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出車禍那天,裴凌正陪著他的白月光在酒店藥流打胎。


 


許沫疼的厲害,血流了一地,警察以傷害罪拘留裴凌。


 


我接到他電話的時候,裴凌語氣裡滿是指責:


 


「江芮,快點滾過來,沫沫她流了很多血,我要馬上去醫院陪她。」


 


我躺在病房裡,盯著屏幕上的熱搜發呆。


 


#鋼琴天才裴凌和話劇演員許沫疑似深夜酒店藥流打胎,兩人後現身婦產科#


 


舔了這麼多年,我突然就覺得沒勁極了,於是預約了離婚登記。


 


可是後來,整個海城都說,昔日的鋼琴天才徹底瘋了。


 


廢了自己的一雙手,隻為博女人一笑……


 


1


 


「江芮,你快點來警局接我,沫沫現在自己一個人在醫院,我不放心。」


 


裴凌的聲音帶著怒氣,

壓抑著吼道。


 


救護車顛簸,剛剛經歷一場車禍的我隻覺得四肢百骸都疼起來,我說:


 


「我出車禍了,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裴凌打斷,他輕笑兩聲。


 


「江芮,你撒謊的技術真的很拙劣,還有,你受傷和我有半毛錢關系嗎?」


 


我心髒抽疼起來,眼淚滾落下來,我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隻是告訴你,我沒辦法送你去醫院了,我會安排你經紀人去接你的。Ṭṻ⁾」


 


裴凌毫不猶豫的掛斷了電話。


 


安排好一切事情後,我被推進了手術室,人流手術,因為車禍我的孩子保不住。


 


手術前,醫生說要籤家屬同意書,我打給裴凌的時候,他語氣帶著濃濃的不耐煩。


 


「好了我知道了,

江芮,你麻煩S了,等著。」


 


可是那天直到很晚,晚到我肚子疼的冷汗涔涔,也沒能等來裴凌,最後,那份親屬同意書是我親手籤署的。


 


手術結束後,我才發現裴凌的經紀人給我打了數不清的電話,我把電話打過去的時候,他卻吞吞吐吐的說不清楚。


 


「嫂子,你自己看熱搜吧。」


 


掛斷電話,我打開微博,卻發現熱搜的頭條是。


 


#鋼琴天才裴凌和話劇演員許沫疑似深夜酒店藥流打胎,兩人後現身婦產科#


 


手一抖,手機「嘭」的一聲掉在了地上,眼淚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我SS咬住下唇,雙手撫摸上平坦的小腹。


 


上一次的熱搜,似乎是裴凌深夜被拍到從許沫家離開,裴凌梗著脖子和我爭論,事情不是我想的這樣。


 


我相信了,為了替他公關,我忍著胃痛陪酒到凌晨兩點,

最後直接喝到胃出血。


 


可是現在的一場熱搜,讓我覺得自己像是被蒙在鼓裡的傻子。


 


病房門被推開,裴凌從外面走進來,我紅著眼睛SS的盯著他。


 


他在我不遠處坐下,輕飄飄的說:


 


「行了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和上次一樣,做個公關澄清一下。」


 


我沉默著從地上撿起手機,點開離婚登記預約界面。


 


見我不說話,裴凌臉色徹底的沉了下來,他用盡力氣抓住我的手腕。


 


「江芮,你至於嗎?不就是沒來給你籤字嗎,你自已不是照樣也能籤!」


 


2


 


我點點頭,鼻頭酸澀起來。


 


「你知道那天我籤的是什麼同意書嗎?」


 


裴凌擰著眉,抿唇道:


 


「江芮,重要嗎?」


 


「不就是一場小手術,

沫沫她可是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啊!」


 


裴凌,在那天,失去孩子的不止許沫一個。


 


我盯著他看了好久,看到他臉上的不耐煩,看到他眼底的滿不在乎,千言萬語在此刻都堵在了喉嚨,我問:


 


「所以,孩子是不是你的?」


 


裴凌臉色驟變,他清țű₃了清嗓子,終於放軟了態度。


 


「江芮,孩子不是我的,但是這是沫沫的隱私,我不能向你透露。」


 


