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都說那不過是我的替身,要我大度一些。
隻有我知道,齊聿愛上了我的替身。
她不辭而別,齊聿會變得瘋魔:「你為什麼要回來?你不回來多好……」
她意外流產,齊聿會不顧一切報復我。
破產,失明墜樓而S……這就是我的一生。
再睜開眼時,我馬不停蹄地退婚。
可這次,他卻寧S也不肯退婚。
1
我回國這天,齊聿沒來接我。
打開手機,我上機前給他發的信息,至今沒有回復。
我心下苦澀一笑,他應該還在怪我當初瞞著他出國。
我望著人潮洶湧的機場,心中裝滿了對齊聿的思念。
齊聿,你會想我嗎?
坐上車,我讓司機徑直開回家。
比起去見齊聿,我想先去見家人。
這麼多年,因為我的病,他們比誰都累。
現在我好了,所有人應該都會為我高興的。
想到這裡,我無法抑制地揚起了嘴角。
黑色大車隨著擁擠的車流緩慢前行,我意識昏沉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我像是被什麼困住一樣,心髒疼得喘不過氣來。
我似乎看見了齊聿,還有一個女孩兒。
他們親吻、上床、糾纏著彼此。
我夢到我和齊聿如約訂婚,那個女孩兒心如S灰地離去。
而齊聿將我推在地上,掐著我的脖子:「你滿意了?你以為將她逼走了,我就會永遠愛你嗎?
「沈書意,
你別做夢,你怎麼逼走的她,我要你怎麼求回來!」
不是我……我搖頭,眼淚一串一串地落下。
我什麼都沒做,可他卻將一切都怪在我頭上。
明明,我才是正確的人,可為什麼到頭來我卻成了第三者?
後來,我看到齊聿不顧臉面,用了一切方法將那個女孩圈在身邊,嚴防S守著。
他怕我對她不利。
直到我聽說她懷孕了,我想問問她:「你真的想好了要生下一個私生子嗎?」
可我都沒走到她跟前,她就從樓梯摔了下去。
她流產了,齊聿瘋了。
他動用了一切手段,將我沈氏搞到破產,我父母被逼自S,哥哥被債主打到雙腿截肢。
而我……我看著夢境中的自己……一身白裙,
纖弱無助。
就這樣一步步,一步步地摸索著往前走。
「再往前走走,你哥哥在前面……
「對,再走一步……」
嘭!
失明的、纖瘦的我,就這樣從高樓墜下。
2
「小姐?小姐……」
司機的聲音將我從噩夢中喚醒,我猛地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原來還在車上。
司機惴惴不安地看向後視鏡:「小姐,您怎麼了?看起來臉色很差,是我的車開得太快了嗎?」
我還沉浸在那恐怖的夢境中,久久沒有回神。
這到底是夢還是預示?
我顫抖著手拿起手機,卻發現連手機都拿不住。
緩了好一會兒,
我才開口:
「李叔,先不回家,去雲上俱樂部。」
齊聿在雲上俱樂部有個終身包廂,隻要他工作不忙,就會和那一群發小來這裡消遣。
我到的時候,包廂裡頭一片寂靜。
而我一眼就看到垂著眼、臉色漠然的齊聿。
他的身旁,坐著一個身材纖細的女孩兒,正湊到他眼下,眉眼彎彎地逗他笑。
而齊聿雖然依舊冷著臉,但嘴角卻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那種寵溺和親密無間,原來他也會給別的女人。
我用力地撐著門框,才不至於滑倒在地。
是真的,替身是真,他會愛她也是真,夢裡的一切都是真的。
這時,有人眼尖看到我,大叫了起來。
「臥槽,書意回來了?」
「齊聿,好小子你可真會瞞。
沈大小姐回來了,都不讓我們知道。」
齊聿這才猛地抬頭看向我,臉上閃過一瞬的驚慌。
他向我走來,卻在身後的女孩兒叫他名字時,下意識地頓了頓腳步。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冷淡不可一世,卻帶著足以讓人沉淪的情意。
「沈書意。」
他眼眶突然發紅,壓抑著的聲音,像是帶了幾世的情意。
「你他媽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看著眼前這張曾經愛到深入骨髓的臉,心髒酸脹得險些要疼S了。
3
我忍住了淚意,問道:「她是誰?」
齊聿下意識往左一步,擋住了我看向她的眼睛。
那姿態,是防備,是警惕。
可他卻說:「沒誰,一個不相幹的人。」
這時,
他的這群兄弟也異口同聲地勸我。
「江盈就是在這兼職,剛巧碰上。」
「書意姐,別誤會,聿哥跟她沒什麼的。」
黑暗的、擁擠的人群像團團打轉的毒蟻,匯聚成了厚重的壁壘,將我牢牢堵在外頭。
這些人,與我一起長大,見證了我和齊聿十幾年的感情。
他們看似將她放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可卻每句話都在維護她。
我知道,他們面上幫我。
可背地裡,卻一口一個叫著江盈嫂子。
他們甚至勸齊聿:「看來看去,還是江盈適合你,你們倆就是命中注定一對兒,幹嗎去碰沈書意那塊硬石頭?」
