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3
我噎了一下，才反問道：「你說誰？段恆嗎？」
宋奕然沒說話，顯然就是默認。
我：「……」
真是莫大的恥辱！
「我在你眼裡，就這麼沒眼光？會喜歡他那樣的人？」我忍不住發出靈魂質問。
羞辱人的方式有很多種，這是最憋屈最讓人難以接受的一種！
宋奕然愕然。
「你……不喜歡他了？」
「是從來沒喜歡過！」我靠在椅背，無語凝噎，「你從哪兒聽的謠言？」
雖然我以前和段恆有婚約，但我上學他上班，並沒有邁入到談戀愛的階段。
後來發現我不是沈家的女兒，婚約更改，就更扯不上關系了。
「我——」宋奕然似乎想說點什麼，卻又止住。
我也不知道我哪兒來的那麼大的火氣，之後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回到家更是直接回了臥室。
「他怎麼能這麼問！？」我打電話和蔣琬抱怨。
蔣琬卻賊兮兮的，「你猜？」
我：「……掛了。」
「哎！別啊！」蔣琬連忙喊住我，「我怎麼覺得，他這是吃醋了呢？」
……你可真能想。
「你想啊！他要不喜歡你，今天能為你出頭？」
我一頓。
「我是他名義上的老婆，他維護我，也是維護他自己。」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我心裡隱隱有個聲音在說：不是這樣的。
被那些人嘲笑的時候，
宋奕然的態度始終很平靜，然而後來牽扯到了我，他才……
想到這，我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其實我倒是無所謂，那些人說點難聽話，我又不會掉塊肉，可是宋奕然的眼睛看不見，卻是真的會多出很多難處……」
宋家那兩位爭來鬥去，還不忘踩上他一腳，現在有宋老爺子坐鎮，那些人都已經如此放肆，以後怕是……
「沈柒柒，你在擔心宋奕然？」蔣琬忽然打斷我的話。
我心頭一跳，不知為何有點心虛，這、這不是應該的嗎？他幫了我，我當然也得幫他的啊。」
蔣琬嘖一聲，「你這個女人，很有問題。你說說你，和宋奕然住一起以後，怎麼變得這麼陰晴不定？」
她這話是調侃，
我卻莫名緊張，隨意找了個借口就掛了電話。
房間裡一片安靜，等了一會兒，外面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宋奕然停在了我門外，我屏住呼吸。
片刻，他才隔著門輕聲開口：「柒柒，晚安。」
14
我一晚上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起了床。
「今天不是沒課嗎？怎麼不多睡會兒？」宋奕然問道。
「爺爺不是說今天預約了醫生？我陪你去吧。」我說。
宋奕然手上動作一頓。
昨天宋老爺子說，幫他約了一位很有名的眼科醫生，讓他再去看看。
本來這種事兒一直是明叔負責的，但我經過一晚上的輾轉反側，想清楚了一點：人家幫了我，那我也得知道感恩啊！
其實我是不甘心，
我真的很希望宋奕然的眼睛能好起來，哪怕希望渺茫，隻要有一點可能，我都想試試。
宋奕然唇角彎了彎，「都是些例行檢查，不用麻煩的。」
聽他的意思，顯然並不對這次的看診抱有希望。
想到昨天那些人的嘴臉，我不S心，忍不住湊了過去。
宋奕然沒有準備，等察覺到我的氣息，就下意識抬頭：「柒柒——」
「宋奕然。」我看著他失焦卻將澄澈至極的眼睛，「你的眼睛這麼好看，肯定還有希望的，是不是？」
明明他生了這樣漂亮的一雙眼，如果永遠都看不見，那實在是太可惜了。
「少爺，車備好了，我們走——」
明叔走進來，看到我們立刻轉過身，用力咳嗽一聲，
「要不我還是再去檢查檢查——」
我：「……」
剛才沒想那麼多，
現在才意識到我和宋奕然這姿勢實在是太曖昧了！
我不是要親他！你們聽我解釋啊！
宋奕然似乎也被這一聲驚醒，微微偏頭，「那、那柒柒和我一起去。」
他耳尖染上了一層可疑的緋紅。
這一刻，我隻有一個想法：還好他看不見，否則一定會見到我此刻通紅的臉。