見我不說話,裴凌又生氣了。


 


「信不信由你,我隻解釋這一遍,反正我是你公司的藝人,你不替我澄清那就等著賠錢。」


 


他手機鈴聲響起,許沫帶著哭腔的聲音傳過來。


 


「裴凌你在哪呢?快來陪我好不好?」


 


裴凌彎唇,輕哄。


 


「我馬上去,等我。」


 


而後,

摔門而出。


 


裴凌和我似乎總在一場不對等的契約關系裡,不論他做了什麼我都會完美的替他善後,就因為我愛他,所以在無數次崩潰後,我都努力順服自己原諒他。


 


然而,這次我好像徹底的看清。


 


我撥了媽媽的電話。


 


「媽,我同意去國外留學了,你們給我訂機票吧,至於公司,你們想解散就解散。」


 


我媽語氣歡喜:


 


「想通了就好,一個星期後,爸爸媽媽去幫你搬家,至於那個公司,你不在了它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掛斷電話後,我再一次掩面淚失,想起了從前的很多事情。


 


我和裴凌是在大學相識的,那時藝術學院都稱裴凌是高冷之花,不易親近,可我偏偏就喜歡這禁欲系男生,於是窮追猛打了三年,裴凌還是不同意。


 


直到有一次偶然聽人聊起,

我才知道,裴凌有個喜歡了很久的女生,學話劇的許沫。


 


在我決定放棄的那一天,許沫拋下裴凌遠赴國外留學,裴凌找到我,答應和我交往。


 


當時我隻顧著開心,全然沒看到裴凌臉上的嫌惡。


 


後來我才知道,許沫告訴裴凌是我逼走了他,而裴凌和我在一起可以說夾雜了報復的成分。


 


盡管後來,我用盡全力為他鋪路,甚至不惜和家裡反目成仇,裴凌依然沒有對我改觀。


 


我天真的以為,總有一天裴凌會明白我對他的好,卻沒想到,許沫會再次回國。


 


我們的關系一度降到了冰點。


 


如今,我終於累了,舔了這麼多年我覺得無聊極了。


 


裴凌,這次沒有了我,你又能走多遠呢?


 


我剛睡了一小會,裴凌突然一把將我從被子裡拽了出來。


 


「江芮,

熱搜為什麼還不撤,你知不知道沫沫她已經哭了一天了!」


 


3


 


我抬了抬還在輸液的手。


 


「我還在住院。」


 


裴凌眯著眼睛看我,他掏出手機,低頭了好一會,說:


 


「事情我已經處理了,江芮,我真沒想到你這麼的小心眼,我都跟你解釋了多少遍你不聽。


 


「當年你就用盡手段逼走了沫沫,現在又想故技重施嗎?我告訴你,這次我會保護她!」


 


他點燃一根煙,又像突然想起來什麼的,迅速捻滅。


 


「沫沫不喜歡聞煙味。」


 


我勾唇,我記得我不止一次告訴過他,我有肺炎,不能聞煙味,可裴凌說:


 


「跟我有關系嗎?受著。」


 


和裴凌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他是這麼貼心,他的好僅對許沫一個人。


 


我很好奇,裴凌怎麼撤得熱搜,下一刻,手機銀行消費提示音響起,裴Ŧûₐ凌花了五千萬。


 


我凝視他的眸子,眼底情緒翻湧,裴凌看了我一眼,毫無波瀾的走了出去。


 


晚上,我肚子疼的厲害,小腹翻江倒海的疼起來,去找醫生的路上,路過許沫的病房,已經很晚了,她們還沒熄燈。


 


許沫依偎在裴凌懷裡,歲月靜好。


 


我刻意壓制住內心的情緒,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卻聽見許沫問道:


 


「那要是你老婆懷了孩子怎麼辦?」


 


裴凌說:「她也配?就算懷了,我也會讓她打掉,能給我ťŭₖ生孩子的女人隻有你。」


 


他笑著去吻許沫的嘴。


 


我SS的捂住嘴巴,無聲的哭泣起來,忍不住的想吐。


 


裴凌,你真讓我感到惡心。


 


我沒能找到醫生,就昏了過去,最後還是值班的護士發現了我,將我推進了急救室,好在沒什麼大問題,隻是氣鬱所致。


 


接下來的幾天,裴凌一次都沒再來過我的病房,他和許沫的事情似乎也不再是個秘密,兩人頻頻被拍,最後一次,是在我家門口。


 


我盯著屏幕有些出神,裴凌把人帶到我家了?