「是啊,江盈多愛你啊,你那麼對她,她也沒怨過你,要換成沈書意,早就作天作地了……」
是,
我天生富貴命,從來不會為了別人委屈自己。
哪怕是齊聿也不行,所以我從不會伏低做小,從不會軟言溫語。
就像我從不會像此刻的江盈一樣,柔弱得像無處攀附的一株花。
望過來的眼神,像是要碎了一樣,引得在場的男人開始為她不平。
齊聿抓著我的手腕,沉聲道:「還不把她帶出去?」
江盈身邊的男人一把將她扶了起來:「走走走,你不還要工作嗎?」
江盈低著頭往外走,卻在走到門口處,停住腳步。
「齊聿,我不信你分不清我和她,我相信你知道自己究竟愛誰,如果你找到答案了,就來找我,我會等你。」
說完,挺直了脊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而我身旁的齊聿,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他此刻渾身緊繃,像是即將離弦的箭一樣。
我低頭看著自己快要被捏碎的手腕,淡淡一笑:「齊聿,我很疼。」
他這才如夢初醒一樣,猝然放開了我的手,嘴裡道歉:「抱歉,我讓人拿醫藥箱過來……」
可我卻看到,他的眼神不自覺地追逐著那個已經走出去的背影。
我揉了揉手腕,心裡下定了決心:「不用了,我要回家了。」
我要回家,回家去找我的爸媽和哥哥。
他動了動嘴唇,沒說話,伸過手要來抱我。
夢裡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來,我生理性地幹嘔,頭皮發麻地叫著:「別碰我!」
齊聿立馬退了一步,舉著手掌:「好好好,我不碰你,我讓人送你回去,你乖點。」
我仰起頭,在厚重的燈光中,最後看了他一眼。
從我出現到現在,
他沒有問過我一句「身體好不好,治病痛不痛」。
4
那天,齊聿沒有送我回家。
後來我才聽說,他是追著江盈去了。
他們在俱樂部門口鬧了好大的一場。
圈裡人都在傳,齊少愛上了一個貧寒的女大學生,為了她險些將俱樂部砸掉。
聽說,那天他們爭吵著,親吻著,齊聿強硬將她抱上車,車子駛向了他們在郊區的別墅。
他不敢承認,自己愛上了一個替身。
那,這些又算什麼呢?
在我拼了命地治病,為了能與他有未來時,他與江盈也許正在接吻。
在那些險些活不下去的夜裡,齊聿是我堅持下去的理由之一。
可原來,愛從來都不長久。
又或許,能被替代的愛,本身就不是愛。
齊聿,
前世今生,我就愛你到這裡了。
我會大度,會成全你和江盈,祝你們白頭到老。
5
我回到家後,我媽又驚又怕:「你個S孩子,怎麼一聲不吭就跑回來了?醫生怎麼說,讓你回了嗎?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快快快,沈大頭,把你妹妹抱上去,快啊!」
我趕緊抱住她:「媽媽媽,沒有那麼脆弱,我現在基本好了,醫生說隻要好好調養就好。」
沈大頭是我的哥哥沈渙,穿著一雙拖鞋啪嗒啪嗒地下了樓。
他上周才去美國看我,見到我時捏了捏我的臉頰,吊兒郎當地說:「你膽子真大,還偷偷回國,連哥都不通知。」
我懶懶地癱在沙發上,享受著久違的故土氣息:「我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嘛。」
看著四肢健全的沈大頭,我腦海裡又浮現前世,
他被人打斷雙腿的場面。
我直起身,抱了抱他:「沈大頭,對不起。」
沈渙假意抖了抖雞皮疙瘩,誇張道:「媽,你看我妹現在都會給我說對不起了,可真是長大了。」
他拍了拍我的頭:「對什麼不起,老子是你哥,你做什麼都是該的,說什麼都別說對不起和謝謝,懂?」
媽媽將我垂下來的頭發,輕輕別到耳後,滿臉溫柔地看著我和沈渙。
我轉身抱了抱她,說出我醞釀了一路的話,聲音是苦的、澀的,像是含了一把幹硬的粗砂。
「媽媽,沈家和齊家的婚事取消吧,我不想嫁給齊聿了。」
6
我媽一下子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她知道,從小到大,我有多想嫁給齊聿。
「怎麼了這是?我跟你爸爸還想著和齊家商量一下,將婚期定下來。
這……這多好的事啊,怎麼說不嫁就不嫁了?」
青梅竹馬,門當戶對,強強聯合,我與齊聿的婚事配得上所有美好的祝願詞,確實是天大的好事。
我眨了眨眼,明明都做了決定了,可一旦想起了,心髒就疼得要命。
「媽媽,我不想,就是不想嫁了。」一顆顆眼淚從眼眶中掉下,砸在了手背。
沈書意,你可真沒用,隻是說不嫁就難過成這樣。
「好好好,不嫁就不嫁,我跟你爸想想辦法。」我媽幫我擦了眼淚,連聲哄著。
沈渙在一旁頗為好奇地開口:「你這瞎了十幾年的眼,今兒個怎麼突然就好了?」
我瞪了他一眼,轉臉便對我媽告狀:「媽,你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