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本來已經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不應該再有什麼反應的,可還是猛地抽痛了好幾下。


我都S了,怎麼可能接到電話呢?


 


聽著電話那頭的嘟嘟聲,媽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S丫頭!竟然不接我的電話?」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該爭取到你的撫養費,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


 


「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媽媽罵著,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我下意識去拉沙發旁邊的桌子抽屜,裡面放著我為媽媽準備的哮喘藥。


 


可我現在是個鬼魂啊!


 


怎麼可能碰得到抽屜呢?


 


媽媽跌跌撞撞地從沙發上爬下來拉開了抽屜,可是裡面卻沒有我為她準備好的哮喘藥!


 


她雙手捂著脖子已經明顯呼吸困難了,我急得團團轉。


 


就在這時,

林窈拿著藥急吼吼地跑到了媽媽跟前。


 


媽媽吸了噴霧,臉色漸漸好轉。


 


林窈紅著眼睛抱住了她:「阿姨,還好你沒事!」


 


媽媽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裡說著:「還好你及時出現,要不然我今天就……」


 


林窈打斷了媽媽的後半句話,她嘆了口氣把話題引到了我的身上。


 


「阿姨,我一直沒敢告訴你。林窈明知道您的哮喘隨時都有可能發作,她卻故意把藥都扔了。要不是我及時撿了回來,我都不敢想今天會發生什麼……」


 


不,不是這樣的。


 


我在家裡的每一個抽屜裡,每一個角落都放了藥。


 


自從上次我被媽媽趕出來之後我都沒有回過家。


 


如果媽媽對我還有一點愛,我想她一定不會相信林窈的話。


 


她咬牙切齒地拿出電話撥通我的號碼。


 


然後留了音。


 


「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當初,我不應該把你生下來,不該讓你這個畜生這樣毀了我的人生!」


 


媽媽自詡文雅一生,從來沒有說出過這樣的字眼。


 


但是此刻,她卻用這樣的語言來侮辱深愛她的女兒。


 


媽媽啊,您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


 


當初,您堅持和爸爸離婚。


 


是爸爸主動放棄了撫養權,是爸爸跟我說,您有哮喘,要我好好地照顧您。


 


您說我毀了您的人生,可是您為我做過什麼呢?


 


從您和爸爸離婚那天起,我吃飯穿衣都是自己解決。


 


您奔波在世界各地,享受著名利帶來的快樂。


 


而我,忍飢挨餓,在年華正茂的時候患了不治之症。


 


是您啊媽媽,是您毀了我。


 


我寧可您當初沒有生下我!


 


7


 


我對媽媽徹底失望。我想離開這個家,但是卻發現我的魂體不能離媽媽超過五米外。


 


於是,我看著媽媽和林窈像親母女一樣親密。


 


從來沒給我做過一頓飯的媽媽,親自下廚給林窈煮面吃。


 


從來沒給我洗過衣服的媽媽,手洗林窈的舞裙。


 


我從來都沒有過的,期待盼望的,在林窈身上成了唾手可得的東西。


 


最開始,我的心還是會隱隱作痛。


 


但是漸漸地,就麻木了,無所謂了。


 


就這樣三天後。


 


爸爸敲響了屋門。


 


林窈開的門,爸爸懶得跟她廢話,竟直接掐住了林窈的脖子。


 


爸爸雙眼猩紅,

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你把我女兒藏哪了!」


 


林窈被嚇得不輕,尖叫著喊媽媽。


 


媽媽聽到聲音衝了過來,問都不問就用包砸爸爸的頭。


 


我想替爸爸擋下媽媽的擊打,但是沒有任何用。


 


就這樣幾下後,爸爸松開了林窈。


 


林窈像隻布娃娃一樣軟綿綿地跌倒在地上,媽媽護雞仔似的護在林窈身前,瞪著爸爸。


 


「你發什麼瘋!我要報警告你私闖民宅!」


 


爸爸顯然在氣頭上,他揚起手扇了媽媽一耳光!


