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但我平常很少穿這種風格，總感覺有點不自在，「我再試試另外的吧。」
第二套是露背小背心配超短小皮裙……
第三套是亮片細閃吊帶裙，走路的時候細碎閃亮的流蘇就不停在大腿根晃悠……
我每套都拍了照片給蔣琬挑，這個女人在那頭嗷嗷尖叫，我卻越選越糾結，最後終於忍不住給她發語音。
「你真的覺得這好看嗎？」
沒等到蔣琬的回復，身後先傳來一道疏淡的聲音。
「一般。」
我渾身一震！
這房子裡，沒有第二個男人！而且這聲音，我再熟悉不過！
我回頭，便迎上宋奕然定定望過來的意味深長的目光，有如實質，落在我身上。
我反應了好久，
覺得整個人都是麻的。
不是，你他媽裝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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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盲文書被他隨意放在手邊，隨意靠在椅背上，通身氣息懶散且從容。
他對上我的視線，毫不避諱。
我要是再猜不到發生了什麼，就真的白混了二十年了！
「你看得見？」我難以置信地問道。
宋奕然眉梢微挑，評價道：「這幾件，都不如你最開始那套。」
……我最開始穿的睡衣啊你個狗男人！
衝擊太大，我腦子亂糟糟的，「你偷看我！？」
宋奕然頓了下，「你沒關門。」
我：「……」
書房和衣帽間是連著的，隻一扇半透玻璃門，我剛才進來以後沒想那麼多，
就直接換了，畢竟宋奕然看不見，也沒什麼好避諱……
也就是說我剛才換了那幾套衣服，全被他看了個清清楚楚！？
我又羞又氣，想也不想地抬腳就要走，剛走到門口，就被追上來的男人拉住手腕。
「你放開我！」
我也不知道這一刻到底是羞窘多一些，還是惱怒多一些。
一想到這段時間，我都被這個男人耍得團團轉，又毫不避諱地在他跟前各種晃悠，我就覺得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然而宋奕然不肯松手，「要去哪兒？」
我氣上心頭，回頭衝他喊道：「你管我去哪兒！」
他微微眯起了眸子，語調莫名危險，「穿成這樣，出去見別的男人？」
好啊！合著之前我和蔣琬的聊天也被他看了個清楚！
我也顧不上解釋，
氣話一股腦說了出來。
「是又怎麼樣！？反正你看不見，我穿給別人看怎——唔！」
他忽然上前，一隻手將我的手反扣在身後，另一隻手掐住我的腰，將我壓在了門口，俯首吻了過來。
狗男人！
我抬腿就要踢他，他卻似乎早有預料，長腿一壓，將我抵住。
他比我高出一個頭，就這樣輕而易舉把我困在了懷裡，難以掙脫。
熱烈的無法逃避的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將我籠罩，他的吻放肆而強勢，避無可避。
我咬緊牙關不肯松口，他居然咬了一下我的唇瓣，我吃痛張嘴，他立刻長驅直入。
我渾身打了個戰慄，脊背像是過了電，雙腿發軟。
快要站不住，我下意識攥住了他的襯衣。
他一頓，隨即靠得更近。
隔著薄薄的衣料，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身體滾燙的溫度，像是能把人融化。
無數情緒在胸口激蕩，我眼眶莫名酸脹，在他終於溫柔下來，輕輕吮吻之後，聲音細碎嗚咽在他唇齒間。
「……宋奕然，你騙我……」
他退後，眼底第一次浮現無措，捧著我的臉低聲哄道：
「柒柒，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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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沒想哭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他這句話一出，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我偏過頭，不想讓他看到這種狼狽的樣子，聲音帶著無法隱藏的哽咽。
「他們不要我，你也欺負我，宋奕然，這樣耍我，很好玩兒嗎？」
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會突然湧上這樣猛烈的委屈。
宋奕然動作放輕，偏頭去吻我的淚，聲線低啞。
「不是的，柒柒，我沒有。我、我隻是……」
他抵住我的額頭，一聲輕嘆，「我隻是太害怕失去你。」
我怔住。
他將我抱到懷裡，動作輕柔又小心，像是怕碰碎了好不容易得到的珍寶。
安靜許久，他聲音壓得很低。
「……不要選別人，隻選我，好不好？」
隱隱猜到他為什麼這樣，我情緒冷靜了許多，瞪著他。
「那你先說，你明明看得見，為什麼還要騙我！」
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的確是看不見了。」
我心一緊。
「那一年多的時間，
我什麼都看不到，基本一直自己待在這裡，沒怎麼出過門。盲文也是那時候學的。當時我以為，可能以後永遠都會這樣了。」
是的，我之前一直沒有察覺到他有問題，就是因為他看起來，實在是和真正的盲人沒有任何區別。
原來他是真的有過那樣一段暗無天日的過去……
「後來我發現，逐漸可以感光了，又過了一段時間，隱約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他說這些，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真正好起來，大約是在半年前。」
「那你——」
「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爺爺。」宋奕然似乎知道我想問什麼，拍了拍我的頭，「除了李醫生，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李醫生，就是那天幫他看診的那位專家。
「所以，
你和他串通好了？？？」
宋奕然失笑，「他和我父親是故友，所以幫了我這個忙。」
……原來如此。
「你不想別人知道，是因為……」
