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N+1 頁。


【他喝醉了,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這麼難受的時候,可他抱著我,喊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的名字。】


 


第 N+2 頁。


 


【她回國了,我看到鮮少會笑的他,從早上起來就很開心,我沒有過問,但我知道是時候該放手了。還好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在我身體裡有另外一個他,將會在餘生陪伴我,足矣。】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我清楚地記得那天,我寫完日記交給院長媽媽保管,告訴她我要出去旅遊。


 


那個時候的我憧憬著屬於我的未來——


 


和他離婚,帶著未出世的寶寶,過自己的自由生活。


 


隻可惜,卻發生了意外。


 


我的孩子……


 


眼眶在這一瞬間湿潤,

我將手放在小腹上,我的孩子也不在了嗎?


 


或許是這些日記喚醒了我,記憶碎片接踵而至,我想起來車禍那天的場景了。


 


16


 


那天除了收到薛婷婷的短消息,我還接到了一個電話,約我出去見面。


 


但那個人到底是誰,是薛婷婷嗎?我不記得了。


 


我隻記得每天我出別墅必經的路上突然蹿出來一輛車,直接撞向我。


 


那股力一瞬間將我的五髒六腑都撞碎了似的,疼得我連呻吟都做不到。


 


接下來我的身體被掛住,可那輛車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強行將我拖行在地上幾十米。


 


刺目的紅侵蝕著我的眼睛,火辣辣的疼在我臉上還有身上肆意遊走。


 


我的血隨著拖行撒了一路,短短的幾分鍾,卻比一個世紀還久,久到我不知道自己的S是因為失血過多,

還是疼痛。


 


生命最後一刻,我拼盡全力將手放在小腹上,我多麼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多麼想看著他長大。


 


隻可惜,命運弄人。


 


那麼怕疼的我,那麼想重新好好生活的我,卻是以我最不願意接受的方式S去……


 


「何許……」


 


他突然開口,將我從痛苦的回憶拉回現實。


 


接著他閉上眼拼命地仰起頭,可眼淚還是從他的眼睛裡不斷往下掉。


 


「何許,對不起……」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聲音啞得不像話。


 


「不要說對不起!


 


「你滾,給我滾開!」


 


我不要他的道歉,不要他的假惺惺,因為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可我現在已經是靈魂了,無論我咆哮的聲音有多大,他都聽不見。


 


我看到他一遍又一遍地撫摸我墓碑的照片,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如果你真的後悔,那就去給我報仇啊。


 


「一定是薛婷婷,肯定是她……」


 


「阿銘。」


 


王秋盈的聲音在這個時候響起。


 


我和季宴銘同時抬頭,看到了站在他身後的王秋盈。


 


「你到現在還不相信是薛婷婷害了她嗎?她走的時候懷了身孕,疼的不僅僅是心,還有身體。


 


「我真羨慕你,小何被害S,你還能心安理得地和兇手一起生活。」


 


季宴銘沒有回答她的話,因為他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起來。


 


接通電話,Ṱùₓ裡面是薛婷婷的聲音。


 


「阿銘,怎麼辦,不知道是誰發布了何許的S訊,還說了是一屍兩命,現在不僅公司要雪藏我,所有網友都攻擊我。


 


「就在剛剛,我還收到了一個匿名快遞,裡面是一堆被砍成幾段的S老鼠……阿銘,我好害怕……他們讓我去S……」


 


季宴銘面無表情地回了句:「那你就去S啊。」


 


17


 


「什麼?」


 


薛婷婷似乎沒有想到季宴銘會這麼說,其實我也沒想到,甚至以為是我出現了幻聽。


 


「沒什麼。」


 


薛婷婷還在哽咽:「阿銘,你能來陪陪我嗎?」


 


這句話說完,季宴銘沒有絲毫猶豫地答應了她:「好。」


 


我就知道,就算薛婷婷是S害我的兇手,

他也不會拿她怎麼樣。


 


天真的我居然還相信他會為我報仇。


 


我眼睜睜地看著季宴銘坐上車,不舍得走的我拼了命地囑咐王秋盈。


 


「秋盈,去報警吧,你告訴他沒用,他們是一丘之貉……」


 


盡管她聽不到,我還是不斷的重復著。


 


然而王秋盈隻是愣愣地看著季宴銘的背影。


 


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再次拉扯回季宴銘身邊,跟著他一起來到了薛婷婷所在的公寓。


 


一看到他,薛婷婷立馬撲了上來。


 


「阿銘……」


 


季宴銘面無表情地將她推開,突然問:「你會煮飯嗎?」


 


薛婷婷一愣,隨後嬌嗔開口:「你知道的,我平時一直忙著拍電影電視劇那些,哪裡有空煮飯。


 


