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噓,陛下稍安勿躁。」


 


「咦?怎麼一股惡臭味兒。」我順手掀開皇帝的寢衣,一股強烈的腐肉味兒撲面而來。


 


隻見那腰腹部大大小小爛了十幾個坑,皮肉潰爛,湊近看,上面還蠕動著些白色的蛆蟲。


 


我取下架子上的銅鏡,舉在他腰腹上方,語氣上揚。


 


「陛下瞧,這些可愛的小東西在鑽陛下的肉呢。」


 


他仰躺著的角度,正好能將這番有趣的場面盡收眼底。


 


「虞錦瑤!」皇帝滿臉驚恐,眼神渾濁,奮力掙扎著,上半身卻絲毫動不了,「你不得好S!朕要S了你,誅你九族!將你同那梁煜一般剝皮抽骨,五馬分屍!」


 


我冷眼看著皇帝無能狂怒,將尾指的長甲取下,狠狠插進那腐肉裡,笑著回頭拍拍他的臉。


 


「陛下覺得這點痛,比起剝皮分屍來說,

如何?」我盯著他笑,卻並未打算聽他回答,「好了,陛下累了,該好生休息。」


 


休息好了,才有精力承受後面更劇烈的痛苦。


 


「還妄想光復大梁,你做夢!」


 


身後悽厲的叫喊剛傳出點聲音,就被人捂著隻發出悶悶的嗚咽。


 


12


 


近年來皇帝的不作為,導致邊境民生凋敝,更是給了敵國可乘之機。


 


剛接到消息,璟兒領著我大梁留下的一隊人馬,幫著平定了邊境的一場戰亂。


 


駐守邊境的是鎮國大將軍隋遠,當年他父親是同我夫君一同打天下的。


 


如此忠義之後,又怎麼忍心看國土被庸人玩弄,深陷水深火熱之中。


 


再加上先前送去的那封信,如今璟兒已經成功說服隋遠。


 


得此人相助,不日便會秘密抵達京城。


 


皇後正忙,

卻絲毫沒忘記除掉我。


 


明面上客套有禮,暗地裡各種謀S下毒倒是做了個遍,生怕我S不透。


 


如她所願,虞貴妃誤食烏頭毒發身亡,屍體被扔去了亂葬崗。


 


滿心以為除去了我這個大威脅,皇後肅清朝堂的手段更加殘忍,速度也更快了。


 


凡是有違逆者,S無赦。


 


短短半月,皇後逼宮了。


 


皇帝被人架在御書房的案桌前,脖子上架著把刀,逼他寫退位詔書。


 


「皇後,朕求你,求你放過我,我可以立我們崇兒為太子,隻要你不S我……」


 


我在門外嗤笑一聲,堂堂帝王果真是個能屈能伸的硬漢呢。


 


一眾暗衛魚貫而入,我穿著身宮女裝跟在後面。


 


場面頓時變得混亂,裡面人都被控制住,皇後滿臉震驚地看著我。


 


「娘娘為何這副表情?是震驚我逃過了暗S,還是明明中了毒,我卻還活著?」


 


看著皇後一臉吞糞的表情,暢快之感直通天靈蓋。


 


「娘娘還真是狠毒,說好我們合作,我幫你保守四皇子是囚犯兒子的秘密,怎麼就要對我趕盡S絕呢。」


 


被按在椅子上的皇帝雙目圓瞪,一口老血噴出來,他剛為了活命低聲下氣,差點立了野種為太子!


 


他掙扎著要從椅子上站起,卻被SS按在原地。


 


「哎呀,我怎麼一不小心說出口了呢,娘娘和囚犯歡愛,陛下會難過的呀。」


 


皇帝咬牙切齒地盯著身旁端坐的皇後。


 


「好了,你們之間的恩怨留著到地下再敘吧,送你們去和親愛的太子殿下團聚嘍!」


 


皇後猛地抬頭,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那雙眼睛透出極端的瘋癲。


 


「虞錦瑤!我皇兒的S也有你的推波助瀾對不對?他一向膽小怎麼會突然披龍袍夜闖公主寢宮!你要S要剐朝本宮來,那年宮變他才是個十歲的孩童!他有什麼錯?你為何要害他?」


 


「孩童?」


 


我好像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


 


