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砚摟著白笙兒的腰，向所有人公布婚訊。
他要結婚了，同他剛認識一個月的姑娘。
與他戀愛五年的我成了笑話。
圈子裡誰都知道，一年前，我為了救他差點丟了性命。
如今，我剛出院，他卻為我送上了這樣的驚喜。
【別太難過。】
【如果需要，我會盡力給你補償。】
這是一小時前，林砚微信給我發來的消息。
我聽著耳邊這些人對林砚的一聲聲恭喜，拿起酒杯。
「林砚，我提前祝你新婚快樂。」
樓梯拐角。
我被人從身後壓在牆壁上，孟臣霸道地親咬我的耳朵。
「不是讓你別出來？
「難道我昨晚不夠努力，讓你還惦記他？」
1
白笙兒是林砚一個月前英雄救美的姑娘。
很俗套的相識方式。
因為勤工儉學，白笙兒遇到對她動手動腳的男人，然後，林砚救了她。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人在醫院。
晚上十一點多，我的手機被刷屏了。
微信群裡一條林砚將白笙兒牢牢護在身後，跟幾個男人打到一起的視頻，成了群中熱點。
【看不出來啊，林砚還有這麼野性的一面呢。】
【那女的誰啊？有認識的嗎？】
【我看著林砚剛才受傷了，他這麼拼，別迷得女孩纏上他，非要以身相許吧？】
【豔遇啊。】
【你們能不能別胡說了？枝枝在群裡呢。】
群裡聊得正嗨時，我的閨蜜跳出來，打斷大家七嘴八舌的調侃。
【枝枝。】
【群裡那個視頻，
裡面那女的你認識嗎？】
【我剛剛問了下，林砚受傷去你現在的那個醫院了。】
【你要不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什麼情況？】
【不認識。】
【他來這邊了嗎？】
我很老實地回答。
的確是不認識的，在那一刻，我還沒意識到這樣的一個意外事件會改變我和林砚的關系。
聽閨蜜說他過來我這個醫院，我直接去了外科。
深夜，醫院略有幾分清冷的長廊。
我還來不及走近，便聽到女人低低的哭泣聲。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你還好嗎？你還疼不疼？」
2
林砚傷得不輕。
西裝外套被他扔到一邊，往昔熨燙平整的白襯上有著大片血跡。
印象中，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狽。
我的出現驚動了長廊上的兩人。
林砚向我看過來，薄唇無聲地抿了下。
我走到他身邊，看了看他頭上的傷口。
「我來吧。」
我看著白笙兒，「時間不早了，這裡有我就行。
「太晚的話，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正在哭泣的白笙兒沒再哭了，她怔怔地看著我：「你是？」
「我是他的未婚妻。」
白笙兒聽到我的身份，立刻開口向我道歉。
「對不起，真的不好意思，今天的事都是因為我。」
她又開始對著我哭了。
「沒什麼。
「你回去吧。」
我被她吵得頭疼，再次開口。
她似乎不放心，
眼睛一直瞧著林砚，看到林砚始終沒說話，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你怎麼來了？」
林砚聲音帶了些倦意，「誰告訴你的？枝枝，讓你擔心了。」
「今天怎麼這麼衝動？」
我在林砚身邊坐下來。
「她一個小姑娘被人欺負，我既然看到了，沒辦法袖手旁觀。」
我聽著林砚的話點點頭，算是肯定。
他的確不是鐵石心腸的人，救美的結果是他的腦袋縫了三針。
林砚縫針時，我整個人有點放空。
不知為什麼，我下意識地想到，我為了救他，住在醫院長達一年，他卻為了別人，腦袋被人開了瓢。
白笙兒對我挑釁的信息是在一周後發來的。
鏡頭前，林砚睡得很沉，白笙兒囂張地用手對著鏡頭比耶。
3
【姜小姐，
我和砚哥哥在一起了。】
【我是第一次。】
【你退出吧。】
【砚哥哥說，他對你從來都不是愛情。】
【如果沒遇到我，也許他會娶你，他會一直分不清習慣和愛情。】
【遇到我，他明白了跟你在一起隻是將就。】
【我了解過，你和砚哥哥門當戶對，你是千金大小姐，要什麼有什麼，你何必跟我搶，強求不屬於你的感情？】
白笙兒的話刷新了我的三觀。
可最讓我震驚的，不是她的厚顏無恥，是林砚的出軌。
林砚對我不是愛情嗎？
他曾經隻因為我收了一封情書，便對我所有的追求者各種敲打警告。
青春悸動的時候，我的一個笑容，他就能看得出了神。
我們正式交往時，他興奮地抱著我轉圈圈。
情到深處時，他一字一頓地對我說愛我，說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這一切的一切，現在要告訴我，都是錯的，都是習慣，將就嗎？
