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操持一家人團年飯,忙得吃不上一口。
他的小青梅卻在朋友圈高調發文:
【離婚也沒關系,萬家燈火,竹馬總會為我留一盞。】
我淡定地脫下圍裙,摘下婚戒。
拉黑了他們全家。
住回自己的小公寓。
在他找我找瘋了的時候,我讓律師追回夫妻共同財產。
淡定地給他發了信息:【法院見。】
他大嘲我離開他活不下去。
我看著手機上百萬的私房錢,啞然失笑。
難不成他以為,我給他洗內褲,不收票?
1
年夜飯,老公把落單的小青梅領回來團圓。
小青梅吃了我專門給婆婆做的糕點後大喊不舒服。
被老公緊急抱進了我們的臥室。
房門反鎖。
二十分鍾後,他才冷著臉走出來。
「全鑫,你是不是有病,明知道涵涵對堅果過敏,為什麼要在飯菜裡放堅果?」
「她差點就出事了你知道不知道?還好我在家裡常備過敏藥!」
「馬上給涵涵道歉!」
林殊橫加指責。
不明真相的小姑子也開口助陣:
「嫂子,你說你怎麼這麼粗心,涵涵姐來咱家吃飯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趕緊去道個歉,大過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這個半年回不了一次家的姑娘。
從不關心自己的親媽。
哪曉得婆婆近來頭暈目眩、身體乏力。
醫生建議適當吃些堅果。
可婆婆挑嘴,不遵醫囑。
無奈之下,
我才在糕點裡加堅果碎。
好讓她攝入營養。
看著這對不分青紅皂白的兄妹。
想到那個自打離婚之後,就一天往我家跑三次的陸涵涵。
我忽然覺得好沒意思。
大過年的。
心裡隻有一抹揮之不去的煩悶。
放下手中的筷子。
我直視著林殊,「大魚大肉太油膩,媽吃不下,糕點是我專門給媽做的。」
「上面的堅果碎這麼明顯,她瞎,你也瞎嗎?就任由她一個接一個地往嘴裡塞?」
「林殊,眼睛不要的話,可以捐掉,我們眼科有許多患者正等待眼角膜重獲光明。」
這話一出,全家人都停下了筷子。
林殊更是一副遭雷劈的模樣。
好像不認識眼前的我。
他們覺得奇怪也無可厚非。
畢竟我這個孤女自打從嫁入林家,就是討好的姿態。
對公婆如此、對小姑子亦是。
而對林殊這個丈夫,更是絕對的順從。
他那些朋友在外面是怎麼說我的?
「嫂子這軟柿子,林哥咋捏都行,還是林哥有本事。」
「跟個小丫鬟似的伺候夫家,還一臉樂意,這要是離了林哥準活不了。」
每每聽到這些,林殊隻是勾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從未替我分辯一句。
他潛意識裡早就認同了這些話。
習慣了我的順從。
他覺得,我就該如此。
今日的場景,放在平日。
我隻怕早就低聲下氣地去求陸涵涵原諒。
可我竟然懟回去了。
甚至不再理會他們。
繼續埋頭吃飯。
做了一大桌子飯菜,我不想便宜了別人。
林殊見我執拗。
氣得拍落我的筷子。
「還吃!大過年的你別逼我發火,去道歉,否則你就滾出去。」
我垂眸看著地上的筷子。
久久沒有抬頭。
窗外熱鬧的鞭炮聲交織,我隻感受到徹骨的寒意。
我想問他一句,這麼多年來,我在他心裡到底是妻子,還是保姆?
話到嘴邊,又被我生生咽下。
問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他的心是今天才偏向他的青梅嗎?
不是。
他料定能拿捏我這個孤女。
從來就不在意我的感受。
這一次,我沒有再低聲下氣。
笑了一聲,
「既然這裡不歡迎我,我也不留了,祝你們新年快樂。」
臥床的婆婆趕出來時,我已經出了門。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聽到裡頭婆婆的怨怪:「又怎麼了?這大過年跑出去像什麼話?」
「別管她!」
林殊氣得摔碗。
動靜把陸涵涵也引了過來。
「阿殊,鑫姐怎麼跑出去了,你趕緊去追啊。」
「別理她,她一個孤兒,能去哪裡?等下還不是乖乖回來認錯道歉。」
聽到這番話,我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林殊,你忘了。
當年是你許我一個溫暖的家。
才把我這個不婚主義拉進了婚姻的圍城。
既然你誓言成灰。
此後,山高水遠,你我陌路。
2
剛剛還想著走慢些,
讓他追得上。
現在,我已經徹底摒棄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了。
寒風中,我加快了腳步。
一路上。
那些不算溫馨的過往從腦海劃過。
絕望與悲涼一起湧來。
我以為自己會落淚。
卻也隻是麻木地走著、想著。
為那個家付出的點點滴滴。
為了迎合他的喜好而做出的改變……
如今看來,就像一場可笑的鬧劇。
闔家團圓的日子裡。
我打不到車。
偏偏這時還下起了雪。
我沿著河邊走了半個小時,一輛黑色轎車在我面前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妝容精致的臉。
「鑫姐,你怎麼還在外邊呢?