 


啪——


 


我大吃一驚,爸爸深愛媽媽,從來不舍得罵她一句。


 


現在竟然動手打她了?


 


媽媽比我更吃驚,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盯著爸爸。


 


爸爸卻滿眼失望。


 


「張知秋,我算是看錯你了。我們的女兒生S不明,你到現在還護著別人的女兒,你根本不配做珊珊的媽媽!」


 


爸爸說完,手指向了林窈。


 


「警察已經立案了,你是最後一個和珊珊接觸的人,你一定知道珊珊在哪!就是你害S了我的女兒!」


 


我看到一向理智的爸爸歇斯底裡地衝林窈嘶吼。


 


心裡一陣一陣地發酸。


 


還好,我至少還有爸爸愛著。


 


媽媽愣了一會兒,半晌嘴皮子終於動了動。


 


「沒有證據……你……」


 


媽媽的話沒有說完,因為警察已經到了。


 


警察出示了證件,直接看向了林窈。


 


「林窈是吧?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8


 


在警局的詢問室門口,媽媽和警察大吵大鬧。


 


「她還是個孩子,你們沒憑沒據誣蔑會對她的身心造成多大的影響你知道嗎?」


 


「我不管,你們要詢問也可以,我必須全程陪同!」


 


林窈躲在媽媽背後,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一切。


 


最終,在媽媽的強勢要求下,她陪著林窈一起進了詢問室。


 


警察第一句問的就是:「林窈,根據我們查到的資料。你和喬珊不僅是同學,還從小一起長大。喬珊失蹤前最後一個聯系的人是你。」


 


「你們在電話裡到底說了什麼?」


 


林窈明顯有些慌亂,她支支吾吾地解釋。


 


「沒……沒說什麼。」


 


詢問的警察皺起眉頭,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趕緊說!」


 


林窈嚇得花容失色,抱住媽媽的胳膊帶著哭腔喊了一聲阿姨。


 


媽媽拍桌而起,氣勢比警察還厲害。


 


「你什麼態度?我告訴你!我女兒要是被你們嚇出個毛病,我一定投訴你們讓你們連工作都保不住!」


 


媽媽好勇敢啊,為了林窈竟然可以這樣威脅警察。


 


而在我被陌生男人性騷擾的時候,她沒有像這樣站出來保護我,而是推了我一把。


 


「你自己要是沒有問題,人家會來找你嗎?」


 


回憶真的好沉痛,我縮到角落看向詢問室外的爸爸。


 


爸爸凝望著媽媽,眼睛裡的失望和我一模一樣。


 


最後警察詢問的結果可想而知,在媽媽的胡攪蠻纏下,警察一無所獲。


 


由於沒有確切證據,

警方無法拘留林窈進行下一步查驗。


 


警局門口。


 


爸爸剛走出來,媽媽就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


 


她用怨毒的口氣對爸爸說:「我真希望你們父女倆都S了!在我的人生裡,你們就是蛀蟲!隻會吸幹我精血的垃圾!」


 


這句話真惡毒啊。


 


爸爸的眼睛裡都有了淚花。


 


「是啊張知秋,你又何嘗不是我們人生裡的害蟲呢?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會帶著珊珊離你遠遠的。」


 


「這輩子我最後悔的事,就是讓那麼小的珊珊來照顧這麼自私的你。」


 


爸爸說完,失魂落魄地走了。


 


媽媽愣了一會兒,還沒有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當她想喊住爸爸的時候,爸爸又回頭了。


 


隻不過這次,爸爸看的人不是她,而是林窈。


 


「我會繼續追查下去,

林窈,你等著吧。」


 


爸爸的眼神太陰狠,我看到林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害怕。


 


她心虛了。


 


9


 


媽媽和林窈回到家裡。


 


林窈惴惴不安地跟在媽媽身後,咬著下嘴唇,直到媽媽喝了杯水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阿姨,我……」


 


「窈窈,阿姨累了想休息。」


 


這次,媽媽罕見地沒有給林窈好臉色,甚至打斷了她後面的話。


 


