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侄女，跟緊了，跑丟被賣，我可不管。」
他丟下一句話，就抬腳往地下城走。
這裡是牛鬼蛇神、不法分子聚集地。
我怕被賣了，趕緊跟上去。
「小叔叔，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他勾住我的肩膀，推開一扇門。
在看臺下，有兩個外國男人像待宰的豬被掛在鐵環上。全靠他們自己手抓著，隻要脫力就會掉下去。
他們腳下是一群鬣狗，興奮地圍著他們轉，口水直流。
屋裡的人看到他，低頭喊老大。
他挑個椅子坐下，我站在他身邊，察覺他頭疼地皺眉。
外國人求饒，說的是西班牙語。
「老大，瑞娜不是我們放走的。
「瑞娜說出去買東西，我們被她騙了。」
瑞娜！
那是我在墨西哥的名字。
我仔細看，想起來這兩人是誰。
是當初囚禁看管我的人。
我為了逃跑，騙他們出去買東西，趁著餘同舟的敵人來火拼，逃跑了。
那晚不知道餘同舟發生什麼事，他竟然沒來追我，給我機會逃回國了。
但這兩人為什麼會被帶到這來？
餘同舟手裡玩著打火機：「你們看清楚，告訴我，誰是瑞娜。」
他丟了張妹妹的照片下去，又把我推上前。
我心跳如擂鼓，手心裡都是冷汗。
回國後我害怕被他抓到，就做了微整形。
雖然臉和以前不太一樣，但他們看守我很久，認得我的臉。
餘同舟最討厭被人耍，要是知道我才是瑞娜，我和妹妹都會S得很慘。
他們盯著我和照片看了很久，
指認照片才是。
還好妹妹和以前的我長得差不多。
我暗暗松口氣。
餘同舟沉默良久。
揮手。
鐵環松開，兩人掉下去，鬣狗撲上去撕咬吞食。
我轉身蹲下，不敢看血淋淋的場面，無意間瞥到他腳腕上一道星狀傷疤。
當初我們在墨西哥，被他仇家追S。這是他為了救我，被敵人開槍射到腳腕留下的。
我給他塗了很久的祛疤膏都沒用。
他卻親親我，無所謂說：「爺們兒留點疤算什麼，這疤是我和你之間的小情趣。」
他見ṭŭ̀ₓ我盯著腳腕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趕緊閉眼，不再看他。
「我想回家。」
他蹲下，捏住我的臉：「你要叫我什麼？再沒禮貌，把你扔下去喂狗。
」
他忘記我了，忘記他曾經抱著我，發誓說。
「誰敢欺負你，我剁了他喂狗。」
可現在欺負我的人就是他。
「小叔叔，我想回家。」
他殘忍地威脅我：「你再欺負餘檸，下次被扔下去喂狗的人，就是你。」
什麼意思？
09
他把手機給我看。
妹妹對他哭訴，我給她準備的潤喉湯有毒，害她嗓子腫脹發炎，今晚的演出臨時取消，損失慘重。
潤喉湯所有的配料都是妹妹準備好，讓我去藥店拿的，我煮好給她，沒有放任何東西。
所以她讓我給餘同舟送門票，也是故意算計我？
他的手下滑，停在我喉間，五指收緊。
我快窒息了，心底的委屈都化作倔強。
「我沒害她。
」
沒忍住，眼淚掉下來，落在他手上。
他眼底有些迷茫，松了手，一點點擦掉我的眼淚，盯著我的臉。
「餘小柒，我們是不是很早就認識？」
心裡咯噔一下，漏跳一拍。
我低頭，慌忙說：「不認識，我會離妹妹遠遠的。小叔叔，我可以走了嗎？」
「就這麼不想和我待一起？」
不想。
10
今天是妹妹生日，我在廚房給她做壽面。
她纏著小叔叔，膩在沙發裡。
「小叔叔，今天是我 20 歲生日，你滿足我一個願望好不好？」
餘同舟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頰，調情似的在她耳邊呢喃。
「想要什麼？」
「你閉上眼睛。」
餘同舟遲疑了下，
還是閉上眼。
妹妹勾住他的脖子，快速在他臉頰上親了口，羞怯地縮回沙發裡。
餘同舟挑眉，拿出一條項鏈，親自給她戴上。
是愛神之心。
墨西哥 phoenix 珠寶店裡的鎮店之寶。
耀眼的藍寶石垂掛在她脖子裡，高貴典雅。
她摸著愛神之心，激動得撲在餘同舟懷裡表白。
「謝謝小叔叔，檸檸好喜歡小叔叔呀，小叔叔喜歡我嗎？」
餘同舟摸著她的頭，唇角含笑，沒有說話。
妹妹失落地捶他一拳。
餘同舟沒計較：「給我講講你和尼爾的故事。」
妹妹一愣，非常順溜地把我的日記講出來。
餘同舟聽完，問她：「你在墨西哥也叫餘檸？」
她想了想：「瑞娜。
」
他攔住她的腰：「真乖。」
妹妹從玻璃窗裡看向我，挑挑眉。
她無聲地告訴我：小叔叔，是她的了。
真是作S。
餘同舟深諳人性，一個眼神就能看出別人的小心思。
她現在騙了他，將來不知道會怎麼S。
11
我要拿頂格上的面條，但太高，夠不到。
一隻手從背後穿過，拿了面條遞給我。
溫熱的呼吸噴在耳邊，熟悉的味道讓我下意識想躲避。
「長了嘴不知道喊人幫忙？」
你們在膩歪，我怎麼喊？
我拿了面條，趕人。
「我要煮面，你先出去吧。」
他從背後扣住我的肩，玻璃上映出人影交疊。
就像從前他深夜回來，
我會給他煮面一樣，依偎在一起，耳鬢廝磨。
餘同舟細細看我：「你似乎在躲著我？」
我搖頭，慌忙想離他遠點。
可他將我抵在灶臺邊，手貼在我臉上，描摹我的輪廓。
我嚇得捉住他的手，不讓他亂動。
看了眼客廳，妹妹在客廳擺弄蛋糕，暫時看不到這裡。
我著急推他：「小叔叔，你這樣妹妹會看到的。」