「你踩著我夫君的頭,縱著他放惡犬吞食我夫君身體的時候,可沒記著他是孩子!」


 


惡人不分年齡,沒人說過孩子就可以肆意妄為,就可以不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皇後瘋了一般掙脫禁錮,拔掉頭上的簪子朝我衝了過來,眼中有著不甘與悔恨。


 


我尚未反應過來,利器在觸到我的前一秒,一支利箭穿破她心口。


 


殿門外,璟兒一身勁裝,搭著弓箭。


 


我松了口氣,將目光轉向皇帝。


 


皇帝表情僵硬,

臉上的肌肉都在隱隱顫動,整個人像被流彈擊中。


 


「怎麼?我的陛下,不認識昭華了?」


 


他眼眸渙散,身體掙扎著扭動,瘋狂搖著頭。


 


「不可能!不可能!她,他怎還活在這世上?他不是昭華!」


 


皇帝掙扎著,椅子與地面相撞,發出砰砰的響聲。


 


「陛下指的是那五毒散?你以為你為什麼腰腹生膿瘡,潰爛長蛆蟲?」


 


我話音未落,他雙腿一蹬,眼一閉嚇昏了過去。


 


13


 


這方事件未平,那邊風波又起。


 


還未來得及處理當前狀況,宮外就有急報傳來。


 


突厥進犯,安插的人馬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潛入了皇城。如今又趕上內亂四起,防御空虛,正給了敵軍可乘之機。


 


他們裡應外合,猛烈地進攻後,城門裂出一道豁口,

敵軍蜂擁而至。


 


後一步入城的隋遠將軍奮起鎮壓,卻寡不敵眾。


 


璟兒拿著皇帝的虎符召集了京中所有將士。


 


人數雖多,但有近一半人竟都是五六十旬,連跑起來都費勁的半拉老人,其戰鬥力可想而知。


 


簡直荒唐透頂,狗皇帝這些年竟如此縱容,將本來的強兵能將都養成了如今這副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樣子。


 


最終以損敵八百自傷一千的法子,將敵軍逼退,我軍損失極為慘重。


 


空中陰霾密布,我站在城牆上遠眺,折損的利劍與長矛被半掩在暗紅色的沙土之中,在昏暗的天色下閃著暗紅色的光芒。


 


伴隨著戰爭的硝煙,身後曾經繁榮昌盛的京城,隻剩下滿目的瘡痍,和毫無生氣的哀號。


 


一直以來,我步步為營,迷惑皇帝,借刀S人,支撐我前進的隻有S夫滅國的恨意,

心中想的隻是復我大梁。


 


可看著如今原本太平安寧的京城,到處都是殘垣斷壁般的支離破碎,百姓流離失所。


 


我鼻子泛酸,心中湧起一股濃濃的悲愴。


 


我想,走到今天我不再僅僅為了最初的恨意,而是為百姓能永居安定之鄉。


 


犯我國土者,雖遠必誅!


 


戰亂雖息,但眾大臣中開始有不平之聲。


 


「若不是你這妖妃從中作梗,就不會有內亂,敵國就沒機會進犯,更不會出現國力大傷,百姓流離失所的局面。」


 


「一介女子竟參與奪權,簡直荒唐!」


 


「你攪亂朝廷,為了復國的一己私欲害了全城的百姓!」


 


「……」


 


口口聲聲,句句不離國與百姓。


 


但他們可曾知曉,表面強大的國庫,

實際上就是巨空殼子,內裡早已被奸臣偷搬一空,連戰後及時補給都做不到。


 


軍隊懈怠,本來固若金湯的京城,竟輕易讓敵軍入了城,就算沒有內亂,將來的某一天,國土也將會被人從內裡蠶食殆盡。


 


我早知老東西昏庸,可卻未曾想他無能到此種地步。


 


那些一字一句對我口誅筆伐的忠臣,卻是受益最大者,他們戰戰兢兢,生怕自己攢的利益受損。


 


「王大人一口一個女子,按你的意思,女人哪裡來這種大力量,興亡的責任都該男的負!我看,像你這種將敗亡大罪推在女人身上的,真才是一錢不值的爛人!」


 


「柳太尉拿著軍餉,幫親戚朋友養老,可還順利?」


 


「李大人為朝廷可貢獻了不少,都將國庫搬到自家後院保管了,您說是吧?」


 


