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著他臉上不敢置信的表情,我微微一愣,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若是在過去,我總會將爸爸對我的品頭論足曲解為愛,最終接納他所有毫無意義的負面評價。


 


但如今,我綁定了戀愛腦系統,我真正理解該如何去愛自己。


 


「那你就得問雨柏了。」


 


面對爸爸的疑問,我揚起嘴角道:


 


「爸,你說,你舍得逼姐姐跟你說實話嗎?或者你選擇對我的事情視而不見,就像你至今為止做的那樣。」


 


輕快地吹著凱旋的小曲,我伸手按上電梯關門鍵,將爸爸發愣的臉關在門外。


 


05


 


說實話,夏雨柏挺玩不起的。


 


重回公司時,我明顯感受到同事看我的目光有些異樣,正摸不著頭腦時,同組下屬跟我私發了消息:


 


「睿姐,都跟你說過別惹盧輯,再被他刁難下去,

你什麼時候才能升職啊。」


 


我恍然,總算想明白為什麼其他人這麼看我了。


 


早在一年前,舊主管工作調劑去外地就職時,主管的位置便理應由我繼任了。


 


奈何這崗位卻被天降的盧輯頂替,導致我被他刁難了整整一年,如今升職的卻成了業績墊底的夏雨柏。


 


明眼人都能看出,上級明擺著對我頗不待見。


 


夏雨柏得了便宜還賣慘,居然為慶祝她升職,專門邀請全公司外出聚餐,甚至還特意現到我眼前:


 


「佳睿,晚上我請全公司吃升職宴,你要不要也來沾個光?」


 


她的視線停在我的聊天界面上,見我還在同客戶溝通,忍不住譏笑道:


 


「哎呀,裝這麼辛苦給誰看呢,到頭來老板看重的,還不是我這能言善道的人才,而不是你這老古板。」


 


我敲下最後一行字,

然後關閉屏幕,斜著眼愁她道:


 


「你很得意?」


 


夏雨柏的得意都溢滿整張臉了,還假惺惺地裝謙遜:


 


「沒有,我當然知道自己還有不足,但佳睿,你可是公司資歷最老的,結果還不如我和盧輯兩個新人,你最好多反省下。」


 


她話沒說完,我便轉過椅子,學著她跟盧輯撒嬌的語氣,似笑非笑道:


 


「哎呀,知道了,我反省,反省自己太有原則,不像姐姐,尊嚴論斤賣,為點蠅頭小利就能爬上司的床。」


 


周圍頓時一片吸氣聲,夏雨柏臉呈豬肝色,抓住我的衣領,咬牙切齒道:


 


「夏佳睿,你少給我裝清高,誰知道你那些合同是怎麼談來的,總穿得這麼騷,私下沒少給老男人當情婦吧?」


 


此刻,夏雨柏扭曲的臉倒是跟她媽媽頗為相似,看著便讓人厭煩。


 


我從桌邊的抽屜內摸出把美工刀,刀刃彈出姜夏雨柏的手劃開條口子。


 


夏雨柏慘叫出聲,而我徑直起身,俯視著痛苦彎腰捂手的她,冷聲道:


 


「要麼嘴巴放幹淨點,要麼就拿出我賣身的證據,你跟盧輯的齷齪事我手上可都握著視頻呢。」


 


「夏雨柏,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別惹我,後果你擔當不起。」


 


辦公室的門被摔在牆上,盧輯怒不可地撲過來,心疼著摟著夏雨柏的肩膀,大罵:


 


「都愣著幹嘛,趕緊喊急救車,一群沒眼力見的豬腦子,公司養你們是吃白飯的嗎?」


 


被泄憤的同事一聲不吭地撥通急救電話,而盧輯則紅著眼將我滿桌的電腦文件全部砸爛到地上,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現在立馬給我滾,立刻!」


 


我充耳不聞,淡定地拍攝滿地狼藉。


 


「夏佳睿,你他媽被開除了,你聽得沒有!」


 


我放下手機,然後活動手腕,露出甜美的微笑,抡圓胳膊扇了他一巴掌。


 