 


小助理走過來,說是出院手續辦好了,我點點頭,回了家。


 


門剛打開,裡面一陣歡聲笑語,我換鞋的動作頓住,小助理則是一臉的尷尬,我從她手裡接過東西,示意她先走。


 


走進客廳的時候,裴凌正系著圍裙,眼睛還被蒙住了東西,地板上全是化掉的奶油,我冷冷的站在那一言不發,裴凌突然撲上來,一把抱住了我。


 


「怎麼樣,抓到你了吧,乖乖來喝粥。」


 


我沒動,

許沫從我的房間走了出來,看到我,她哎呀一聲,嬌嗔道:


 


「裴凌,你抓錯人了。」


 


裴凌幾乎是立馬放開了我,他一把扯下眼罩,上演了一場川劇變臉。


 


「怎麼是你?你是不是有病,知道我誤會了為什麼不說話?」


 


4


 


我視線落到他圍裙上面,忍不住笑了出來。


 


在一起這麼多年,裴凌那次不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就連我高燒燒到四十度,他從來也沒說給我做一頓飯。


 


許沫挽上他的胳膊,笑著說:


 


「好啦。既然江芮回來啦,我們就一起吃吧。


 


「裴凌煮了紅豆粥,是我喜歡吃的,我分你點吧。」


 


我搖頭,想往房間走的時候,裴凌抓住了我的胳膊。


 


「跟你說話你沒聽到?許沫讓你喝是看得起你。


 


我SS的咬住了嘴唇,忍不住紅了眼眶。


 


「裴凌,我對紅豆過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似乎在裴凌臉上捕捉到了一絲的慌亂。


 


然而也隻有僅僅的一秒,他松開我的手,在我想往房間走的時候提醒我。


 


「我們的臥室我整理出來給沫沫住了,她身體不好,需要住向陽的房間。」


 


我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裴凌,這是最後一次我讓你。


 


我躺在床上緊閉著眼睛,枕頭很快湿了一片,這麼多年的真心付出,就像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喜劇,此刻總算要謝幕。


 


我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裴凌從背後抱住了我,他身上甜的發膩的香水味惹的我Ṫü⁽直想吐。


 


「裴凌,放開我!」


 


沒想到我會反駁,裴凌打開了燈,

刺眼的白光中,裴凌點燃了一根煙。


 


「江芮,別耍小孩脾氣。」


 


我閉了閉眼睛,剛想說話的時候,許沫尖叫了起來。


 


「裴凌,我做噩夢了,好害怕,你能不能來陪我。」


 


他看了我一眼,我聳聳肩。


 


「無所謂。」


 


裴凌咬了咬牙,翻身下床。


 


「別怕沫沫,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這一夜,我一夜未眠,裴凌一夜未歸。


 


我突然就覺得,他對我,已經沒有絲毫影響了。


 


5


 


第二天我醒的時候,家裡隻剩下我和許沫。


 


她伸了伸腰,彎唇輕笑。


 


「裴凌睡覺太擠人了,快把我累S了。」


 


我喝了一杯水,沒說話。


 


許沫湊到我身邊,

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她環抱住雙手,眸子裡是藏不住的嫌棄。


 


「江芮,你真的很裝哎,怪不得裴凌不喜歡你。」


 


「我要是你,就早早的跟他離婚,省的背負罵名。」


 


我視線落到她身上,不緊不慢的開口。


 


「你要明白,和裴凌結婚的人是我,你現在的行為,是插足。」


 


意料之外的,許沫沒有歇斯底裡的大叫,她笑的毛骨悚然。


 


「那我們就看看,在裴凌心裡誰最重要咯。」


 


她摔了一個杯子,撿起地上的碎片劃破了ťṻ₍胳膊,在門響的那一刻塞進我手裡,然後倒在了碎渣中,她大哭。


 


