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下子病倒了。


在迷糊間聽見皇上大怒:「什麼叫不知原因?你們若治不好她,別怪寡人誅你們九族。」


 


我想跟他說別嚎了,我還沒S呢,可是開口卻無法發出聲音。


 


反而陷於夢魘,夢見了南盟的日子。


 


07


 


我記憶力很好,四五歲的場景也記得。


 


記憶裡,我一直生活在南盟,我母親是南盟一分盟主的夫人。


 


按理說,我不會成為一個S手,但是我母親叛逃了。


 


逃之前她想帶我一起,不過沒能成功。


 


我作為叛徒的女兒,不被處S就是進S手營。


 


S手營的日子自然是苦的,可是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好在我遇見了我師父,他是南盟二當家。


 


我跟在他身邊,在他的庇佑之下,活得還算自在。


 


若不是要送人進宮,

興許我還能再自在幾年。


 


可惜了。


 


我一睜眼看見元鶴那張大臉,胡子拉擦。


 


醜得我一下子從夢裡的情緒中走出來,直皺眉頭。


 


「可算醒了。」他捏捏我的臉,嫌棄道,「病了這麼一場,臉上的肉都瘦沒了。」


 


而我醒來以後才知道,宮裡出了大事。


 


皇後無緣無故昏迷。


 


剛開始還以為元鶴是擔心我才那麼憔悴,原來是因為皇後啊。


 


我那點心疼立刻消散了。


 


反之淡淡的心酸被我強壓在心底。


 


我不為他一點點疼惜而難受,就不會為了他不屬於我而難過。


 


將手心裡的汗抹在他的龍袍上,問:「怎麼不去看皇後娘娘?可查出什麼了?」


 


「剛聽你醒了才過來。」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冷漠道,

「目前還在查,宮中可能進了南盟的探子。」


 


我心裡一緊。


 


難道被發現了嗎。


 


好日子是不是要到頭了,要是被發現反而會解脫吧。


 


「目前還在查探,當務之急是找到解藥。」他將被子給我蓋好,轉身就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


 


默默思考著,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根本來不及給皇後下藥。


 


是誰做的呢。


 


南盟的探子嗎?那他是誰,他的任務又是什麼。


 


08


 


我的身子恢復得很慢。


 


這場病,是我算計來的。


 


特制的墨汁微毒,和我體內原本的毒藥相克,提前誘發了我體內的毒,雖然難熬,卻不顯眼。


 


我日日一碗一碗的湯藥下肚,沒再見過皇上。


 


這樣也好。


 


半月之後,聽說宮中來了個神醫,治好了皇後娘娘的病。


 


皇上抱著皇後娘娘喜極而泣。


 


宮內上下都傳帝後情深。


 


元鶴和皇後是少年夫妻,這些年相互扶持,感情自然深。


 


我隻抱著話本子看得津津有味,看夠了,便蓋在臉上睡覺。


 


小桃氣哼哼的說:「皇上也不來看看娘娘,這都半個月了,娘娘也不見大好,也沒人關心。」


 


這兩日太醫都在為皇後娘娘看診,我這宮裡清淨不少。


 


我樂得自在,指揮小桃去拿饅頭。


 


聽說皇上新補了一批魚,我嚯嚯魚去。


 


隻是還沒走到池塘就有些了累,蹲在石頭上,喘不過氣來。


 


「不好了!」


 


遠處傳來聲音,是皇上身邊的侍從。


 


來回很多人,

慌亂的腳步聲透露著他們的急切。


 


我運氣起身,帶著小桃跑了出去。


 


「怎麼了?」我急忙拉住一個近侍問道。


 


他卻根本沒工夫理會我。


 


匆匆行禮,轉身就跑。


 


我隻能勉強跟上,跟到皇後宮中。


 


宮裡一片混亂。


 


皇後身著素衣,面色發白,看著眼前的碗憤怒不已:「給本宮查!」


 


他們都不太理會我,我像個格格不入的人,茫然無措。


 


明明擔心得快要停止心跳,卻得不到答案。


 