我連忙點頭，故作大方坦蕩地點頭：「好呀，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
眼部的檢查一向復雜，宋奕然在裡面待了好久才出來。
我在一旁緊張地問：「醫生，他的眼睛還有沒有希望能再看見啊？」
醫生四十歲左右，儒雅隨和，聽我這麼問，忍不住笑了。
「你夫人倒是比你還緊張。」
我：「……」
我乖乖老實待著了。
宋奕然比我淡定得多，「您直接講就行。」
醫生點點頭，斟酌片刻：「你的眼球沒有受損，原本是有希望的，可惜視神經損傷嚴重，已經有了萎縮的跡象。不過也不要灰心，後期如果堅持治療，或許能恢復一定的感光度。」
15
雖然已經想到了這個結果，真正聽到的時候，我心裡依然滿是失落。
宋奕然卻像是早已料到，神色平靜地點頭，「謝謝您，我知道了。」
……
「你說你，為了宋奕然可真是操碎了心，不知道的，還以為看不見的是你呢。」蔣琬吐槽，「當初你被趕出沈家的時候，都沒這樣吧？」
「注意措辭。」
「怎麼？我說的不對？沈家當初可不就是一腳把你踢出來了嗎？二十年的感情在他們眼裡，
屁都不是。」蔣琬語氣嘲諷，轉而又幸災樂禍起來，「不過話說回來，他們最近的日子可不好過。」
宋老爺子壽宴上的事兒不知道怎麼傳開了，沈家現在已經成了圈子裡的笑話。
——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他們把養女送去和宋家聯姻是為了什麼。再加上那天的那場鬧劇，他們親近沈如遙排擠我的做派，更是一覽無餘。
原本，假千金比不了真骨肉，這也無可厚非，可關鍵是——那天宋老爺子擺明了態度，是站我。
大家都是聰明人，誰不會見風使舵？
「現在好多人都說宋老爺子對你護短得很，沈家和你過不去，那宋家也不會給他們什麼好臉色呢！」蔣琬嘿嘿一笑，「當初他們把你送去聯姻，怎麼都想不到最後居然偷雞不成蝕把米吧？哈哈哈哈！」
我心裡明鏡兒似的。
「宋老爺子那麼做，其實都是看宋奕然的面子，和我關系不大。」
「怎麼就關系不大了？你不知道現在外面都怎麼傳的吧？他們都說宋奕然對你S心塌地，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呢！」
我：「……」
但其實最近宋家也不太平。
聽說宋奕然二叔負責的集團業務出現了問題，被他三姑揪著不放，兩方鬧得很厲害。
宋老爺子為此生了好大一場氣。
如果宋奕然能看得見……
我搖搖頭，強迫自己不再多想。
蔣琬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生日快到了，今年打算怎麼過？」
我還真沒什麼想法。
那天我沒給沈家人臺階，讓他們當場丟了人，已經算是撕破了臉。
何況前二十年，我過生日也並非是次次都過得開心的。
不管那天我遇到了什麼事兒，不管我那天是什麼心情，都得穿得漂漂亮亮出現在生日宴，扮演好一個優秀女兒的角色，配合他們展現出一個和睦幸福的家庭。
他們愛自己，勝過愛我。
哦，或許也根本從來就沒有愛過我。
他們對沈如遙可能是有愛的，但對我，隻怕已經轉換成了惱恨。
「朕的女人，不準 emo！」蔣琬幹勁十足，「今年一定給你過個最難忘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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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生日這天，我一覺睡到了中午，醒來隨便翻了翻朋友圈，就看到沈如遙剛剛曬了生日宴的照片。
她穿著白色禮服，頭上帶著小王冠，雙手合十，微笑閉眼許願。
段恆站在她身邊，
溫柔地看著她。
文案：「謝謝你，在 21 歲這年找到了我。」
這話一語雙關，既點名了自己已經回到沈家成了真正的沈家千金，又正式官宣了和段恆的戀情。
誰看了都得說一聲人生贏家。
不得不說，這一波操作真是天秀。
篤篤。
