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盧熙月像條鯰魚,在警察手中亂扭。
她的驚慌、絕望、暴怒,化作陣陣咆哮:
「你在說謊!賤人!你是故意的!我沒有想S蘇曉白,我想S的是你!!」
「她在說謊,你們相信我!!!」
但已經沒有人聽她講了。蓄意縱火致S,證據確鑿,盧熙月當場被捕,等待她的,是毫無爭議的S刑。
蘇曉白的下場與上一世一模一樣。
她的屍體被法醫抬走,經過我時,我又看到了她的項鏈,燒得有點熔化了。
我心中唏噓:
【蘇曉白,看來盧熙月送你的也是條假項鏈啊。】
11
幾個月後,我到監獄探監。
玻璃一邊的我職業西裝、妝容精致,另一邊的盧熙月囚衣囚褲,
鼻青臉腫。
盧熙月目光兇戾,像要戳S我:
「蘇曉白為什麼要背叛我,你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搖搖頭:
「你答應給她 20 萬,給她奶奶做手術。不過你隻是诓她的,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出錢。」
「至於她為什麼要幫我,再簡單不過——」
我湊近玻璃,神秘兮兮:
「因為我也給了她 20 萬啊,不過我和你不一樣,我是真金白銀先付了錢的,她奶奶活得比她長,她還要謝謝我呢。」
盧熙月錯愕半晌,緩緩搖頭:
「不可能,你家連打點城管的錢都掏不出來,怎麼可能拿出 20 萬?」
我冷冷一笑:
「我就知道城管那通舉報電話是你打的。」
「你猜對了,
所以那 20 萬並不是我拿的。說到這裡,今天我並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有一個人很想見你喔......」
盧熙月目瞪口呆地望著來人。
來人一頭紅毛,拽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在我身邊。
我指了指秦陽: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秦陽,現在是我朋友,以前是你男友。」
12
時間回到我找蘇曉白私談那晚——
四下無人,我開門見山:
「你說實話,你是不是缺錢?」
蘇曉白花容失色:
「你知道了?你還知道什麼?」
「別緊張,我聽到你和盧熙月的電話了,我不是要為難你。」我盡量讓自己坦誠,「我隻是想幫你。」
蘇曉白咬著唇,可最終沒能忍下去,
她落下淚水,聲音發抖:
「衛昕,算我對不起你,我奶奶的手術真的不能再拖了,20 萬治療費要把我逼瘋了,我寧願......」
話到此時,我手中手機突然響起秦陽的暴喝:
「20 萬你就出賣同學,你 TM 還能再賤一點嗎?」
蘇曉白嚇了一跳:「衛昕,你在打電話?」
秦陽機關槍一樣咆哮:「老子就 TM 夠渣的了,但老子也沒像你這麼賣朋友!」
「不就 20 萬嗎,這錢我出了,卡號現在就發來。衛昕,剩下的你跟她聊。」
我一把牽起蘇曉白的手:
「上次盧熙月是怎麼對秦陽的,你是親眼看見的。盧熙月在給你開空頭支票,等我完蛋了,她不坑你就算好的了,怎麼可能真的給你出醫療費?」
「聽我一句勸,
別逞強了!」
蘇曉白手機響起短信提示,銀行匯款到賬,秦陽附言:【好自為之。】
她SS捂住嘴,眼淚漸漸崩潰。
第二天她助我一舉反擊。
隔著玻璃,盧熙月發出惡鬼的號叫:
「秦陽!我是你女朋友啊,我一直都很愛你啊,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秦陽盯了她半天,突然笑出聲:
「你當眾將作弊責任推到我一人頭上,你就是這麼愛一個人的?」
「沒關系親愛的,你怎麼愛我我就怎麼愛你。不妨告訴你,你僱人銷毀食堂的那晚,那幾百個埋伏的男生都是我在校弟兄,我混大學這幾年,沒什麼本事,就酒肉朋友多。」
「開心嗎?意外嗎?舒服嗎?賤人?!」
秦陽越說越激動,我輕按他肩膀,示意他冷靜。
「說到課題論文,
盧熙月,你論文的槍手正是蘇曉白,對吧?」
迎著她錯愕的表情,我莞爾一笑:
「秦陽當眾告發你有槍手時,蘇曉白第一時間就去搜你的郵箱,我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懷疑她的。她並不是為了調查你的郵件,而是為了銷毀你的郵件。畢竟那封郵件的發件人是她的名字,她很缺錢,她需要保護她的金主。」
「我無意評價蘇曉白選擇,我隻想謝謝你S了蘇曉白,一想到她對我做的惡心事,我就想吐。」
迎著盧熙月烏青的臉,我長出一口濁氣:
「對了,還有件新鮮事——蘇曉白奶奶S了,在你大伯的病房跳了樓。」
盧熙月目光猛地縮緊:
「病房?我大伯怎麼了?他生病了?」
我撓撓鼻子:
「校長在法庭上中風了,
送到醫院搶救。怎麼,你不知道?」
盧熙月全身猛然一抖,手銬被掙得直響:
「不可能,你騙我!」
「大伯,大伯你怎麼樣了?不行,我要去看他,放我出去!!」
盧熙月激烈掙扎嘶吼,一如當初父母入院時的我。
我卻毫不悲憫,心中隻覺得痛快。
「求我啊。」
我冷笑:
「你求求我,我說不定能幫你。」
盧熙月突然停住,SS凝視我。
半晌,她深吸口氣,緩緩躬下去:
「衛昕,一切都是我的錯,但大伯對我真的很好,我不能不管他。看在同學一場,你能不能幫我照顧他......」
我迎著盧熙月眼中的希冀,點點頭:「沒想到你對家人還算情真意切,我知道了。」
我森然一樂:
「可是抱歉,
我幫不了你,因為你大伯已經S了。」
盧熙月僵住了。
她圓睜的眼白迅速爬上血絲,唇角微顫。
我慢悠悠告訴她:
「你大伯本來恢復得不錯,偏偏前幾天,我把你燒S蘇曉白的事告訴了蘇曉白奶奶。」
「蘇曉白奶奶灌了一大瓶開水,摸進你大伯的病房,澆到了他腦袋上。」
「你大伯中風以後喊不出聲,第二天早上才被護士發現,他整個腦袋都燙熟了,沒能下來手術臺。」
盧熙月緩緩搖頭,越搖越劇烈:「我不信,我不信!」
她猛地撲到玻璃上:
「秦陽,她在說謊對不對?你還在生我氣、故意氣我的對不對?我知道你還愛我,你就幫我這一次,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給你,我都給你,你想怎樣都可以,好不好?」
盧熙月露出一個自認為真誠的笑容。
秦陽盯了她半天,嘆了口氣:
「我早就不怪你了,校長的喪事我親自操辦了,還算風光,你不用擔心他。」
盧熙月訥訥地,雙眼失神。
半晌,她開始哭,不停對我們說著謝謝。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貼在了玻璃上。
視頻裡,一個燈火輝煌的宴廳,拉起一個紅彤彤橫幅——
【熱烈祝賀前校長被開水澆S。】
宴廳中,全班開啤酒的開啤酒,吃燒烤的吃燒烤,快樂和幸福洋溢在一張張笑臉上:
「害人的校長終於S翹翹啦!」
「盧熙月終於進監獄了!」
「世界終於幹淨了!」
「Oh yeah!」
正中間擺著一個大蛋糕,形狀是正在糾纏的一對男女,
上面是校長,下面是盧熙月,不堪入目。
幾個學生用餐刀往上捅,一邊捅一邊罵:「亂倫,狗血,自私自利,全家都是惡心的畜生!」
兩個人被亂刀「凌遲」,兩張臉被噴上各種汙穢,扔在地上。
盧熙月SS盯著手機,俏臉血色盡褪,白得發青。
我笑嘻嘻道歉:
「你和你大伯從小亂倫到大,你以為大家都不知道?」
「追悼會竟然開成了聯歡會,實在是對不起啦親,我真的不知道,原來有這麼多人恨你呀!」
盧熙月的面容漸漸崩潰。
最後,她猛地撲到玻璃上,發瘋般捶打著——
「狗男女!我不會放過你們,我發誓!等我出去,我要你們生不如S!」
我嘲笑她:「你 100% 是無期,
律師沒跟你說嗎?」
盧熙月傻了。
「會生不如S的是你......不對,我不該祝你生不如S,我應該祝你長命百歲。」
我湊近玻璃,笑容透出一絲陰狠:
「畢竟一想到你漫長的監獄人生,我每分每秒,都暢快得像高潮......」
「我深愛這樣的你,嘿哈哈哈!」
我和秦陽站起來,準備離去。
盧熙月像頭野獸反復撞向玻璃,口中發出不似人的嘶吼,幾個警察都按不住她。
突然,她雙眼翻白,整個人痙攣成了一團,白沫溢出她的嘴。
她竟然中風了。
真是有其大伯。
不,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13
盧熙月槍決那天,我請全班吃飯。
大家都說飯菜風味似曾相識,
很是懷念。
我叫出兩位「大廚」,大大方方介紹:
「校門口的路邊攤,是我的父母。他們雖然沒有執照,但一直真材實料、良心經營。」
「最關鍵是,他們真的很愛我,在校門口賣飯,都是為了供我念書。」
同學一個個臉色羞紅,紛紛給我父母敬酒:
「叔叔阿姨,其實大家都覺得你們的小攤很幹淨很好吃,反倒是食堂一直髒亂差、又貴又不好。」
「叔叔阿姨,醫院的事,我們很抱歉。」
「叔叔阿姨,以後還能吃到你們的炒飯嗎?」
父母一一謝過,目光落在秦陽時,笑容一僵。
秦陽滿面愧疚,鼓起勇氣:
「叔叔阿姨,你們想開真的飯店嗎?我有個想法......」
「......」
學校食堂重新開張了。
新食堂已經沒了油水,但我父母不怕苦累,再三考慮後,他們接下這個「山芋」。
新校長原本是不同意的,但全班一起聯名給校長寫了信。
新校長要父母做一頓飯來試吃,找茬婉拒。
但飯一入口,新校長沉默了。
良久,他突然問我父親:
「您以前是不是在中學城開過飯店?」
面對父母的震驚,新校長笑了:
「衛老板,這麼多年,我以為再也吃不著了呢。」
我父母在我畢業的同一天拿到了食堂的經營權。
新食堂開張那天,父母做了一頓大餐。
全班慶賀畢業的歡喜。
秦陽站在門口抽悶煙,沒進去湊熱鬧。
我拍拍他的肩膀:
「幹嘛不進去?你出資幫我父母撐起食堂,
我最該感謝的就是你。」
秦陽笑得賊賤:「算了,我進去豈不煞風景?」
我心中沉重,岔開話題:
「你真的不打算復學嗎?我已經跟新校長澄清課題作弊的事了,你如果願意,其實可以......」
「拉倒吧。」
秦陽掏掏耳朵眼:
「我不是個讀書的料,我跟我爸籤賭約了,我要踏踏實實從投資食堂幹起,你放心,老子早晚有一天是連鎖餐飲的新龍頭。」
我撲哧笑了:
「行,大老板。到時候找我來貸款哈。」
「給我創造點業績。」
「畢竟——」
我迎著太陽伸了個懶腰,挺了挺胸前真金真鑽的新項鏈:
「我也不能辜負你的厚禮是不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