雪這麼大,快上車吧!」
看似送溫暖的話語。
夾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挑釁意味。
我瞥了一眼一臉冷漠的林殊。
他是真的聽不懂麼?
我沒有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我記得這輛車是陸涵涵還沒有離婚的時候,我們夫妻一起去 4s 店提的。
他當時興起,還跟我保證:「我的副駕駛隻能老婆坐。」
可後來呢?
陸涵涵一句暈車,從此三人同車,我便隻能坐後座。
無所謂了。
反正林殊給她的特權又不止這個。
這一次他倒是難得有耐心,竟沒有疾馳而去。
跟了我一會兒,才終於忍不住大喝:
「全鑫,你要鬧到什麼時候?不上車,你還能去哪裡?」
「涵涵不跟你追究你故意害她的事,
你也該適可而止了。」
她大度,我小氣就算了。
畢竟這樣的戲碼日日在上演。
現在竟還扯上故意陷害?
我停下腳步。
車子也隨之停了下來。
兩人都以為我準備服軟。
陸涵涵茶道:「好了好了,嫂子,阿殊都給你臺階下,你趕緊下了吧,先送你回去,待會兒阿殊還得和我去廣場跨年呢!」
她說完就把車窗搖了上去。
我冷笑。
一口一個嫂子,卻幹著撬人牆腳的勾當。
她難道覺得很光榮嗎?
或許人類的道德感並不相通吧……
我走到路旁,蹲下身去。
林殊以為我鬧情緒,剛想下車,就被陸涵涵拖住了。
「阿殊,
下去幹啥呀,外頭冷S了,嫂子又不是孩子,她冷了自己會上來的。」
他聞言,怨了一句:「拖拖拉拉的,當誰跟她一樣闲著沒事鬧離家。」
我終於摸到一塊帶著稜角的石頭。
站起身來,快步走向那輛車。
毫不猶豫地狠狠地往車窗懟了幾下。
在車內兩個人萬分詫異中。
車窗上現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全鑫,你瘋了?」
「不滾我還砸!」
說完,我揚了揚手上的石頭。
沉默著繼續往前走。
夫妻共同財產,他能拿我怎麼樣?
身後傳來陸涵涵安慰林殊的聲音,我一句也沒有入耳。
兩人為了趕去跨年,也沒空搭理我。
那夜是我第一次沒回家。
也是我離開孤兒院後,
第一個隻有一個人過的新年。
而陸涵涵的朋友圈卻是另一番風景。
【離婚也沒關系,萬家燈火,竹馬總會為我留一盞。】
配圖正是我做的那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團圓飯。
3
時針指向零點,新年了。
手機隻有婆婆的幾個未接來電。
暫時不想跟林家的人有牽扯,我沒有理會。
刷朋友圈的時候,卻刷到林殊和陸涵涵在廣場倒計時的照片。
五彩的霓虹燈光灑在他們身上。
陸涵涵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仰頭看著身旁的林殊。
男人眼神溫柔得能溢出水來。
我的心被猛地一攥,痛意蔓延全身。
既然這麼掛心彼此,何必各自婚配,禍禍另外兩個無辜的人呢?
我摘下手上礙眼的婚戒,
扔到了一旁。
窗外,煙火騰空而起,「砰砰」聲不絕於耳。
我抱緊雙臂,心底的寒意卻怎麼也驅散不了。
不再幻想林殊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帶著歉意,帶著往日的深情,告訴我這一切隻是一場誤會。
我默默地為未來五年做好了計劃。
就算一退再退,也會有退無可退的那日。
隻可惜,我明白得太晚。
我等到開工日前一天才回林家收拾行李。
保姆劉媽回鄉下過年還沒有回來。
一進門,就是一片狼藉。
小姑子早就出國了。
沒人洗的髒衣服堆滿了陽臺。
碗池裡的殘羹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婆婆是個勤勞的女人,操勞了大半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