敲門聲傳來。
「柒柒？」
是宋奕然。
我下床過去開門，「怎麼啦？」
他其實並不經常過來找我，這個客臥可以說是完全屬於我的。
現在過來，應該是有事兒。
宋奕然薄唇微動，「你不冷嗎？」
嗯？
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隻穿了一件睡裙，堪堪隻到大腿根。
因為宋奕然看不見，來了這裡一段時間後，
我就逐漸放飛自我了，剛才他一喊我，我就沒注意直接出來了。
可他怎麼會突然這麼說……
「你房間空調溫度好像挺低的。」宋奕然解釋道。
原來如此。
我衝他一笑，「我喜歡蓋著被子吹空調，不冷的！」
宋奕然點點頭，「沒什麼，我就是想問問，你今天——」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我低頭看了眼，是蔣琬發了張照片過來，我隨意點開，下一秒，我就瞪大了眼。
這居然是一張男人的腹肌照！
沒等我問，她又唰唰發來好幾張，個個在尺度邊緣徘徊。
「這是姐妹兒專門幫你選的！怎麼樣？姐妹兒的眼光絕對夠高！這哪個不比段恆哪個垃圾男強？到時候他們往你旁邊一站，
你贏定了！就等晚上幫你過生日了！」
？？？
我一陣無語。
你自己想玩兒直說就是，幹嘛還得借我的名義？
蔣琬是個標準的女海王，萬葉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沈如遙的行為顯然刺激到了她，於是直接一個衝動幹出這事兒來。
我息屏手機，看向宋奕然：「你剛才問我什麼？」
宋奕然笑了笑，問道：「我想問，你今晚有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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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和蔣琬出去玩兒。」我解釋道，「之前就約好了的。」
我沒和宋奕然說過生日的事兒，自從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我就對過生日沒什麼執念了，要不是實在拒絕不了蔣琬，我甚至都打算直接點個外賣看看劇度過這一天了。
宋奕然薄唇微抿。
我又問道：「怎麼啦？
是有什麼事兒嗎？」
宋奕然停頓片刻，露出個溫和的笑。
「沒什麼，玩兒得開心。」
……
宋奕然回書房看書了，我立刻給蔣琬發消息：
「不要那些花裡胡哨的，畢竟我現在是有夫之婦了，就咱們倆小酌幾杯就行。」
蔣琬深表遺憾：「真不要？這可是我廢了好大功夫才湊齊的小哥哥呢！這一拍照，多帥多有面兒啊！」
我眼前忽然浮現一張清雋的臉。
「再帥能有宋奕然帥？」
蔣琬：「……我擦，你說的好像是有那麼點道理。可你家那位高嶺之花Ṱū́₀，你到現在都拿不下，除了過過嘴癮，還能幹嘛？」
過過嘴癮？
我忍不住撇嘴，
心頭哀怨。
我都不知道跟那男人過嘴癮什麼感覺呢……
不是！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沈柒柒你想法越來越不單純了！人家宋奕然對你好的沒話說，你居然還在這肖想人家！？
最後蔣琬還是同意了。
「行，記得穿上姐妹兒給你準備的戰袍！漂漂亮亮的來！」
我拆開她寄來的快遞，她居然還送了不止一條裙子。
我拿著衣服去了衣帽間，打算搭配點合適的佩飾。
書房和衣帽間是打通的，我進去的時候，宋奕然正安安靜靜坐在那看書。
我右拐，在裡面換上了第一條低胸吊帶小短裙，又繞到前面的全身鏡前照鏡子。
……不得不說蔣琬這女人的眼光確實沒得挑，
就這裙子一穿，想不高調都不行。
我摸了下胸口的位置，感覺有點空空的，就又配了條項鏈，將頭發散開，隨意抓了抓。
我左右看了看，拍了張照片發給蔣琬。
「這個怎麼樣？」
蔣琬：「！！！集美你好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