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男主親媽,本想給男主一點權力震撼,不小心將男主養成了「媽寶男」。


 


男主送信回來:【娘,前線缺糧。】


 


我毫不猶豫:【娘給你送。】


 


男主又送信來:【娘,前線缺馬。】


 


我大手一揮:【娘給你買。】


 


男主接連送了三封信表達對母親的思念之情:【娘,前線缺你。】


 


我快馬加鞭,娘這就去。


 


等等,我幹嗎去?


 


1


 


說來話長,長話短說。我本是現代社會的富家千金小姐,鬥垮其他幾個哥哥馬上接手公司時,我穿進古代小說了。


 


女強人的日子離我而去,我不得不接受我這倒霉的命運:給尚且年幼弱小的男主當媽。


 


還是柔弱多病的親媽,常年深居偏院不問府中事務,給了小妾上位奪權的機會,

好在老頭子腦子渾也沒渾到廢正妻立妾的地步,男主還是嫡長子,就是待遇還不如小妾生的紈绔庶子。


 


我睜眼沒幾分鍾,一直沒見到人影的貼身侍女抹著眼淚進來,口中嗚嗚咽咽個不停。我上輩子最煩有事不說隻會哭的人,在公司裡這種人隻會拉低工作效率,但這是古代,我也隻能耐下性子問:「怎麼了,茹素,怎的哭了?」


 


茹素抹一把眼淚,哭得更加傷心,原本就口齒不清,這下說的字句沒一個能聽。我皺起眉頭,冷下臉沉聲:「給你一分鍾收拾情緒,如果再表述不清具體事情,你便換個主子伺候吧。」


 


茹素嚇得噤聲,也不哭了,收幹淨眼淚,口齒利索地講:「大少爺被老爺罰跪整整一天了,還沒起呢,也沒飲水進食,再這樣下去,恐怕要出大事。」


 


男主年幼時的待遇連狗都比不上,小妾生的兒子,養的狗都肥頭大耳跟他一個德行。

男主常年吃不了飽飯,偏偏自己母親又是個不管不問的,男主長期營養不良,面黃肌瘦,個子就像個小蘿卜頭,府中下人見了都要欺負一番。


 


典型的男主配置,悽慘缺愛,早期經歷使他越長越陰鬱,最終記恨上所有人,扮豬吃虎變得心思深沉智謀近妖,踩著無數人屍骨當上了異姓王。


 


最後有沒有造反當皇帝我不知道,我還沒看到那。


 


茹素跪在地上不敢吭聲,我掐著眉心嘆氣,手指搭在茹素肩上:「起來吧,下次記住,有事情時先說事,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男主罰跪這件事我知道緣由,無非是那小妾打壓嫡子,想要庶子奪權成為正統繼承人。我冷笑一聲,覺得這跟自己上輩子無比相像。


 


身為公司董事親生女兒的我,鬥掉無數私生子哥哥贏得公司實權,不過再來一次罷了,助男主坐穩嫡子位置,

又有何難?


 


2


 


我甩袖大步流星離去,直奔老頭子所在的正殿。


 


男主就跪在殿外,因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止不住顫抖。正值炎夏,過高的溫度都能將泥土裡的水分烤幹,男主跪在燙腳的地板上,咬著牙一聲不吭。


 


我從他旁邊經過時他隻是抬頭看了我一眼,隨即低下腦袋。我停下步子站在他正前方,要他直起腰板看我。


 


「封舜劾,見到母親,為何不喚?」


 


他很詫異我今日強硬的態度,卻也不敢多嘴,小小聲地喊:「娘。」


 


無痛當媽原來也挺爽的。


 


我板著臉點頭,跟他說:「站起來,讓我看看我兒長多高了。」


 


男主顫了一下,跪在地上沒動:「是爹讓兒子跪的,娘,就別再牽扯你了。」


 


倒是個孝順孩子,一直忍氣吞聲也是怕小妾針對他母親,

自己將那些欺壓全都扛下。但我既為他母,就得教他人生真理。


 


受到壓迫時忍讓是沒用的,隻有反抗才能保證自己和至親的安危。


 


單純反抗也是沒有用的,還得手握大權,擁有其他人無法撼動的權力。


 


我垂下眼皮同男主對視,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語:「站起來,讓娘仔細看看。」


 


男主猛地彎腰,對我磕了一個響頭:「娘,你就別再管我了,天氣熱,快回屋休息,莫要中暑。」


 


他自己曬得面頰通紅,嘴唇幹裂,卻反過來關心我。


 


我放輕了語氣,柔下聲調輕言:「父母之命不可違,既然你爹說要你跪,那你便跪。那娘喊你起來,你怎的就不聽了呢?


