S了,嫂子又不是孩子,她冷了自己會上來的。」


 


他聞言,怨了一句:「拖拖拉拉的,當誰跟她一樣闲著沒事鬧離家。」


 


我終於摸到一塊帶著稜角的石頭。


 


站起身來,快步走向那輛車。


 


毫不猶豫地狠狠地往車窗懟了幾下。


 


在車內兩個人萬分詫異中。


 


車窗上現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全鑫,你瘋了?」


 


「不滾我還砸!」


 


說完,我揚了揚手上的石頭。


 


沉默著繼續往前走。


 


夫妻共同財產,他能拿我怎麼樣?


 


身後傳來陸涵涵安慰林殊的聲音,我一句也沒有入耳。


 


兩人為了趕去跨年,也沒空搭理我。


 


那夜是我第一次沒回家。


 


也是我離開孤兒院後,

第一個隻有一個人過的新年。


 


而陸涵涵的朋友圈卻是另一番風景。


 


【離婚也沒關系,萬家燈火,竹馬總會為我留一盞。】


 


配圖正是我做的那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團圓飯。


 


3


 


時針指向零點,新年了。


 


手機隻有婆婆的幾個未接來電。


 


暫時不想跟林家的人有牽扯,我沒有理會。


 


刷朋友圈的時候,卻刷到林殊和陸涵涵在廣場倒計時的照片。


 


五彩的霓虹燈光灑在他們身上。


 


陸涵涵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仰頭看著身旁的林殊。


 


男人眼神溫柔得能溢出水來。


 


我的心被猛地一攥,痛意蔓延全身。


 


既然這麼掛心彼此,何必各自婚配,禍禍另外兩個無辜的人呢?


 


我摘下手上礙眼的婚戒,

扔到了一旁。


 


窗外,煙火騰空而起,「砰砰」聲不絕於耳。


 


我抱緊雙臂,心底的寒意卻怎麼也驅散不了。


 


不再幻想林殊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帶著歉意,帶著往日的深情,告訴我這一切隻是一場誤會。


 


我默默地為未來五年做好了計劃。


 


就算一退再退,也會有退無可退的那日。


 


隻可惜,我明白得太晚。


 


我等到開工日前一天才回林家收拾行李。


 


保姆劉媽回鄉下過年還沒有回來。


 


一進門,就是一片狼藉。


 


小姑子早就出國了。


 


沒人洗的髒衣服堆滿了陽臺。


 


碗池裡的殘羹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婆婆是個勤勞的女人,操勞了大半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