他笑得放肆：「像不像偷情？小叔叔教你更刺激的。」
我腦袋發蒙，他在胡說什麼？
他忽然扣住我的後腦勺，低頭吻我。
他的吻不像他的外表那樣柔和。
霸道，掠奪，蠻橫。
就像他這個人，從不退讓妥協。
違逆他，沒什麼好結果。
「小叔叔，
你在哪？」
眼看妹妹要來了，我慌忙咬了他的舌尖，血腥味彌漫開。
他卻不怕被發現，像嗜血的野獸，吻得更瘋狂。
我都快被他嚇哭了，他才松開我。
「小侄女，這就怕了？」
怕。
不懂他為什麼要親我。
「說，為什麼躲著我？」
他就是個不管不顧的流氓，敷衍他，他真會當著妹妹的面再親我。
「因為妹妹喜歡你。」
餘同舟眼神冷下來，猛地摔門出去。
12
妹妹拿著留學交換申請來我房裡炫耀。
準沒好事。
「姐，我要去墨西哥留學了，和小叔叔一起出國噢。你怕他是黑幫的，可我不怕。」
她轉個圈，滿臉少女的憧憬。
「說出去，
我是黑幫少奶奶，誰見了不得叫一聲夫人。有錢有地位，多威風。姐啊，你怎麼就把握不住呢？」
她摸了摸我的臉，有點可惜。
「你回國後都變醜好多。我比你從前更漂亮，我替你繼續愛小叔叔吧。但我很好奇，你為什麼不喜歡小叔叔？還躲著他？」
我在日記裡寫過不喜歡餘同舟了，甚至是懼怕他。
我摸著妹妹這張和我從前相似的臉，恍惚看我初見餘同舟時的懵懂。
可他是個魔鬼。
「我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覺得莫名其妙，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神經病。
我猶豫會兒，問她：「他現在喜歡你，將來不喜歡了，傷害你，你會後悔今天的決定嗎？」
妹妹想了想，無所謂地搖頭，十分自信。
「他不會傷害我的，
我可不是你，膽小怕事的姐姐喲。」
她畢竟是我的親妹妹，我心軟，最後勸她一次。
「餘檸，別出國，他不是好人。」
她哈哈大笑，笑得彎了腰。
「蠢姐姐，別想阻撓我和小叔叔的好事。我來找你，是為了提醒你別在背後搞事。」
她是讓我瞞著爸爸。爸爸忌憚餘同舟，禁止她和餘同舟來往親密。
可惜兒大不由爹。
我覺得可笑：「是餘同舟忽悠你出國的吧，他在這兒也可以愛你，你就沒想過他為什麼要你出國？」
「他本來就住墨西哥，讓我去，當然是為了和我定居啊。」
真是沒救了。
蠢貨。
她扭身高高興興地走了。
我總感覺她脖子裡的愛神之心不對勁。
13
妹妹和餘同舟出國了。
爸爸去了爺爺家。
我無聊地看新聞，看到墨西哥不法組織的頭目來中國了，新聞上放出他的照片和名字。
手裡的茶杯水摔落在地。
我一個人在家沒過幾天清闲日子，出大事了。
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爺爺出車禍當場去世，爸爸重傷昏迷在 ICU 搶救。
我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卻看到了不該出現在這的人。
他懶散地靠在牆上，單手揉著腦袋，似乎在忍著很大的痛苦，痛到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杵著給人當靶子？還不快過來。」
「小叔叔，你不是和妹妹出國了嗎？」
我走到他面前，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微微偏頭，朝我伸手。
我下意識要往後退，被他拽住脖子拉近身邊。
他整個人倚靠在我身上，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我踉跄幾步。
「醫院來電話，老頭子和你爸出事了，我回來了。
「小白眼狼，看不出來我不舒服？」
我扶著他坐下，他後靠在椅子上，頸部線條很好看。
他安靜地閉著眼，是個俊俏的帥哥。
可他睜眼，就充滿侵略性。
他攤開手心。
我知道這是他要煙的姿勢，本能地就要拿煙給他。
還好忍住了。
他不耐煩：「瑞娜，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我震驚抬頭：「小叔叔，妹妹叫瑞娜，你認錯人了。」
他一把扯住我的手腕，我跌坐在他腿上。隔著西裝褲，腿部力量支撐著我。
手撐在他胸前，激烈跳動的心髒就像他現在的心情，
忍耐到極點。
「小叔叔，怎麼了？」
他拿出妹妹愛神之心，隨手扔在地上，寶石碎裂，露出裡面的竊聽器。
完了。
他都知道了。
14
「它隻能是你的，保佑你平安。」
他拿出佛珠，牽起我的手，套進手腕。
就像當初他第一次給我戴上一樣。
那時他失憶，傲嬌但善良。
我寫完論文回公寓，累瘋了。
但他做了一桌子菜，悄悄給我驚喜。
他昂著下巴，像個等誇獎的傲嬌小孩。
「我看你最近學習勞累，給你做頓好吃補補的。嘗嘗，不許說不好吃。」
我每道菜都嘗了口，好吃，全是我愛吃的中餐。
垃圾桶裡有很多失敗的剩菜，看來他做了很多遍。
他又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捧玫瑰花遞給我，直白又笨拙地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