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完飯後，我跟小白告別，回了家。
經過昨天一夜，我覺得我的逃避真的很「弱」。
或許關注太久，需要時間來衝淡。
但他的不專一，是確定的。
我也沒辦法忍受，更不可能忍受，他也不會改。
我也不相信男人會改。
那就測敏好了。
終有一天，我會看見他毫無波瀾，視若無睹。
14
回家第三天，我正下樓倒垃圾，沈琛回來了，楚虞跟著一起。
「你好，我叫楚虞，高中是你隔壁一班的，是阿琛同班同學。」
我跟楚虞整個高中都沒說過話。
但我對她的存在是一直都有感知，但她對我應該是不認識的。
「你好，我叫宋檸。」
雖不知她來找我幹什麼，
但她的身世我知道，也很慘，但她很努力。
我欣賞努力上進的人。
笑著應。
沈琛見我情緒不錯，憂心忡忡的眼角有了笑意。
他上前來靠近我幾步，我往後退了退，他沒再動，眼裡的笑意也瞬間褪去，被恐慌替代。
「檸檸，那天晚上是我嚇著你了，對不起。
「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我們復合好不好？
「我什麼都不怪你，隻要你回來我身邊，我什麼都不會計較。」
我皺起眉頭：「你怪我什麼？」
想到他那天說的體育特長生，我開口：「體育特長……」
「宋檸，我知道你現在心有所屬，既然如此，你就跟阿琛說開吧。
「他很愛你，很喜歡你，你現在折磨得他很痛苦。
」
我剛要問，楚虞出聲打斷我。
「我什麼時候心有所屬？」都把我整迷惑了。
「你兩個月前不是發了張籃球賽的朋友圈嗎？裡面那個男生是你暗戀的新對象吧？確實，是挺帥的。」
兩個月前？
我忽然想起來。
那是小白想去看學院籃球賽，我陪他。
照片隻是為了打卡發的朋友圈，我完全不記得照片裡有誰，隻知道是籃球賽背景。
配文還是【周末跟朋友來看學院籃球賽啦[開心]】。
這是從哪裡看出來我暗戀了？
發個男的就是暗戀他嗎？
不過……
「你怎麼能看到我的朋友圈？」我疑惑問楚虞。
我跟她是沒加過好友的。
她眼神閃躲，
轉移話題：「宋檸，我和阿琛跟你不一樣。
「你家庭幸福，無憂無慮長大，根本理解不了我們這種原生家庭不好的人的痛苦。
「阿琛現在學業優秀，前途似錦，對他來說什麼都是一帆風順，除了你。
「隻要你放手，他就再也沒有痛苦了。」
楚虞拉住我的手臂，眼裡帶著哀求。
我冷漠甩開。
她卻身形不穩，差點摔倒。
沈琛扶住她，看向我，眼裡帶著責備：「她身體不好，你不想讓別人碰你，就不能輕點兒？動什麼手？」
說完他望向楚虞，眼裡滿是憐惜。
「我知道你是全心全意為我考慮，怕我痛苦，一直勸我分手，可我這次來，是要挽回的。
「無論再怎麼痛苦，我都要挽回。」
看著他們「深情對視」的模樣，
我深吸口氣。
「你們能不能滾出我家樓下視線範圍內？」
「不許說髒話！」我話音剛落，沈琛就扭頭命令我，眉頭緊皺。
「不喜歡聽就滾，我爸媽都不管我，你算我的誰？
「沈琛，你早就不是我男朋友了，沒資格再這麼對我說話。」
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崇拜他的，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宋檸了。
「檸檸，你非要這麼折磨我嗎？我都不在乎你心裡有了別人，隻要你回頭。」沈琛眼神十分受傷地瞧著我。
「呵。」我氣笑了。
「第一，我跟你已經分手幾個月了，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你現在的痛苦是你自己給自己的，跟我沒關系。
「第二，你們看一張照片就定我心裡有了別人，你們才是不要折磨別人了。
「第三，就算我心裡有別人，
跟你沈琛也沒有任何關系，因為我們早就分手了。」
他松開楚虞，想要來拉我。
我快速後退，連衣角也沒讓他碰到。
「在你眼裡，我對你的喜歡，你的愛，就這麼不值錢嗎？十幾年的相處，你說斷就斷，你真是好狠的心。」
沈琛看向我的眼裡有了怨意。