林砚是在下午來的醫院。
他不是一個人，跟他一起的，還有白笙兒。
「枝枝，抱歉，我和笙兒在一起了。
「我要對她負責。
「晚上我會帶她回家。
「我們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我沉默地看了林砚許久，忽然覺得他無比陌生。
「林砚，你對她負責，那麼我呢？
「你是不是忘了，你對我同樣有承諾。」
「枝枝。
「笙兒隻有我，你不一樣，除了我，你還擁有很多。」
這是同白笙兒一樣的弱者有理論。
我有什麼，
那是從我出生那天就有的。
這同我現在被背叛，沒有任何關系，也不是我被林砚背叛的理由。
「對不起。
「枝枝。
「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林砚態度堅定。
大概是因為在林砚來之前，呵，我已經看過他和白笙兒的精彩床照。
所以在這一刻，我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冷靜，隻是，我的身體仍然止不住戰慄。
「枝枝，我不想我們一錯再錯。
「這些年我們一直在一起，其實，你可能真正愛的人也不是我。
「我希望你也能看看別人。」
「呵。」
我被林砚氣笑了。
他變心變得明明白白。
多年的相伴相戀，我沒想到，最後會在林砚口中聽到這句，看看別人。
林砚當天晚上真的帶白笙兒回家了。
彼時，我坐在孟臣的車裡，就在林家門口不遠處。
4
孟臣買通了林家的佣人。
林砚進門沒多一會兒，我聽到他和林父，林母的聲音從電話聽筒內傳出來。
「爸，媽，我要娶笙兒。」
「你瘋了？林砚，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你這樣做，你讓枝枝怎麼自處？」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在你少年時，你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面，不止一次說過，你喜歡枝枝，你要娶枝枝。」
林母聲音悲憤。
「林砚，你要悔婚？」
林父嚴肅的聲音繼林母之後響起。
「媽，您也說了，我說那些話是在少年時。
「我那會兒根本還不懂什麼是愛。
「我早就想同姜枝分開了。
「你們一直以來強行將我和姜枝配對，在很大程度上誤導了我，並且，你們這樣做讓我很有壓力。」
「啪。」
聽筒內突然傳來的巴掌聲，嚇了我一跳。
白笙兒聲音尖細：「啊……
「砚哥哥，你流血了。」
「林砚，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你還有沒有心？」
「枝枝住院長達一年的時間，她是為了誰？」
「如果可以，我寧願被車撞。
「S了，殘了，我都認，那就是我的命。
「姜枝保護我，不見得就是因為愛，也許隻是出於保護朋友的本能。
「爸媽，我帶笙兒回家前，已經跟姜枝談過，她同意分手。
「你們又何必非要我跟她在一起。」
「逆子，滾，滾出林家。」
「叔叔，阿姨，我和砚哥哥是真心相愛的，你們要打要罵衝著我來好了。」
「笙兒，你別說話，我自己能解決。」
挺有苦命鴛鴦那味的。
如果說，之前過來醫院找我的林砚讓我覺得很陌生，那麼現在，他再次刷新了我的認知。
我保護他，居然成了一種錯？
S了，殘了，於他而言，原來都是無所謂的事？
我為了他無所謂的事，這一年，每天都聞著醫院的消毒水味，從身到心，滿是煎熬。
劇烈的撞擊，讓我全身多髒器受損，肋骨斷了幾條。
「枝枝。
「沒必要聽下去了。」
電話被孟臣掛斷了。
孟臣單手扯了下脖頸間系得平整的領帶，
高大挺拔的身形帶有壓迫性地靠近我。
「這下你該S心了。
「我早就跟你說過。
「離開林砚，跟我。」
孟臣的手向我伸過來，為我理了理散落在耳邊的發。
我轉頭看著他，眨了眨泛紅的眼睛。
他比我大八歲，曾是我家資助的孤兒。
記憶中，以前他見到我，總是會叫我一句大小姐。
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他叫我枝枝，再後來，他事業有成，再不需要我家的資助。
5
「你喜歡我？」
「當然。」
孟臣聲音低啞，「枝枝。
「我以為對這一點，你不需要有任何質疑。」
我抿唇默了幾秒，安靜點頭。
「好。
「我答應你了。
「算是讓你這次幫我的回報。」
孟臣表情頓了幾秒，他伸出骨節好看的手指，緩緩地摩挲著我的臉。
「雖然現在同你確定關系，屬於乘人之危。
「不過，枝枝，我本就不是君子。」
我被孟臣一把抱到懷裡，他用大手扣著我的下巴，接著強勢、霸道地吻住我。
「枝枝，我不會給你後悔的機會。
「今晚去我那，嗯？