 


「還是說娘的話,沒有你爹的重要?」


 


男主急忙站起身,搖晃兩下又摔在地上。我知他是跪久了腿麻,

喚來茹素將他扶到陰影底下,又叫人去喊郎中過來。


 


男主的眼睛黏在我身上沒離開過,我撫摸著他通紅的側臉,語氣平緩:「我兒孝順,可憐遇上你爹這個不明事理的混球,娘去替你教訓一番。」


 


說罷便起身徑直走入正殿,正趕上飯時,那對狗男女還在你儂我儂地相互喂飯,男主的庶出弟弟坐在本該屬於男主的位置上大快朵頤,吃得滿臉油光。


 


看得我一陣反胃。


 


布菜的人瞧見我,腦袋深深低下,行禮退到一旁。我招招手,一直藏在暗處的S衛出現,在我的示意下揪起男主的弟弟丟在一旁。


 


笑話,男主的親娘可是相國公唯一的女兒,還是嫡系,要不是當年被老頭子這個王八蛋騙得跟家裡決裂,也不會落到如今的地步。


 


「我的兒!」小妾尖叫一聲,撲過來就要扇我巴掌。我躲都沒躲,

揚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都是上輩子打那群私生子練出來的,保證巴掌聲響打人還痛。


 


老頭子交兵權後一直在府中跟小妾親密,早已吃出山一般的肚子。他起身對我怒目而視,張口便罵:「你!你成何體統?」


 


簡直把我氣笑了,我揮揮手,S衛將他從椅子上拽下來也扔到小妾身邊。我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慢條斯理地拿新筷子夾了一口菜:「我成何體統?你放任小妾欺壓正妻,放任庶子欺壓嫡子,對嫡子不管不問,甚至帶得下人也對嫡子如此不敬。這是你說的體統?」


 


老頭子眼睛凸得像牛,醜得我不願再看第二眼,他要說些什麼辯駁的話,我招招手,S衛湊過去給了他兩巴掌。


 


「既然你不遵體統,那我也沒有遵守的必要。京中怕是早已傳遍你的事跡,現在邊關形勢嚴峻,怕是用不了幾年就要開戰,

你一個隻會跟小妾卿卿我我的老頭子,你覺得當今聖上,會派你去前線嗎?」


 


我輕笑一聲:「別做你的美夢了,你已經老得走不動道了,再拎不清該選擇哪個孩子,你就離入土不遠了。」


 


將軍府的菜餚著實不錯,我喊小廝出門將男主請進來吃飯,全程沒搭理趴在地上嗚嗚哭的小妾和她兒子。


 


老頭子氣急攻心,早暈過去了。


 


我不屑於搞什麼智鬥,武力碾壓下,什麼彎彎繞繞都能碾平。


 


小廝出門未歸,反倒是茹素低著腦袋走進來,貼到我身邊耳語:「夫人,大少爺說他已經吃過飯了,就不必再用膳了。」


 


我掐掐眉心,對著S衛講:「準是曬昏頭說胡話了,你去把大少爺扛進來。」


 


男主坐到位置上時還是愣的,我握著他的手,拿帕子擦掉他手上的塵土,輕聲詢問:「你想怎麼處置他們母子?