「沈琛，你捫心自問，你真的喜歡我嗎？還是喜歡我在你難受時候給你的關懷、幫助跟溫暖？
「你隻不過是把我當成你的避風港灣罷了。
「你並不喜歡我。」
沈琛搖頭：「不。」
「那你說你為什麼來找我復合？」
「因為我痛苦。」
「你為什麼痛苦？」
「因為你不在。」
「我在了你就能不痛苦嗎？」
「是，
你總像個小太陽，有你在，我課業困難煩躁的時候，夜深 emo 的時候，喝多的時候，都不會難受了，你會幫我，會讓我開心，會照顧我，會……」
「你不煩的時候，不 emo 的時候，不喝多的時候，不難受的時候，你會想要來找我嗎？」我打斷他。
沈琛愣住。
「你空闲的時候，不難受的時候，開心的時候，會主動帶我出去玩嗎？你自己回想，你有過嗎？」
他久久沉默。
15
「他會。」
楚虞打破沉默：「他帶我去了很多好吃，好玩的地方。」
說完她捂住嘴，眼裡透露出驚訝，「阿琛，你喜歡的人，不會是我吧？」
沈琛猛地搖頭：「不，我隻是見不得你困難，你難受的時候，我就想讓你快樂。
」
「可你不愛一個人，不在乎一個人，怎麼會不忍心看她難受呢？」
「我隻是覺得我們很相似，感同身受，想讓你快樂。」
「我不信。」
他們兩個來回「打情罵俏」，我都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在大晚上的冬天下樓扔垃圾，碰到這倆人，跟他們在樓下受凍。
我轉身想走，沈琛拉住我。
「嘶——」背後楚虞突然滑倒，崴了腳。
沈琛松開我，瞬間跑了過去。
手上的溫熱消失，連帶著我心底殘存的那些舍不掉的餘念，此刻徹底消失了。
沈琛去扶楚虞，我沒回頭，上了樓。
接下來一周多，直到正月十五開學前，沈琛都一直來找我，我沒見他。
16
正月十六，
我回校。
路過籃球場時，一顆球直直朝我腦門衝過來。
我彎腰躲過，遠處一個男生急匆匆跑過來道歉。
「不好意思，學妹。
「不過看你反應還挺靈敏，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籃球社團？」
金黃的夕陽灑在籃球場上，映照出少年蓬勃朝氣的背影，籃球在他指尖轉動。
臉上是陽光溫暖的笑意。
「不用了。」
我拉起行李箱要走。
他卻跟了過來。
「學妹，你真不認識我？」
我疑惑偏頭。
「兩個月前籃球賽，你忘了？你幫我拍的那張照片，可是在學校風靡了一陣。」
籃球賽，照片……
但我對那張照片的印象，除了籃球賽的背景，
就隻有那顆弧線超漂亮的球了。
人？
他轉頭將籃球丟向操場內，回身極其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兩件行李。
「沒事，我能拉。」我拒絕，不太習慣陌生人突如其來的幫助。
「別客氣，這是我自願報答你幫我拍的那張帥照片，那張可以算是我人生照片了。
「你要是不接受，改天我請你吃飯？」
他很熱情大方，再磨磨嘰嘰，我都感覺我有些矯情了。
再加上確實手有些累，我就沒再推諉。
到了樓下他就走了，倒讓我有點不好意思了，有種用完人就丟的感覺。
那張照片說到底是我無意之舉，看著他的背影，我喊道：「喂，你……」
「我不叫喂，我叫言澈，記住了。」他回頭，笑得張揚又肆意，
比陽光還晃眼。
「嗯，言澈，請你吃。」
我從背包裡拿出我媽做的芒果幹，分給他一包。
「哇，謝謝。」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17
下午，我跟小白約好出去小吃街逛。
他卻沒來，給我打電話，說肚子疼，他男朋友帶他去醫院了。
我想去看，他沒讓我去。
說他覺得隻是急性腸胃炎之類的，老毛病，是他男朋友太大驚小怪了。
要不是他男朋友在，他就來跟我出去逛街了，並且保證讓我看不出一點痛的表情。
小白有時候真的是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
我剛想說說他，他男朋友在電話那天喊了他全名，小白頓時不敢吭聲，接著他男朋友對著話筒說了句不好意思，就把電話掛斷。
聽小白聲音，
中氣還在，微微虛弱，有他男朋友在，應該沒啥事兒。
我就不去當電燈泡了。