「我是真心喜歡裴凌的江芮,求你成全我們吧。」


 


我氣笑了,果然是演員入戲真快。


 


裴凌三五步衝過來,用了狠勁,猛地將我推在地上,

玻璃碎片扎滿了我的手掌,他瘋狂的衝我吼道:


 


「江芮,你是不是有病!有什麼衝我來,誰允許你欺負沫沫的!」


 


裴凌抱起許沫,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許沫眼裡泛起一抹挑釁。


 


「不怪江芮,是我不好,她說的對,我是小三。」


 


裴凌冷哼。


 


「你不是小三,她才是。」


 


然後抱著許沫奪門而出,我腳腕似乎是扭到了,疼的眼淚撲簌撲簌的往下流。


 


我撥打了媽媽的電話。


 


「媽,我想回家了,你來接我吧。」


 


我看了一眼離婚登記頁面,裴凌應該已經收到了通知,畢竟我填的是他的手機號。


 


坐上車,我給裴凌發去了信息。


 


「我們離婚吧,我不愛你了,對了,你陪許沫在醫院打胎的那天,我也流產了。」


 


他回的很快,

質問我。


 


「江芮,你鬧離婚?你愛我愛得要S要活,裝什麼呢?又是欲擒故縱?」


 


6


 


我熄滅手機屏幕看向車外,裴凌,這次我真的不要你了。


 


我回到家的時候,我媽連忙叫了私人醫生幫我處理傷口,我爸雖然嘴上責怪,但還是一臉的心疼。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這麼多年我錯的有多離譜,為了一個渣男,傷害了最愛我的父母。


 


我爸說:


 


「你的事爸媽都知道了,後續的事情你放心,公司解散之後那些員工我會好好處理的,至於裴凌,我保證他一份錢都拿不到。」


 


我點點頭:「爸媽我累了,就先上去休息了。」


 


我將手機關了機,盡可能的去屏蔽外界的聲音。


 


爸媽很快替我申請好了國外的大學,但因為長時間的不練習,

我的外語能力退化嚴重。


 


沒辦法,我隻能推遲入學時間,開始重新學習英文。


 


有時我會想到,大家都說裴凌事鋼琴天才,手下有好多首原創的鋼琴曲目,但卻很少有人知道,那些曲目都是我寫的。


 


大學時,我才是大家公認的鋼琴天才,畢竟我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學習鋼琴,後來啊,我用我全部的能力換來了裴凌的成功,卻因此丟掉了自己。


 


現在是時候重新為自己活了。


 


英語班的日子很枯燥,但好在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好朋友,日子過的也算快,轉眼一周的時間已經過去。


 


我爸很少回家,加上我已經很久沒上網,裴凌的消息我已經聽的很少,再次聽到他的名字,是從同學的嘴裡,有個女生叫於敏,性格十分外向,第一天她就說過,自己是裴凌的粉絲。


 


此刻,她正趴在桌上,

眼底隱隱約約有了淚光。


 


「裴凌怎麼這樣啊,之前被拍那麼多次不都澄清了嗎?這次為什麼不澄清了呢?」


 


有同學插嘴。


 


「我聽說裴凌早就結婚了,隻是沒對外公布。」


 


「啊,那許沫不就是小三嗎?裴凌就是出軌的渣男啊。」


 


「都別亂猜了吧,我感覺裴凌不像好人,他之前不是還被拍到在酒店陪許沫藥流嗎?」


 


......


 


我和裴凌確實沒官宣,他定的,說是不想影響事業。


 


於敏問我。


 


「江芮,你爸不是開娛樂公司的嗎,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我眉心直跳,搖搖頭。


 


其實我知道,無非是我爸將我的卡凍結了,裴凌找不到我,又沒錢,自然無法撤熱搜。


 


然而,這些事情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爸媽今晚有應酬,我回到家的時候門口蹲了一個人,是裴凌,他指尖煙火明滅,地上堆滿了煙頭。


 


看到我,他猛地衝過來,雙手SS的摁住我的肩膀。


 


「江芮,你搞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