隻能東拼西湊,從他們的對話中推斷出,皇後的藥被二次下毒,皇上喂她時,突發奇想嘗了一口,反而替她擋了這一劫。


 


可是下毒之人大概害怕這次再不成,下了奇毒。


 


今夜找不到解藥,皇上就危險了。


 


眼看著太陽慢慢便底。


 


我的一顆心跟著變冷。


 


09


 


回憶起種種,我想他是個好皇帝。


 


海晏河清,百姓安樂,後宮平穩,唯有子嗣不豐。


 


他待我也還是不錯的,我在宮中雖然不能出去,好吃好喝好玩的卻從來不缺。


 


若今天沒找到解藥會怎麼樣。


 


他會S。


 


朝臣也許會為誰來繼位吵翻天。


 


南盟也許會趁機作亂。


 


周圍列國原本就虎視眈眈,會不會乘虛而入。


 


而我大概會心疼。


 


我握著胸口的衣服,摸摸正在慢慢跳動的心。


 


我不想心疼,所以我要救他。


 


用心頭血做藥引,用十幾年的功力輔助,讓他體內的毒與我血中的毒藥制衡,保他性命。


 


我倒在床邊的時候看著皇後,

她表情復雜,包含深意。


 


「押下去。」


 


我還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被押入天獄。


 


小桃被打的渾身是傷,扔在我旁邊。


 


她憤憤的看著我:「你個叛徒。」


 


哦,我一直以為她是元鶴派來監視我的,原來她是南盟的人。


 


我妝奁中的步搖是她放的。


 


「你不得好S!」


 


「你以為背叛南盟狗皇帝會記你一功?哈哈哈!他才不會放過你!」


 


好吵,我自然知道。


 


不用她廢話。


 


一個小石子封住她的穴道,讓她開不了口。


 


我裹著衣服,沉沉睡去。


 


……


 


我這個人有個優點,想得開。


 


還有個更大的優點,惜命。


 


所以皇上來時,我立刻跪到地上:「別S我!我知道南盟的秘密!」


 


他表情難看,活像吃了S耗子。


 


身後的隨從不自然的扭過臉。


 


「你是不是想S!」他在我耳邊咬牙切齒的說。


 


「不不不!我想活!」坦誠的看著他,告訴他我有多真心。


 


「那你趕緊閉嘴!」


 


他說完氣得瞪著眼睛。


 


我立刻明白,小心的端坐在一邊,等他裝模作樣。


 


「珍昭儀雖有過錯,但救寡人有功,貶為美人,帶出去吧。」


 


淦!


 


辛辛苦苦得到的分位,一朝還回去了。


 


10


 


我身子依然不太好。


 


一日要睡六七個時辰。


 


皇上不來我這就寢,我很輕松。


 


隻是分例少了些,

每月數銀子的快樂大減。


 


身邊沒了熟悉的小桃,換了個嚴肅的長臉宮女蘭芝,總是悄悄跟著我。


 


我一扭頭,就會看見她陰森森地看著我,生怕我做出什麼不軌的舉動。


 


有幾次嚇的我心絞痛。


 


但是沒人說理,因為我出不來宮門半步。


 


這天,皇上來了。


 


他穿著熟悉的玄色袍子,大步走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看起來心情不錯。


 


「寡人今日捉到了一個重要人物。」他跟我說著,我隨手搓他的頭發。


 


看我這麼隨意,反問我不想知道是誰嗎。


 


左右不過是抓到了個細作,估計還是個大人物。


 


但是我不感興趣。


 


我就是一個混入宮裡還暴露了身份的S手。


 


他今天抓到的人,

該有什麼樣的結局,明天我就會有什麼結局。


 


活著就很好,我不想知道提前自己要怎麼S。


 


但是他非要帶我出去,讓我換上了一身嫩粉的衣衫,裝扮到他滿意,才拉著我去到玉芷宮——淑妃的寢宮。


 


我原本看著他的背影正開心,看到這宮門時,心裡冒出涼意。


 


無論怎麼抗拒,還是被他拉進去。


 


看著挺著肚子跪在院子的淑妃,想求情,卻發現他依然是帶有笑意的臉。


 


隻是今日我才注意到他的眼底冷冰冰的一片,毫無感情。


 


「聽說她是你們盟二當家的私生女,怎麼?見過沒?」


 


我駭然。


 


怔愣的看著淑妃,不知道該怎麼幫她。


 


他是我師父念叨十幾年的女兒?