沒人去，我就自己去小吃街，卻在街口碰到了言澈。
「好巧。」
他也看到我，回頭對我打招呼。
確實很巧。
「那邊有家新開的店，吃過嗎？雙人打折？要不要一起去試試？」
我剛要回，身後傳來熟悉的清冷聲。
「檸檸。」
18
沈琛走到我面前，他的面色比之前又滄桑不少。
「他是誰？」
他指著言澈問我。
「與你無關。」我冷聲回答。
「檸檸，我想清楚了，我是喜歡你，不是把你當成難受時的避風港。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沒有你，
我真的會活不下去。」
他痛苦地說。
「阿琛。」楚虞隨後趕到。
「你沒看到嗎？他們真的在一起了，你又何必再自討苦吃。」她眼神在我和言澈身上轉了下，跑得氣喘籲籲地說。
「我們這種人，生來就是不被人喜歡的，被拋棄不也是常事嗎？隻有像我們有過類似經歷的人，才會對彼此不拋棄不放棄。」
沈琛似乎被她的話戳中，他盯著我,雙拳緊握。
「你真的要拋棄我嗎？」眼裡帶著紅意。
沒等我說話,我眼前的視線被言澈擋住。
他站到我身前,望向沈琛。
「這位同學，咱們大男人，怎麼能動不動就 PUA 女孩子呢？
「沒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你聽聽，這是大男人該說出來的話嗎？
「就算你被拋棄過,
你也不該以此來要挾別人,都要對你好，道德綁架真的很低端。
「人，首先要自立自強自愛,才能尊重愛護他人。
「不要利用女孩子天生的柔軟心。」
說著他看向楚虞：「這位女同學,咱們認識嗎？
「張口閉口就是在一起了，站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了嗎？我還說你倆在一起了呢？你眼神都快扒到他身上放不開了。
「同樣自立自強自愛，也適用於你,生來就是不被人喜歡的，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你自己都厭棄你自己，怎麼能讓別人看上你？
「喜歡就去追,自卑可以有,但是不要用貶低他人的方式,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同樣也很低端。
「自憐自怨自艾，沒有用。
「隻會把自己和身邊人都拉入深淵。」
沈琛想要推開他：「我跟檸檸說話，
有你什麼事？」
言澈卻未動分毫。
劍拔弩張時,楚虞暈倒。
沈琛著急地抱起她,我打了 120。
很快救護車趕來。
急救人員查看後：「這沒事啊？」
但楚虞一直不醒，急救人員隻能把人送上車,沈琛跟著。
沈琛即將上車時，我開口：「以後不要再來找我,如果你還念舊情，記得我以前幫過你那麼多次的話。」
我亮出胳膊上小時候為了保護他，被狗咬破手臂留下的傷疤。
「我不想我們糾纏到最後，剩下的隻有恨意。」
他渾身發抖，嘴唇被咬得發白，雙眼布滿了血絲。
「能不能走？」急救人員催促。
他沒上車。
就在急救人員關門要走的時候,楚虞醒了。
她跳下車拉住沈琛的手：「放棄她吧？
我們走，好不好？」
「你騙我？你沒事？」沈琛難以置信望著楚虞,「你不是說,永遠不會騙我嗎？因為我們是一類人,你知道我們最忍受不了的是什麼。」
「對不起,我也是太害怕了，怕你真的復合。」
沈琛甩開她,回頭看我。
對上我冷漠的眼神,他眼裡有什麼東西碎掉了：「我終究還是把你弄丟了。」
說完他轉身跑走,楚虞追著他跑。
「哎！」
急救人員想喊他們，沒喊住。
最後急救車來拉人的錢還是我出的。
「去吃飯？」
人都散了後，言澈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吃店。
雙人打折省下來的錢,正好是救護車拉一趟的錢。
算下來沒虧啥。
「好。」
失去的錢我都要吃回來！
言澈突然笑了下。
「你笑什麼？」
「沒什麼，看見旁邊奶茶店的氣嘟嘟的玩偶，覺得有點可愛。」
我順著他視線望過去。
確實挺可愛。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