是發配到別院去,還是讓他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男主到底是心善,他搖搖頭,肚子咕咕直叫。


 


「先吃飯吧,吃完飯再談正事。」我給男主的碗裡加滿菜,他吃到一半便開始掉眼淚,隨即是止不住的號啕大哭。


 


我漫不經心地指著癱軟在地上的小妾跟庶子,另一隻手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撫摸男主的頭發:「之前是娘的錯,娘現在告訴你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要為了別人委屈自己。


 


「你要有權,你要有錢,你要站起來,別人才不會低看你。」


 


我笑笑,擦幹淨男主臉上的眼淚:「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是家中嫡子,是正統繼承人,這就是你的權力。


 


「現在,你想他們母子倆S嗎?」


 


3


 


男主不隻沒S那母子倆,甚至允許他倆住在主宅裡。行為禮節都標準得令人挑不出半點錯,

長幼有序,尊老愛幼,傳出去竟成了說書先生口中的素材,被日日宣揚,整個京都就沒人不知道封家出了個百年難遇以德報怨的嫡長子。


 


說書先生的嘴,那可是能將黑的說成白的,多少誇大成分尚且不論,男主聽見外面的傳聞倒是很高興,飯吃得也比常日裡多。


 


我買通郎中用毒搞廢了老頭子,每日給他灌些草藥續命便罷。小棉袄男主詢問過幾次他爹的情況,還親自喂了幾次草藥。如果我手上有部手機,我鐵定錄下視頻傳上各大網站宣傳我兒子的孝順。


 


將門之後不能不會武,S衛每日都會抽出幾個時辰訓練男主,原本小說中男主的師父就是他,這樣下去倒是不會改變劇情,頂多把男主習武的時間提前個幾年。


 


S衛原本是在我S後憐憫男主境遇才會教他習武,現在倒是因為單純地惜才。男主天賦相當出眾,練武不過幾日,

已經能扛著我健步如飛了。


 


我坐在男主肩膀上不知所措,男主還在長身體,我會不會壓得男主不長了?


 


「娘,我想當劍客,師父說江湖裡有很多會武功的人,我也想去江湖玩。」男主馱著我跑完整個宅邸,臉不紅氣不喘,頭發絲都沒亂。我抓著他衣袍狼狽得像剛吹完十級狂風,簪子早掉在半路上,頭發絲四處飄揚。


 


我說:「行,你去吧。」男主又說:「娘我想你陪著我。」


 


整一個媽寶男。


 


「你想去哪玩都行,但娘不可以。」我語重心長地跟男主解釋,「你爹纏綿病榻,將軍府總得有人管著,娘在家給你當金手……當靠山。」


 


意思就是男主成年前可以隨便去浪,天塌下來都有他娘我扛著。


 


男主不說話了,跟小馬駒一樣馱著我在院子裡又跑一圈。


 


別說,這旋轉木馬挺好玩的,就是費人,被他馱一次我要掉半條命下去。


 


兒子,考慮考慮你媽是個病弱美人行嗎,受不住你這種扛大米一樣的玩法。


 


4


 


男主背著他的小包袱去江湖闖蕩了。


 


我也終於不用揣著架子當他娘了。


 


無痛當媽爽是爽,但聽男主喊娘聽多了心態容易變老。


 


男主走後沒幾日宮中便傳來消息,太子指定男主作為他的伴讀一起入學堂。


 


從男主決定闖蕩江湖後,這劇情已經稀巴爛了,跑偏到作者本人來了都得懷疑是重名。


 


我問S衛:「大少爺到哪了?」


 


S衛:「不知。」


 


我繼續問:「大少爺出京了嗎?」


 


S衛:「不知。」


 


我:「你到底知道什麼?


 


S衛搖搖頭:「都不知。」


 


一問三不知算是被他搞明白了。


 


宮裡傳話的公公還候在正殿,我裝出弱柳扶風的模樣,被茹素攙扶著坐上主座,瞧那公公一眼,哭兩聲,再瞧一眼,繼續哭。


 


那公公果然問:「夫人,您這是……?」


 


我沒搭話,腦袋一歪裝暈。


 


早就等在偏殿的郎中步伐匆忙,趕到我身邊,按照原定的劇本開始演戲。


 


郎中:「這,回公公,夫人這是悲戚過度。自從大少爺被江湖中的險惡人士擄走後,夫人寢食難安,終日哭泣,身子骨虛得很,要不您先回宮復命?」


 


茹素及時給那公公塞了張銀票,他瞄眼銀票的面值,喜不自勝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