「不過等以後我們結了婚,我會努力學煮飯的。」


 


「她會為了我學煮飯,煮好一桌飯菜等我回家。」


 


薛婷婷沒反應過來:「什麼?阿銘,你怎麼了?」


 


「被網暴的不僅僅是你,還有她,你是明星有公關團隊,她隻是個無權無勢的素人。


 


「她怕疼,是被活活疼S的,她沒有親人,卻連同肚子裡的孩子一起,被奪走生命。」


 


季宴銘說著說著,眼眶再次泛紅。


 


薛婷婷被嚇到了:「阿銘,你到底怎麼了?」


 


季宴銘卻將查到的轉賬記錄拿出來給她看。


 


「你說何許的S和你無關,那我問你,這五千萬你是轉給誰的?難道不是封口費?」


 


「阿銘,我……」


 


季宴銘突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惡狠狠地說:「你應該知道她S的時候還懷了我的孩子吧?薛婷婷,你好狠的心!」


 


「我……沒有……」


 


薛婷婷拼命掙扎,快要喘不過氣來。


 


直到最後,他才松開手。


 


薛婷婷癱軟在地上解釋:


 


「真的不是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懷了身孕。


 


「我承認我給了五千萬,是因為王媽威脅我,說如果我不給她錢,她就把偷拍照片的事告訴你。


 


「阿銘,你原諒我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然而季宴銘卻隻說了一句:「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18


 


季宴銘回到屬於我們的家,整整一個月沒有出過門。


 


王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

偌大的別墅隻剩下他一個人。


 


不接打電話,不說話,不看手機也不看電視,每天隻是對著我的照片發呆。


 


直到最後,他在我的照片上落下一吻,眼淚跟著往下掉。


 


「何許,我後悔了,你回來吧。


 


「何許,你看,我再也沒有不回家,你回來好不好?


 


「我以為你隻是我感情的替補,我以為給你一個家就夠了,所以肆無忌憚地享受你對我的愛以及所有溫柔……


 


「我承認是我的錯,我以為我不會愛上你這樣的女人,可我到底錯了。


 


「何許……我的妻……我愛你……」


 


我隻覺得好笑。


 


無論是他掉眼淚還是懺悔,

在我看來全是鱷魚的眼淚,全都是假惺惺。


 


我都S了,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哪怕他現在就S在我面前我也隻會覺得骯髒,而不是原諒。


 


誰曾想我竟然一語成谶,他說剛剛那些話,放下照片,然後彎腰從抽屜裡取出來一把美工刀。


 


「何許,你和孩子一定很孤單,我來陪你ţũ̂₋好不好?」


 


我被他氣笑了。


 


「懦夫,惡心東西!


 


「敢S卻不敢給我報仇?


 


「要S也先想辦法放我走,不要拿你那骯髒的血汙染我的眼睛。」


 


美工刀劃開他手腕的時候,鮮血立馬迅速往下流。


 


我一點也不想再見到他,所以拼了命想逃離,然而每一次都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拉扯回去。


 


就在他慢慢倒下去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打開,

一個身影蹿進來。


 


「阿銘!


 


「你是瘋了嗎?」


 


那個身影說完,又快速跑到房間,從醫藥箱找到紗布將他手腕上的傷口纏好止血。


 


「你以為你S了何許就會原諒你?你以為她希望看到你這樣?


 


「阿銘,何許到S都還愛著你,如果我是她,我會希望你代替我好好活下去。」


 


季宴銘睜開眼睛,愣愣地看著她。


 


王秋盈繼續哭著說:「我知道何許走了以後你很難受,我同樣難受啊,我們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為什麼不能為了她好好活下去?」


 


「阿銘,你和我都是傷心的人,就讓我代替何許陪你走下去吧,你把我當成她也好,我隻希望你不要做傻事。」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豁然開朗。


 


19


 


我想起來那個打電話約我見面的人是誰了。


 


是我的好閨蜜王秋盈。


 


也是她得知我懷孕以後給我出主意:「太好了何許,你懷孕了他就不會和你離婚,薛婷婷也爭不過你。」


 


「不過你現在可別告訴他,我擔心薛婷婷知道會對你不利。」


 


當然,還有我第一次把季宴銘介紹給薛婷婷,她的評價。


 


「何許,你的命真好,雖然是孤兒院長大的,可是已經打敗了 99%的女孩,嫁給了這麼一個鑽石王老五。


 


「何許,要是我是你就好了。」


 


甚至不知不覺她連對季宴銘的稱呼都變成了阿銘。


 


所以說,如果我S了,最大的嫌疑人是薛婷婷,而她……可以趁機撿漏。


 


那個策劃一切,甚至謀S了我的人不是薛婷婷,是她?