「……」


 


每詞每句,

皆戳中痛處,直到無人再敢多言。


 


14


 


一切暫且安定過後,我去了詔獄,老東西一身髒汙,蜷縮在牆角。


 


見我來了,他昂起頭來朝我喊:


 


「你這是謀朝篡位,將會永世被後人唾棄。」


 


「謀朝篡位?」


 


我輕哂一聲。


 


「陛下說的什麼話?自古以來就是成王敗寇,此乃天命,眾望所歸,你說後人?後人隻會認為陛下暴戾無道,病入膏肓,而我是替天行道,建千秋功績。


 


「況且你忘了,謀朝篡位,亂臣賊子說的是你才對。十多年來你看看國家被你敗成什麼樣?軍隊散漫,國庫空虛!


 


「既是亂臣賊子,當人人得而誅之。」


 


老東西氣得發抖,胡子都在發顫,像下一秒就能一口氣撅過去。


 


「好了,陛下,

您該上路了。」


 


我朝他粲然一笑,用帕子擦淨了手,拿過刀子蹲下來。


 


緩緩劃開皮肉,親手將皇帝的骨頭一根根徒手拔出,上頭還連著些猩紅的血肉。


 


先從腳骨,然後是脛骨,胯骨,胸骨……


 


腰腹處最好處理,畢竟被蛆蟲蠶食過,皮肉潰爛,好刮得很。


 


骨肉分離的咔嚓聲伴隨著他的哀號,像是世上最動聽的曲子。


 


指尖上沾染了腥臭的鮮血,難看極了,我嫌惡地將血擦拭在他臉上。


 


這一根,是為當年宮變,為我S去的夫君。


 


這一根,是為他的不作為,為戰S的將士。


 


這一根,是為了無辜的百姓。


 


……


 


從正午到午夜,整整六個時辰,

一千八百八十四刀,刀刀見血。


 


直到髒腑分離,這才堪堪斷了氣。


 


我一遍一遍清洗著雙手,髒了就不好看了,夫君會不喜歡的。


 


「夫君,你看,阿瑤這雙手,也不隻會繡花彈琴。」


 


盆中微紅的水映出我癲狂的臉,一滴淚落入盆中,濺起一朵血花。


 


阿煜,我為你報仇了,你開不開心?


 


身側有人慢慢走近。


 


「璟兒,你大了,木偶人和不倒翁不好玩,娘換了個玩法。


 


「你父皇會不會覺得娘是個狠毒的人啊?」


 


一年多未見,十七歲的少年個頭好像突然蹿了上來,褪去精致的女裝後,眉眼凌厲,隱約有著那人的影子。


 


「不會,他會為您自豪。」


 


15


 


三月後,璟兒正式登基,恢復大梁國號。


 


除奸佞,抬賢臣。百姓生民,休養生息。


 


並改國制,特許太後參政。


 


此後,天下太平,萬民朝服。


 


隋遠幫襯著處理了些朝中的難纏舊事。


 


本該為他加官晉爵的,但他堅持要回到邊境,繼續守護那一方國土。


 


除此之外,他還帶走了一個人——曾經的四皇子。


 


「……虞娘娘安好。」


 


十歲的孩童眨巴著大眼睛,猶豫著在師父的示意下朝我行禮。


 


眼中沒有喪父喪母的仇恨,純澈得一眼能望到底。


 


隋遠拍拍他的頭,「善生乖,該叫太後娘娘。」


 


他不安地揪著衣角,眸中透出些無措與惶恐。


 


「太後娘——」


 


我打斷了他的話。


 


「車夫到了,天色已晚,你們早日歸家。」


 


隋遠拉著他給我行禮,隨後兩人坐上馬車,車輪骨碌碌,在宮道上慢慢行遠。


 


我抬頭看著發暗的天空,灰蒙蒙中隱約亮著幾顆星。


 


即使黑暗,但仍有星星亮著啊。


 


又是一年上元夜,華燈溢彩,圓月似盤,梅花綻放。


 


我一身便裝在街中闲逛,街巷彩燈映十裡,處處都氤氲著人間煙火氣。


 


恍然如夢,燈火闌珊處,依稀見君來。


 


山河猶在,國泰民安。


 


這盛世,如你所願。


 


(完)