「我問過醫生了，你已經可以出院了。」
他的話讓我的臉紅了。
他的意思，我很清楚。
我的確痊愈了。
我今天原本是想告訴林砚這個好消息的，呵，結果，他先給了我一個巨大的驚喜。
「砚哥哥。
「你疼不疼？
「對不起，
都是我不好，都是因為我。」
「不是你的錯。
「笙兒，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林砚帶著白笙兒從林家出來了。
我聽到動靜，轉頭透過車窗向外看過去。
林砚往日平整的白襯有了許多褶皺，有幾處還帶了血跡，讓人瞧著很有些觸目驚心。
我很平靜。
他的一切，如今已經與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看他們做什麼？
「枝枝。
「看我。
「專心點。」
林砚驀地朝我所在的位置看過來。
我心跳有一瞬亂了，我不太知道，他是不是看到，發現了什麼。
孟臣根本不給我再多分心的機會，他一直吻我，姿態強硬。
半個多小時後。
我站在孟臣家門口，
有點怕，有點慌。
今夜答應和孟臣在一起，我是有幾分衝動的。
我一直以為感情不能隨便，需要實際相處。
然而林砚和白笙兒的事讓我產生懷疑。
我很疑惑，是不是我的想法錯了。
「怕了？」
孟臣回頭看向我，伸手環緊我的腰。
「枝枝。
「我說過，我不會給你反悔的機會。」
「唔。」
玄關門口。
我被孟臣帶進屋，直接抵在了牆壁上。
這是個混亂又刺激的夜晚。
「累了？
「你什麼都不用管。
「枝枝，我抱你去洗澡。」
許久之後。
孟臣薄唇貼著我的耳朵，輕聲哄著我。
我抬了抬眼皮，
跟著在他懷裡調整了個喜歡的姿勢，懶懶地閉起眼睛。
我覺得好累，累到不想說話。
在孟臣身邊，我感受過去這一年都沒有過的安心。
那一場看似已經過去的事故，對我的影響其實從沒有停止。
次日。
我睜開眼，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有幾秒的怔忪。
若不是現實擺在我眼前，我有一瞬差點以為……昨夜的一切隻是一場讓我臉紅心跳的夢。
「嘀嗒。」
我放在床頭的手機響起來。
我伸手把電話拿起來，林砚的消息在手機屏幕上跳出來。
6
【我要結婚了。】
【時間是下個月 6 號。】
【今天老地方，大家都出來聚聚。】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我的未婚妻。
】
【什麼意思？】
【林砚，你的未婚妻不是枝枝嗎？】
【我理解力是不是出了問題？林砚，姜枝我們不是都認識嗎？】
林砚對白笙兒是真的很喜歡。
昨天林父林母的態度擺在那，可他仍舊堅持。
在我印象中，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同父母擰著來。
【我和林砚和平分手了。】
【從今往後，婚嫁自由，再不相幹。】
我主動出面回應。
我說話時，林砚正將白笙兒加到群裡。
【大家好，我是白笙兒，砚哥的未婚妻。】
就很難評。
白笙兒的消息發在我下面。
群裡變得很安靜，分明有著幾十人。
這會卻像是我和林砚，白笙兒的私群。
【怎麼回事？
你和林砚分手了？什麼時候的事？】
【那個白笙兒哪冒出來的？我在圈子裡怎麼從沒聽過。】
【等下，她不會是林砚上次英雄救美的那個灰姑娘吧？】
我的閨蜜開始噼裡啪啦地發消息過來。
【恭喜你，全部說中了。】
【念念，你在群裡什麼都別說，不要因為我為難那個白笙兒。】
【林砚真的背叛你？】
【這什麼時代了，他在那搞王子灰姑娘的故事，他腦子是進水了吧？】
【你為他付出了多少？他還是不是個人？】
我閨蜜氣得不輕，她沒聽我的話，直接為我出頭，在群裡懟起來。
【林砚，我們枝枝為了你躺在醫院。】
【你勾三搭四也就算了，還要舞到群裡來？】
【現在世風日下到這種地步了嗎？
小三也有臉出來秀幸福？】
【這位白小姐，你不知道你搶了我姐妹的男人嗎？】
【二手賤男，那麼香嗎？】
群裡這下更安靜了。
林砚的電話直接打過來。
我猶豫了一秒，將電話接起來。
「姜枝。
「沒必要這樣吧？
「你把許念當槍使有意思嗎？什麼時候你也開始用這麼下作的手段了？
「我們之間的事是我對不起你，跟笙兒無關。
「我現在沒接管林家，可林家以後總歸要交到我手上。
「許念這種做法，我這會無可奈何，不等於以後沒辦法為笙兒出頭。」
這已經是威脅了。
我聽著林砚的話，笑了。
「林砚，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行吧，
我知道了，我會跟念念說。」
到了這種地步，我一個字都不想再和林砚講。
【別太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