林窈面露尷尬,訕訕地說了一句好。


 


等到媽媽上樓後,她驚慌地掏出手機打通了那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並且約定好了在外面見面。


 


我很想跟著她去,但是我一飄出家門,魂體就會被吸到媽媽身邊。


 


臥室裡,媽媽煩躁地在挑選睡衣。


 


她發現以往每一件幹淨清香的睡衣都是髒的。


 


「喬珊,我真是白養你了!現在連我的衣服也不洗了!」


 


媽媽說著拿出電話就要打過去。


 


卻在按下撥通時停頓了。


 


我靜靜地凝望著她的臉,竟然看到了一絲迷茫。


 


她在迷茫什麼?


 


是相信爸爸和警察的話了嗎?


 


我不確定媽媽的心思,但是媽媽的確站起來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臥室。


 


她終於發現,她的家具上落了一層灰。


 


深愛的白瓷釉荷花瓶裡放著的不是鮮花,而是散發著塑料味道的假花。


 


她的床頭不再有放涼的溫開水,也沒有隨手可拿的止喘藥。


 


最後,她坐在床頭上看著我的號碼發呆。


 


但就在這時!


 


林窈進來了!


 


她端著溫熱的牛奶走到媽媽面前。


 


乖巧的模樣讓媽媽冷硬的臉龐逐漸軟化。


 


「阿姨,喝點溫牛奶吧,您累了一天,早點休息。」


 


媽媽接過牛奶終於露出了笑臉,她似乎忘了剛才的一切。


 


「窈窈,要是珊珊也像你這麼懂事就好了。」


 


媽媽像在感嘆,也像是惋惜。


 


林窈適時地把頭靠在媽媽的膝蓋上,親昵可人地回答:「阿姨,我也算是您半個女兒。珊珊不懂事沒關系,我會一直懂事的,隻要您開心,比什麼都重要。」


 


媽媽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疑雲徹底打散。


 


她拉著林窈上床,說要和林窈一起睡。


 


我默默地飄到隔壁臥室,卻聽到了急促的敲門聲!


 


10


 


媽媽和林窈被大半夜拉到警局。


 


還是之前那個詢問室。


 


還是那個警察。


 


隻不過這次,警察的神色更加嚴厲。


 


「林窈,你在今晚八點四十五分的時候給誰打電話了?」


 


林窈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支支吾吾地說不上話,媽媽卻把這理解為她害怕了。


 


媽媽抱著林窈,一邊安慰她,一邊瞪著警察。


 


「孩子打個電話怎麼了?哦,你們知道得這麼清楚,是監聽電話了對嗎!我要告你們侵犯個人隱私!」


 


我看得出警察在極力忍耐怒火。


 


他看了眼審訊室外的爸爸,壓低了聲音斥責媽媽:「我從業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母親!對自己親生女兒的生S不管不顧,卻對別人的女兒視若珍寶!」


 


「聽聽吧,你懷裡的寶貝做了什麼!


 


警察說完,點開了手機上的錄音。


 


晚上林窈的通話就這樣清晰地重現。


 


「喂?哥!警察已經懷疑到我的頭上了!你確定喬珊的屍體不會被人發現吧?」


 


「放心,那個臭水溝裡什麼魚都有。按照時間,她現在應該就隻剩下一堆骨頭了。」


 


「真的?」


 


「怎麼,你不相信我?」


 


「相信,相信。哥,那沒什麼事我就掛了啊。」


 


「嗯。」


 


通話結束。


 


林窈的臉已經沒有一絲血色了。


 


她張著嘴巴驚恐地瞪大雙眼,呆愣愣地看向媽媽。


 


媽媽和她比起來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她的嘴裡呢喃著:「屍體?屍體?」


 


「不可能的,不可能,我出國把四歲的她放在家裡都沒事,

這麼多年了,也不會出事。對。」


 


媽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抬眼看向警察。


 


聲音多了幾分顫抖。


 


「就算是錄音,你們也可以偽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