 


淑妃叫著:「狗皇帝!


 


我連忙跪在他面前,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看我動作,反倒變了臉色,不愉道:「本來以為你並不願意和南盟牽扯,你這是幹什麼?」


 


「她屢次謀害皇後,謀害寡人,甚至害你,你還想替她求情嗎?」


 


原來是她。


 


當日我收到的任務不過是一個試探。


 


我如果真的謀害皇後,算是對南盟表了忠心,嫁禍給淑妃,卻也未必會成功。


 


我沒聽從安排,便由淑妃下手,揭露我的身份,嫁禍給我。


 


沒想到我為了避禍,提前激發自己身體裡的毒,反而真的躲過一劫。


 


我知道南盟不信任我,皇上也從未信任我。


 


可是被雙方算計,卻實在難過。


 


強壓下心裡的苦澀,惦記著師父想念的女兒,重重磕頭:「皇上,

繞她一命吧。」


 


如果不是師父,我沒S在S手的訓練中,也會S在任務中。


 


我今日,想保住淑妃一命。


 


11


 


我看著淑妃被押下去,嘔出一口血。


 


元鶴抱著我,急忙宣太醫。


 


他慌忙失措,抱得太過用力,勒得我很疼。


 


「南盟的秘密,我一一告訴皇上,饒過淑妃吧。」


 


「閉嘴!」


 


這人真是,他明明想知道,為什麼又不讓我說。


 


等再醒來,已經過了三天。


 


太醫說我是急火攻心,歇歇就好。


 


我心裡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嚷嚷著藥苦,要蜜餞吃。


 


元鶴進來時嫌棄藥味太重,順手塞給我一顆糖。


 


我們相對無言。


 


半響,我實在忍不住了,

一口氣把自己知道的全告訴他了。


 


嘰裡呱啦說了一通,他撐著頭,來了困意。


 


我說這麼重要的事情,他竟然還能犯困?


 


「你到底聽沒聽?」


 


「聽啦,聽啦。隻是你說的這些,寡人都知道,就沒點新鮮的嗎?」


 


天地良心,我知道的可是都說了。


 


南盟總盟在哪,人員多少,如何守衛,如何設置機關,我可說的清清楚楚。


 


他看著我,噗嗤笑出來:「知道的當你是南盟的S手,不知道以為你是潛伏在南盟的細作呢。」


 


「說得這麼清楚,是不是早就打探過了,就等著有一天當面告訴我呢?」


 


他自顧自的說,也沒給我開口的機會:「可惜了,這些寡人都知悉了,眼下你提供的這些情報,可保不住淑妃的命。」


 


我啞然,不知道能再說些什麼。


 


拼命回憶還有什麼能夠告訴他的,卻真的沒有了。


 


「那怎麼辦?」我心裡失落,難道真的救不了淑妃嗎。


 


「要不這樣吧,你替寡人傳消息給南盟,也算將功贖罪。」他正視我,回到這個話題。


 


我恍然明白,他打一開始就是想讓我配合他,可是何必繞這麼大個圈子。


 


「你不要這麼看著寡人。」他別過頭,認真說,「眼下淑妃暴露了,你卻還沒有,由你來配合是最合適的。」


 


「我需要你告訴南盟,我中毒已深,並沒有解毒成功,一切不過是假消息。」


 


「然後,你要告訴他們,南盟一直以來在尋找的龍脈就在祈山。每半月會有一次開門機會。」


 


他計劃周密,連密碼方位都設置好了,就等著南盟的人上鉤。


 


我聽的心驚。


 


他說了半響,

揉著我的頭:「嚇傻了?你這樣是怎麼當S手的?這些年可怎麼活下來的?」


 