他居然瞞過了這麼多人，我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他坦然點頭，「我一直懷疑，當初我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
我知道宋家紛爭厲害，卻沒想到居然到了這種程度。
至親之人，居然下得了這樣的狠手！？
「那你現在查出來了嗎？」我忍不住問道。
宋奕然卻沒立刻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微微俯身，與我平視，眼中隱有笑意。
「沈柒柒，你在關心我？」
我立刻炸了毛：「誰關心你！
我、我隻是不想當那個最後知道真相，被耍得團團轉的笨蛋！」
「我已經搜集了很多證據，隻等一個合適的時間。本打算等一切都解決了再告訴你，省得讓你跟著煩心，但是……」
他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像是認命了一般，輕嘆。
「但是，我才發現，哪怕你隻是出去和朋友過個生日，我都吃醋得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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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髒不爭氣地跳快了幾分，故作無意地問道：
「哦，這麼說的話……你是不是喜歡我啊宋奕然？」
他安靜下來。
我暗暗後悔起來，怎麼能這樣直接問！？多不矜持啊！
下一秒，他彈了下我的額頭。
「我表現得這麼不明顯嗎？可我之前已經跟你表白過了啊。
」
我有點不確定：「……你該不會說爺爺過壽那天吧？」
他看我的眼神已經無可救藥。
我攥緊了手，居然緊張起來。
「那麼早？」
「比那更早。」他說，像是在回想什麼一般，唇角噙了笑，眼神卻認真至極，「你來的第一晚，我本來是想騙你的，才故意摔了那杯水。但你給我擦燙傷膏的時候，我又覺得，怎麼會有這麼好騙的人。」
我瞪他一眼。
他笑起來。
「當時我就想，她這麼好騙，可不能給別人騙去了。」
我想反駁兩句，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臉頰莫名滾燙。
「……哦。」
宋奕然正要繼續說，手機卻響起來。
他接起，神色微變。
「你說什麼？」
……
宋老爺子突發心髒病，急送到醫院了。
我和宋奕然趕過去的時候，宋家的那兩位繼承人正在吵架。
雙方面紅耳赤，情緒激動，隻差沒當場打起來。
我皺眉聽了幾句，發現他們是在討論怎麼分遺產……
我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看周圍還有人在看，輕輕拍了拍宋奕然的手。
「爺爺還在手術中，別擔心，他會沒事兒的。」
宋奕然點點頭，依舊是人畜無害的模樣。
兩個小時候，宋老爺子被送入 ICU，人依舊在昏迷。
消息傳出，宋家大亂。
人人都猜測宋老爺子撐不過這一回了。
沈如遙專門打來電話「關心」。
「柒柒姐，聽說你最近總往醫院跑，照顧宋老爺子？挺累的吧？」她聲調輕柔，說出的話卻冰冷嘲諷，「其實何必呢，宋奕然是個瞎子，你再盡心盡力，他也分不到什麼錢的。還不如和爸媽哥哥道個歉，這樣回頭你還能有個落腳的住處。」
我頗為同情地回道：「難為你這種時候還有心思操心我的事兒，聽說段恆家最近也不太平？」
段家的那個私生子回來了，還舉報了段恆負責的分公司偷稅漏稅，連帶著其他幾個兄弟也都被曝出這樣那樣的問題。
段家被查，自顧不暇，沈如遙這婚約岌岌可危，居然還想著我？
「起碼我不會因為宋奕然背債，你可不一定了哦。」
沈如遙惱怒地掛斷了電話。
其實我還真不在意她作妖，
因為……宋奕然最近挺忙的。
半個月後，宋奕然二叔涉嫌故意S人被逮捕——當年那場車禍，就是他買的兇。
宋奕然命大，活了下來，但因為眼睛廢了，他這位二叔就沒再動心思。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被宋奕然一舉反S。
而宋奕然的三姑，為了贏這一場，聯合外人搞自家集團的子公司，也被查了。
短短幾天之內，宋家風雲突變，驚呆了一眾等著看戲的人。
誰也沒想到，這場爭端笑到最後的，居然是他們以為一早就被踢出局的宋奕然！
——他居然沒有瞎，偽裝沉寂三年，一擊必勝！
而這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宋老爺子也終於醒轉。
爺孫倆談了許久。
我在門外等了一個多小時，宋奕然才推門出來。
我連忙上前，有些忐忑地問道：「怎麼樣？爺爺還在生你的氣嗎？」
畢竟這變故太大了，而宋奕然也是真真實實瞞了他三年，老爺子心裡怎麼會不在意？
「沒有。」他說，「二叔和三姑做的那些事，爺爺早就知道。現在這樣，也算是了了他的心事。」
我還是不放心：「那你們怎麼談了這麼久？」
宋奕然看著我，緩緩笑開。
「因為……我們在聊，我和你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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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秋高氣爽的一天，我和宋奕然舉辦了盛大的婚禮。
現場觥籌交錯，花海綿延，很是熱鬧。
所有人看向宋奕然的眼神，都是客氣之中帶著敬畏。
——他現在已經是宋家真正的掌權人。
先前樁樁件件，都顯示出了他的雷霆手段和深沉心思。
那些之前嘲笑過他的要麼小心賠笑，要麼根本就沒敢來。
沈家也沒來——宋奕然都沒給他們發請柬。
這男人的原話是：
「聽說段恆沒分到什麼家產，被從家族公司趕出來了，沈家和他有Ţũ₅些牽連，公司狀況也不容樂觀，最近正忙著和他退婚，就不麻煩他們抽空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了。」
我點點頭，真是善解人意啊。
璀璨的水晶燈閃耀，蔣琬一臉激動地把戒指遞過來。
宋奕然笑著拉過我的手，將那枚鑽戒戴到我手上，低聲笑問：「現在還生氣我騙你的事情嗎？」
我給他戴上對戒，
滿意地舉起手。
「反正已經被騙了，那就——騙我一輩子吧！」
騙我喜歡上你，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這樣好像，也不錯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