 


可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明明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


 


季宴銘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她。


 


但很快又恢復平靜,他淡淡詢問:「我和你在一起,何許真的不會怪罪嗎?」


 


「當然不會,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好,那你就留下來照顧我吧。」


 


聽到兩個人的對話,我的心沉入谷底。


 


接下來的日子,王秋盈辭了那份小白領的工作,全職照顧季宴銘,但也隻是單純地像保姆一樣照顧。


 


這天她在廚房哼著歌煮菜的時候,季宴銘突然出手把她打暈了。


 


等她再醒來,已經被季宴銘五花大綁。


 


看到這一幕,王秋盈有些害怕,卻還是強裝鎮定問:「阿銘,你這是做什麼?在跟我玩遊戲嗎?」


 


「是啊,我們玩真心話大冒險。」


 


季宴銘蹲下來,

拿出當初割腕的美工刀,在她胳膊上劃出一道傷口。


 


王秋盈痛得叫出聲:「阿銘,你這是做什麼?」


 


「很痛嗎?痛就對了,何許當初比你疼一百倍一千倍!」


 


說完,他再次在她的手臂上劃了一刀。


 


「她對你那麼好,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你卻處心積慮想讓她S。王秋盈,你的心怎麼這麼黑?」


 


王秋盈還在狡辯:「阿銘,你聽我說,你一定誤會了,對,一定是薛婷婷誣陷我,你不要相信她的話。」


 


「知道我這麼久一直在忙什麼嗎?我沒有去公司,而是在查這件事。


 


「那天打電話約她出來的人是你,還有婷婷,她之所以發短信威脅,也是因為你告訴她我很愛何許,才讓她暴怒。


 


「看看這ťũ̂ₐ個人,你還記得嗎?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抓住他,他是你表哥對不對?

他什麼都告訴我了。


 


「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


 


20


 


王秋盈疼得汗水潺潺,聽到季宴銘說的這些,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是,沒錯,她是我害S的。


 


「她隻是一個從孤兒院出來的可憐蟲,就應該一直可憐下去Ṱű₎,憑什麼她就能嫁給你做季太太?


 


「我妒忌她比我好看,妒忌她可以嫁給你成為不可一世的季太太。


 


「怪隻怪她不該懷了你的孩子,原本隻要薛婷婷把結婚證件照發出去,你和她離婚,然後我放出結婚證件照是薛婷婷偷拍發出去的消息,你就會看清薛婷婷的真面目,從而選擇我。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你最後應該是我的。」


 


我整個靈魂都在顫抖。


 


原來我最好的朋友,從一開始都是為了看著我這個可憐蟲如何在最底層掙扎。


 


一個人的心可以壞成這樣?


 


我朝著王秋盈衝過去,憤怒得想掐S她,可我也隻能穿過她的身體。


 


美工刀再次被抽出來一截,王秋盈徹底害怕了。


 


「阿銘,你不能S我,S了我你也會坐牢。


 


「阿銘,我才是真正喜歡你的人,求你不要S……」


 


她的話還沒說完,季宴銘的刀再次劃向她的臉。


 


緊接著是喉嚨。


 


王秋盈也沒有料到,她真的會S在季宴銘手裡。


 


季宴銘愣愣地站起來,對身後的屍體不管不顧,而後走到客廳,再次抱起我的照片。


 


「何許,我給你報仇了。


 


「何許,對不起,你現在可以原諒我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何許,

讓我來陪你吧。」


 


我不要你陪,我也不會原諒你。


 


這輩子不會,下輩子,下下輩子也不會!


 


我也不要你來陪,看到你我隻會惡心!


 


他笑了笑,拿起美工刀,直接朝著脖子劃去。


 


與此同時,我的身體也開始慢慢變得透明起來。


 


大仇得報,我就可以安息了?


 


21 後記


 


屍體被發現,已經是七天後了。


 


警方在獨棟別墅發現了一男一女兩具屍體。


 


據通報,男的是季氏集團獨子季宴銘,女性疑似其女友,經法醫鑑定,男的先S了其女友然後自S。


 


由於長時間沒有人發現,屍體高度腐爛。


 


院長看到新聞的時候,喃喃了一句:「小何,現在你可以安息了吧?」


 


辦公室門在這個時候被敲響,

門打開,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站在那裡。


 


「院長,又撿到一個女嬰,初步檢查身體很健康。」


 


院長走到門口,接過來卻看到了右肩部上的一顆紅痣。


 


她先是一愣,很快淚流滿面。


 


「小何,是你回來了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