當然,我怎麼活下來的並不重要,隻要我把他需要傳遞的消息傳出去就夠了。


 


後面的事情,已經不是我能掌控的了。


 


隻是他轉身離開時,我忍不住在他身後求他:「我師父並不想和皇上為敵,隻是一直無法脫離南盟,若是有機會,能不能饒他一命。」


 


他冷哼一聲,轉身就走了。


 


我跪坐在地上,直到夜深,渾身發冷。


 


12


 


我這宮裡冷清,我待著也很無聊。


 


這日皇後來了。


 


見到熟悉的人,總讓我有些開心,連忙招呼她坐下。


 


她看著我,溫柔笑道:「看你還是和往日一樣,我卻是很開心。」


 


我原本的喜悅隨著她的話慢慢淡化。


 


拘謹的坐在一旁。


 


她隨手塞給我一把瓜子:「以前你在我旁邊嗑瓜子,讓我覺得宮裡也不是那麼冷清,怎麼現在在你宮裡卻不嗑了?」


 


木然的將那一把瓜子嗑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皇後娘娘也看出我的不自在,柔聲道:「別怕,我和皇上都知道你未曾做過什麼傷害我們的事情。隻是有些逆賊必然要除。」


 


我當然明白,可是我也是逆賊。


 


辛辛苦苦活了這些年,我唯一在意的師父,也是逆賊。


 


「你身上的毒,待這事解決,皇上會找神醫替你解開。你不要怕,皇上疼惜你,以後自然不會讓你吃苦了。」


 


事到如今,我也並不幻想解毒,隻是想開口再求一求。


 


「皇後娘娘,能不能求皇上饒了我師父一命,這些年沒他庇護,我早就S了。

而且他從來沒參與過大逆不道的事情,隻是在盟裡管賬的。他也是身不由己啊。」


 


說著說著,眼淚就難以抑制的流下。


 


皇後原本的輕松的神情不在,質問道:「皇上疼你寵你,饒你一命饒淑妃一命還不夠嗎?還要饒你師父?是不是把南盟上下全放過才好?」


 


「珍珍,你師父若是一點都沒參與,你怎麼會入宮呢?」


 


一句話把我假裝的美好擊碎。


 


師父作為二當家,自然是同意了才會派我來。


 


皇後拂袖而去。


 


我渾渾噩噩的坐在院中,慢慢竟睡了過去。


 


「你們怎麼照顧的,人在院裡就睡著了,連個蓋衣服的人都沒有!」皇上斥責下人的聲音傳來,我才發現已經入夜。


 


我渾身冰涼,隻有額頭滾燙。


 


現在真是大不如前了,

竟然又起熱了。


 


13


 


「混賬!你們一次次說她不過是體虛,或是急火攻心,可是人倒是怎麼養著都不見好。」


 


元鶴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想叫他別罵了,沒有用的。


 


但是睜不開眼。


 


過了一會兒,才有個年輕的聲音響起:「我等替珍美人把脈卻是沒看出問題,但是這次看娘娘有些憂思過重,或許是最近堵心,所思所願若是實現了,心裡舒坦了,興許就沒事了。」


 


嚯,好大的膽子。


 


我所思所想要是實現了,元鶴還不氣S。


 


果然,他說完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對我最近求皇上的事,他們也是有所耳聞的。


 


「滾滾滾!」皇上把所有人都轟出去。


 


抱著我揉搓了一會兒,嘆了口氣,無奈說道:「你若是能好過來,

寡人饒你師父一命就是,不過隻能流放千裡之外,嚴加管教。」


 


「皇上金口玉言,絕對不能反悔!」我當即睜開眼,看著他。


 


他氣結,咬牙說道:「好!好你個珍珍!」


 


我師父的命保下了,心裡一塊巨石放下,我的身子真的慢慢好起來。


 


有時候我們歡好過後,他抱著我遺憾的說不能給我升分位。


 


我也不太在意。


 


畢竟這樣已經很好啦。


 


14


 


南盟覆滅。


 


這個消息並不讓我感到意外。


 


我想見我師父一面,元鶴勸我不要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