盧輯重心不穩,踉跄著險些摔倒,氣得舌頭打結,而此刻,門口出現了爸爸慌慌張張的身影。


 


「佳睿,你姐姐的手怎麼回事,要是留疤你負得起責任嗎?你這孩子凡事怎麼不顧後果啊!」


 


盧輯一見我爸,跟見了靠山似的叫喚起來:


 


「夏總,佳睿業績拖後腿不說,還當著全公司面擺大牌,你作為公司老總,向來公私分明,這種害群之馬不能留啊。」


 


盧輯語氣悲痛,爸爸對我的態度他看在眼裡,他有十足把握爸爸會偏袒夏雨柏,才敢如此肆意妄為。


 


然而爸爸緊鎖眉頭,愣是半天沒吭聲,板著臉和稀泥道:


 


「好歹佳睿也是公司資深員工,

扣工資適當懲罰即可,開除未免太不留情面。」


 


盧輯急切道:


 


「夏總,要不是我攔著,雨柏的手怕是要殘廢啊,她都這麼過分了。」


 


我抱臂看猴戲,眼瞅著盧輯腦門滲出汗珠,低笑道:


 


「別浪費口舌了,他不過是掛名的公司總裁,手裡的股份連我都不如。」


 


盧輯的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家公司是我媽媽的私有企業,盧主管,你的所作所為我都會如實匯報,包括以權謀私的那部分,等著人事部的好消息吧。」


 


盧家沒少幹些偷奸耍滑的勾當,其中輕則貪汙受賄,重則偷稅漏稅,若不是近些年爸爸幫忙兜底,他們家怕是早傾家蕩產了。


 


這下,盧輯的雙腿都開始打顫,他慘叫地跟在我身後,一個勁地說他是被夏雨柏欺騙,

求我大人有大量留他條活路。


 


我目不斜視,壓根不搭理他嘴裡的狗叫,淡然上車關門,開往派出所報案。


 


他摔的東西都不便宜,按他目前手頭的工資,怕是得賠償到猴年馬月。


 


簡直大快人心,我無比愉悅地揚起嘴角,決定借此好好讓自己放個長假。


 


可惜,美好假期尚未開始,敷著面膜的我,便收到了易景勝的消息。


 


「佳睿,之前的走秀很成功,果然你和寶貝很合得來。」


 


「有些嫉妒寶貝的網絡噴子,我處理了,正打算著手起訴。」


 


他說的是我參選模特的走秀,他設計了一件流光溢彩的白色紗裙,後背有鏤空繡工,如同生長在蝴蝶骨間的蝶翼。


 


那條紗裙讓我如破繭的雪蝶般驚豔,偏偏有不少眼紅的噴子罵我擦邊賣肉,猥瑣地意淫我的姿態是為取悅男性。


 


奇恥大辱,我美得如此純粹,光是存在便是能並肩世間稀景的奇跡,怎麼可能為陰溝的爬蟲駐足。


 


配讓我取悅並愛慕一生的,自始至終都隻有我自己。


 


「其中有個賬號是你姐姐的小號,我記得她最近忙著打官司?如果你建議的話,我可以放棄針對她的起訴。」


 


易景勝頗有禮貌地試探,我閉目吸著杯中的奶茶,斷然拒絕:


 


「別,你盡管告,我這人最大的愛好就是大義滅親。」


 


「可是,她畢竟是你姐姐…」


 


易景勝有些猶豫,我生怕他反悔,立刻煽風點火:


 


「她羞辱你的寶貝是情趣服,說是衣不蔽體的廢料,素質極差,我不知道你忍不忍得了,反正換我一定告,狠狠地告,告得她傾家蕩產!」


 


易景勝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耿直,

聞言當即拍案:


 


「對,她罵寶貝的時候都沒顧及我的情面,我憑什麼給她留情面,我現在就去告,佳睿,這事就算你勸也沒得商量。」


 


易景勝嚴肅地掛斷電話,著手替他寶貝衣服打官司去了,我則優哉遊哉地跟備注為超人的號碼打電話:


 


「媽咪——我最近想你了,我能去看看你嗎?順帶告訴你個好消息,盧家出事將爸爸拖下水啦,爸爸估計要破產嘍。」


 


「我?我怕什麼,我是媽寶女,有媽媽就夠了。」


 


聽著電話那頭的輕笑,我心滿意足地掛斷電話,徹底給自己留好退路。


 


媽媽到底疼惜閨女,在不辭而別前,她專門替我留下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留作後路。


 


而如今這條後路,也成了我撵夏雨柏出家門的底氣。


 


當得知自己生活數十載的家,

要為還債而被法院抵押拍賣時,夏雨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拉著爸爸胳膊苦苦哀求:


 


「爸,你去求求媽媽啊,媽媽那麼有錢,擺平這事不就一句話的功夫嗎?」


 


我搖頭,媽媽隻是有錢,不是一手遮天的法外狂徒,爸爸這些年替盧家收拾的爛攤子踩了法律紅線,媽媽願意出面幫忙才見鬼。


 


再說,他們的夫妻情分,早在媽媽難產大出血時,爸爸卻毅然盜用媽媽工資卡,去砸錢給小前妻續命時,便已經斷幹淨了。


 


爸爸被夏雨柏吵得頭疼,猛地甩開她罵道:


 


「夏雨柏,當初挑撥我跟她離婚的人是你,現在你要我低三下四去求她?!你真當她會在乎我們家的S活嗎?比起找她……」


 


爸爸神情復雜地看向旁邊的我,而我則攤手聳肩,大大方方道:


 


「愛莫能助,

我隻是顆爹不疼娘不愛的小白菜,我能有什麼辦法,總歸是你女兒捅出婁子,你那麼愛她,肯定有辦法的對吧?爸爸。」


 


爸爸嘴唇張張合合,喉結上下挪動,半晌艱難道:


 


「佳睿,過去是爸爸對不起你,但再怎麼這些年,你也是被爸爸親手帶大的……」


 


「少來,我是自私自利的小白眼狼,我隻認錢不認人,都說禍不及子女,我最多保證爸你不被餓S,其他概不負責。」


 


這番話姑母小時候當著我的面沒少說,爸爸從未出言反駁,如今被我原封不動地還回去,氣得幹瞪眼。


 


夏雨柏也看出眼下是當真孤立無援了,通紅著眼眶衝著我歇斯底裡地辱罵起來:


 


「夏佳睿,都怪你,是你毀了爸爸,毀了這個家,當初你出生時,我就該將你這賤人從樓上推下去摔S!


 


我絲毫不懷疑小時候她當真這麼想過,看著她怒不可遏的樣子,我神秘兮兮地衝她勾勾手指,朗聲道:


 


「這都多虧了你呀,我的好姐姐,要不是你給我綁定戀愛腦系統,估計我還不會如此狠心呢。」


 


「我都不知道,原來愛上自己的感覺這麼美妙,我再也不用被某些拖油瓶道德綁架,真是爽S了,謝謝你啊,姐姐。」


 


夏雨柏徹底瘋了,她滿嘴叫嚷著:


 


「不應該這樣,明明景勝愛的人是我,享受萬貫家財的人是我,享受爸爸媽媽愛的人是我才對!」


 


然而無論她怎麼哭鬧,等待著她的,都是因賄賂濫交而被公司開除,因造謠誹謗而面臨的天價賠償,以及一夜間破碎的財閥夢。


 


而同樣落魄的盧輯,也徹底纏上了昔日將他當工具使用的夏雨柏,逼著她嫁給自己平攤債務,

S纏爛打著夏雨柏不放。


 


而最終的結局,想必夏雨柏會跟我一樣,被明哲保身的姑母推出去擋災。


 


她怕是這輩子都隻能跟瞧不起的男人綁S,然後待在負債的漩渦中發爛發臭了。


 


至於我,我當然會用畢生來履行戀愛腦的義務,不遺餘力地提升並取悅自己,讓自己迎接璀璨的未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